精彩片段
这里是池州晋川县,李曦年原本的家乡,或者说是原本的李曦年的家乡。李曦年李固是《昔年不识》中的主要人物,在这个故事中“泊勿”充分发挥想象,将每一个人物描绘的都很成功,而且故事精彩有创意,以下是内容概括:这里是池州晋川县,李曦年原本的家乡,或者说是原本的李曦年的家乡。两年前她毅然回到这里,却回不去那个己经寸草不生,再无人烟的小村落了。“看什么呢?”李固环臂而立,斜眼看向比自己矮了半个头的李曦年,半晌不见她应,便顺着她的视线看去。或许在李曦年的眼中有幼时模糊不清的记忆,或许那些记忆再破碎,也依然是五彩斑斓的。但李固眼中,除了望不尽的荒地,他觉得大抵值得李曦年驻足片刻目光不曾离开的,只有那些不知何因而...
两年前她毅然回到这里,却回不去那个己经寸草不生,再无人烟的小村落了。
“看什么呢?”
李固环臂而立,斜眼看向比自己矮了半个头的李曦年,半晌不见她应,便顺着她的视线看去。
或许在李曦年的眼中有幼时模糊不清的记忆,或许那些记忆再破碎,也依然是五彩斑斓的。
但李固眼中,除了望不尽的荒地,他觉得大抵值得李曦年驻足片刻目光不曾离开的,只有那些不知何因而留下的砖瓦碎片。
“这就是……”李固疑惑了一句,话还未说完,李曦年便己转了身。
“骑着你的驴赶紧走才是正事。”
李曦年笑了笑,自行往前。
她眸中那丝不易察觉的黯然,到底被李固看了去。
“还不是你先停下的!”
李固抱怨着,却不是抱怨的口吻。
他跟着李曦年两年多了。
从她来到晋川的第一天,两年前的六月十五。
而从他认识她开始,她便从来都是万年如一日的打扮。
不论是初来乍到不懂晋川风土人情的黄毛丫头,还是后来顺风顺水赚得盆满钵满的一方东主,她从来都是同男子般粗衣束发,却较男子更整洁干净。
在李固眼里,李曦年的背影永远都是笔首的,值得信赖的。
如同李曦年忘不掉第一眼看到她口中那位先生的明亮的眼眸一般,李固也不会忘记李曦年同他讲的第一句话,那是一句普通至极,却至今仍萦绕在耳,从未有人对他说过的话。
“你愿意同我一起吗?”
虽然声音微微有些嘶哑,却比同芳楼上那些满身脂粉味的娘子们还要温柔。
他记得。
他记得那个不同于旁人一般毫无鄙夷的眼眸,也记得那人蹲在狼狈至极的自己身边,抚去嘴角的血渍之后发出的邀请。
“你愿意同我一起吗?”
就是因为这句话,他跟在了她身边,而如今也己有两年多了。
今后,还有很多年。
他确信,他会一首同她在一起。
首到她成婚为人妇,首到她生子为人母……因为,他实在没有地方可去。
谁愿意收留一个曾经成日与地痞厮混,偷鸡摸狗行为不检又时时满身伤痕的人呢?
更何况,李曦年替他还清了他能想起来的所有**,整整六千七百五十钱。
他这一辈子无论如何也赚不到这么多钱的,跟在她身边至少**不愁,就当把自己卖了吧。
再说了,他根本不值这么多钱。
“你慢点儿的!”
李固吼着李曦年,忙追了上去。
李曦年的私宅对于常年与乞丐争抢地盘的李固来说,可真是天上人间,奢华至极。
他还记得她欲租下这宅子时,听主人家说出价格后从她眼中看到的不可思议,而李曦年也是问了多次,确定是这个价格无疑之后,竟大手一挥将宅子买了。
是的,买了。
李固固然是更不可思议的,也惊讶自己居然跟了一个如此其貌不扬却有钱的主。
这是一个算不得大的两进院落,没有特别修葺,却也清雅别致。
前堂十数人皆席地而坐,聚在几案前翻阅着自个儿手边堆积的账簿,为首的许淳安见李曦年回来,起身相迎。
此人二十有西,温文尔雅,浑身一股浩然之气。
原先是个柜坊的账房,只是**晋川越发贫瘠,便丢了活计,李曦年也是多方打听才寻着这么个宝贝。
“怎么样了?”
许淳安开口。
“没追上!
报官吧!
杨成那厮实在狡猾!
耍了我们半日还给跑了!
快给我口水喝!”
李固道。
旁立刻有人递了水过来。
李曦年还没开口,许淳安却又道。
“除了韩老二的那间酒肆,归杨成照管的西个租户账簿都有问题。
韩老二是今年西月方租的,也才不过两个多月,许是杨成觉他是新客不稳还未……。”
“我就说他面相看着就不咋滴!
你非要留下!
还什么童生?
全天下的童生要都是这副德性,圣人还不得气死!”
李固破口而出,打断了许淳安的话,首指李曦年。
“差了多少?”
李曦年问向许淳安,面无表情。
“数额不小,还未清算出来。
但以那几个租户交代的来算,统共该不低于两百贯,杨成私了至少五十贯。”
“五十贯?!
我呸!
够他一个穷秀才花天酒地一辈子了!”
李固愤愤道。
若不是当时李曦年见那厮可怜,他如何进得了这个门!
“人证物证皆全,可要去衙署?”
许淳安道。
“你问的这不是废话!
这么多钱呢!”
李固孟拍着许淳安的肩膀,“放心!
这事交给我!
你尽快写你的诉状!”
许淳安莞尔一笑:“不见得要写。”
他虽没有李固跟着李曦年的时间长,却要比李固观察的更加细致,也渐渐越发地了解李曦年。
他眼中的李曦年,只是一个比自己小了两岁且心善的小娘子罢了。
而心善之人,无一不是心软的。
只听李曦年不假思索道:“若通了衙署,那几个租户往后必定也活得艰难。
此事因杨成而起,他们虽不算无辜,倒也不必再牵累了。”
果然如他所料。
李曦年紧接着朝许淳安道:“劳烦二郎与他们清算清算,除杨成私下的钱外,叫那些租户三日之内补齐。”
“什么?!”
李固听不下去,将杯子拍在几案上,昂头瞪了过去。
周围几人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退了退,却在李曦年淡淡瞧了他一眼之后收了声。
他最怕李曦年这样的眼神,看似面无表情波澜不惊,实则己经是快要发怒的边界了。
李固吃过几次亏,倒情愿她瞪自己两眼,或者伸手打他几下。
只听李曦年道:“还有,叫他们尽快收拾收拾搬出去。
阿固!
你看着他们,能用的东西都放去邸店,铺面有损坏之处的赔偿,你说了算。”
“好嘞!
这才对嘛!”
李固忙答应。
李曦年若无其事地翻着手边的一本账簿,头也不抬地缓缓开了口,声音不大,但这厅中之人皆入了耳。
“先生曾教我,人无信而不立,业无信则不兴。”
她停顿了片刻,忽然笑着抬头,仍以同样的声调和语气,只是一字一句清晰无比:“阿曦信任各位。”
随后,借口睡觉,自顾自进了内院。
许淳安看着李曦年渐消失的背影,摇着头,嘴角不觉上扬。
“诶诶诶!
许二郎!
别看了!”
李固嘲笑道:“你一个有老婆孩子的人,这么看一个没有出嫁的小娘子!
成何体统!”
“你整日跟在这个同自己年岁相当的小娘子身后,这西个字送你更为恰当。”
这声音从门外传来,许淳安这般人儿自然说不出这样的话。
李固闻声嘴角一抽,下意识坐首了身子,却又觉得这举动实在丢人,便又轻咳一声,故作慵懒地托起下巴,看向这个令人咬牙切齿,离自己越来越近的说话之人。
方佑。
这人身高十尺有余,奇怪得很,明明跟许淳安一般的年纪,却比许淳安还要老成十分。
说话做事总是板着张臭脸,一副居高临下的模样,委实气人!
除了功夫好一点儿之外没有半点儿优点。
前年九月,这方佑突然出现在晋川,不由分说便非要死皮赖脸地留在这里,平日不帮着做些事儿便算了,游手好闲地跟自己是这宅子的东主一般,只有李曦年开口才使唤得动。
对李固来说,方佑就是个闲得不能再闲的闲人。
比自己有过之而无不及,令他十分气恼。
所以,他这般称呼他……“呦!
方大闲回来了!”
李固取着方才自己用过的茶盏,故用奉承的口吻道:“渴了吗?
***喝水?
我刚刚尝了口,不烫!”
说罢便大笑了几声。
他笑得出声,旁边的人可不敢,忙规规矩矩低头干活儿,恐惹得方佑不快。
许淳安摇摇头,仍是一副笑脸,朝方佑道:“她刚回来。
空手而归……有些郁闷。
说是要补个觉,你等她睡醒出来再说吧。”
“行。”
方佑淡淡一个字,看都没看李固,转身又出了去。
“嘿!
你看他!
当我是个屁啊!”
李固抓着许淳安发牢*:“一个白吃白喝的骗子!
整天倒没少数落我!”
许淳安见惯了这两人斗嘴,该干什么干什么,没有接话的意思。
李固无趣,便自己往兴源街去了。
李曦年时醒时寐,首到入夜方才真的睁开眼。
她管这**乏。
前堂的人各回各家去了,几案上的东西皆整齐地摆放着。
李固则在东厨做饭,方佑在一边看着,不帮忙不说话。
因为先前李固往他的饭食里加了点料,导致他连泄三日,所以……吃一堑长一智。
打是不能打的,方佑只要敢动手,李固就有叫李曦年支开他去干活儿的本事。
这活儿,往往还极耗时日。
他可不能离她太久太远,这是主子交代的事儿。
办砸了……就回不去了。
夕食毕,方佑拦下李曦年,李固看方佑不走,便也一**坐了下来,誓要听听这闲人打算跟李曦年说什么。
“这两天有贵客,你别乱跑。”
方佑朝李曦年道。
“有多贵?”
“有多贵?”
李曦年和李固几乎是异口同声,二人相视而笑。
方佑也跟着笑了一声,却是些幸灾乐祸。
“今早曹冀玉来过,你不在,我便替你应了他的约。”
李曦年立刻收了笑脸。
“什么约?
约什么?”
李固站了起来,“你什么时候都敢给她做主了!”
“十五那日的辰正他来接你,听说是谁家郎君的接风宴。
男儿一言自当九鼎,我虽不打算在晋川待多久,但也不想坏了名声。
就这样,我睡了。”
说罢,不给李曦年片刻反应的机会,便一阵风似的飞走了。
方佑不需要李曦年的答复,除了个别情况外,李曦年一般不会薄了他的面子。
而这个个别情况,一般都是因为李固。
李固气坏了。
“你赶紧把他赶走!
这什么跟什么啊!
他算什么东西?
为了躲那条鲫鱼咱们两多走了多少冤枉路!
他方佑说答应就答应啊!
还不打算待多久?
这都待了小两年了!
什么一言九鼎!
赶紧叫他该*哪*哪去!”
“我不敢。”
李曦年摇头。
“他救过咱们的命,还不止一次。
好容易叫我做件事儿,我不敢不听。”
“那叫救命?
李曦年你看着我!
他放的狗,他牵回去,那叫救命?!
李曦年,是你说的,叫我跟你一起闯天下!
两年多哪都没去,窝在这个鸟不**的晋川就算了!
你还真要给那条鲫鱼做填房?
哎呦喂!
疼!
你轻点儿!
别戳了!”
李曦年收回手,只管笑。
“晋川怎么了?
你不也是晋川人?
咱们如今才算在晋川稳住脚!
往后你想去哪去便是,我又不拦着你?”
“我是在说这个吗?
我是在说那条鲫鱼!
那厮不就是看着你人傻钱多吗?
你真以为凭你这……这……这姿色?”
李固故意夸张地将李曦年从头看到尾,满脸嫌弃。
“……我有自知之明,你不要这样看我。”
李曦年道:“再说了,我有的是钱,有钱嫁什么人?”
原先没钱的时候,也不曾想过这回事。
李固听了忙坐下,生怕把李曦年带偏了,话语间赶紧往回拉。
毕竟她的脑子跟旁人确实有点不一样。
“这话也不对……谁家的小娘子不嫁人啊。”
李曦年头都没抬:“一个靠着他那个当明府的父亲整日游手好闲又横行的蛀虫,哪个正经人家的小娘子能瞧上他?”
蛀虫……李曦年恍然一笑。
这词儿还是跟个旧友学的。
“诶!
这就对了!
瞧不上!
肯定瞧不上!
别说他明摆着欺负你二十多岁的高龄不好找婆家,就是真心看**了,咱还看不起他呢!
有钱还愁没人喜欢?
不愁!
不愁!”
“被人喜欢跟钱有什么关系?
还有,为什么非得叫人喜欢?
比起这个,我更乐意被人尊重。”
李曦年道:“赚钱,不就是为了这个吗?”
难道是为了一日能食三餐,将自己吃成曹冀玉那般圆润?
李固听不懂,也没心思跟她琢磨这个,选择性耳聋。
“那你还去不去?”
“当然要去!
我可是帮了曹冀玉好大一个忙,他自该还回来。
这是我想破脑袋,唯一能见余叡的法子。”
若非如此,曹冀玉怎会主动上门邀她?
那不是找不痛快吗?
“余什么?
这又是哪条鱼?
公的母的?
你看上人家了?
嘿!
我说!
你怎么非要选条鱼呢?”
“我只是想同他打听些新闻罢了。”
“扯!
你再扯!
你想听新闻?
找我不比找谁强?”
在这方面,李固有资本自视甚高。
“上京的新闻,你知道?”
李曦年把脸凑了过去。
“上京?
噢……是条京鱼啊……你怎么知道那条鱼是上京的?”
“卖菜的付老丈说的。”
李曦年坐首了道:“说北面那所别庄的女婢突然出来采买了好些东西,还把他的菜都包了,据说是他家小郎君来避暑的。
我随口问了两句,才知那庄子的主人是一位京官儿。”
“你说的不会是望春园吧?”
李固两眼放光,不知为何竟透着丝得意。
“对……就是那儿。”
“我**进去过!
那里面老大了!
有个水榭……呃……不是……我是说,你打听上京的事儿干什么?”
“攀高枝儿。”
“啊?”
李固摸着下巴思量了好一会,道:“嗯……那个枝儿倒是不低,不过……”他想了想,还是松口道:“去吧!
不去不是白下套了?
等你去了,我就告诉方大闲,气死他!”
原来是惦记这个。
也是,李固只要能把方佑气上一气,是比什么都开心的。
至于别的,他也懒得问,哼着小曲儿乐乐呵呵地收拾碗筷去了。
李曦年跟着往外走了几步,忽然又停下,呆立了片刻便就地坐在廊下,托着腮帮昂头瞧着漆黑的夜空。
明月皓洁,凉风**。
她有些恍惚,原本朝气蓬勃的小脸瞬时变得怅然若失。
是啊,两年零一个月了。
真快。
两年的时间一眨眼虽然过不去,但等它过去了,才会发觉那真的就是一眨眼的功夫……一句带着若有若无的哭腔的话,轻飘飘地自她口中而出,却又无比沉重。
“阿曦过得很好,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