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遇见她时,我正走在黄泉路上。主角是紫玉赵逸的都市小说《和女鬼们的执念》,是近期深得读者青睐的一篇都市小说,作者“漠北浑羊”所著,主要讲述的是:遇见她时,我正走在黄泉路上。那是我死后第七日,魂魄轻得像一片蝉翼。引魂灯的幽光在前方飘忽,我踏着忘川水雾浑噩前行。忽然,一缕歌声刺破幽冥的寂静。那声音像是从千年冰层下渗出的泉水,清冽中带着蚀骨的寒意。我循声望去,虚空中横亘着一条无始无终的冥河,河心矗立着一座三重楼阁。檐角悬着的酒招在阴风中翻卷,“孟竹酿”三个篆字像三条游动的青蛇。琉璃盏中的液体在案几上泛着暗红,像一捧凝固的血光。我在客栈看见了她,...
那是我死后第七日,魂魄轻得像一片蝉翼。
引魂灯的幽光在前方飘忽,我踏着忘川水雾浑噩前行。
忽然,一缕歌声刺破幽冥的寂静。
那声音像是从千年冰层下渗出的泉水,清冽中带着蚀骨的寒意。
我循声望去,虚空中横亘着一条无始无终的冥河,河心矗立着一座三重楼阁。
檐角悬着的酒招在阴风中翻卷,“孟竹酿”三个篆字像三条游动的青蛇。
琉璃盏中的液体在案几上泛着暗红,像一捧凝固的血光。
我在客栈看见了她,她青衣飘飘,耳垂缀着对青玉髓耳珰,随着她动作轻晃,在锈迹斑驳的青铜案几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此酒名‘蚀骨香’。”
她的指甲染着凤仙花汁,在盏沿叩出清脆的声响,“能教郎君暂忘自己只剩二两残魄。”
我低头看向盏中倒影。
水面映出的少年面容清俊如玉,可那双眼睛却像两口古井,盛着千百年的风霜。
“此地可有引魂使?”
她忽然笑起来,长发无风自动,在虚空中舒展如藻。
“饮过三巡忘川水的,哪个不是自己的引魂使?”
“您若不想走便宿下。”
她广袖轻拂,露出腕间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妾这客栈,等的就是您这样的痴人。”
她的眼睛比忘川更深,里面似乎沉着我千百次轮回的倒影。
“您可想好了,俗话说,过了这个村可就没有这个店了……”说着,用手指轻轻点在我心口。
当我碰到她冰凉的手指时,往生钉突然在心头灼烧起来。
她立刻按住我胸口,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碎。
“别动它。”
她睫毛上凝着细小的冰晶,“***,您会忘记我。”
这枚钉入魂魄的白玉钉,是轮回路上最恶毒的诅咒。
往生钉入魂,不忘百世劫。
“怎么,您心跳声把萤火虫都惊走了。”
她忽然贴近,染血的指尖点在我心口,“却没胆留下看这场红月亮?”
窗外,血月正悬在忘川尽头。
那红色浓得化不开,像是谁把千百世的相思都熬成了这一盏朱砂。
血月当空时,她的罗裳己如蝉翼般透明。
她的指尖划过琉璃盏边缘,一滴暗红酒液顺着她雪白的手腕滑入袖中。
“郎君可知,这蚀骨香要配着体温饮才够滋味?”
我仰首饮尽杯中酒。
液体滑过喉间时,尝到的不是酒香,而是血的腥甜。
“只此一盏。”
她收起媚态,眼神清明如古镜,“多一滴都会要了您的命。”
她又露齿一笑,“您且安坐,听妾一曲《子夜变》,包管是您几世也听不到的妙音。”
“也好。”
见她身姿一动,怀中便有阮咸泛出幽光,酸枝木共鸣箱烙着*纹,品柱上缠着褪色的五色丝。
她见我露出惊讶的表情,边调试琴轸边说,“这是失传的‘璇玑品’,《乐府杂录》记载其能奏天地清浊之音。”
我凑近细看,“姑**阮咸品柱,似比寻常多出两回?”
她指尖划过七徽,奏出个游移的变宫音,“您就没注意到点别的什么吗?”
琴声如风吹过,裙裾下露出她染着凤仙花汁的脚趾。
她轻点我额头,“您再这么近,妾可就无心弹曲了。”
“夜长不得眠,明月何灼灼……侬作北辰星,千年无转移……”那曲声歌声在河中荡漾,一时月色被晕染上青辉。
听她弄琴唱曲,像是过去无尽岁月。
我痴痴听着,不知不觉,发现她明明倚着栏杆抚琴,葱指却从身后为我梳理头发。
“别动。”
她咬住我的耳垂含糊低笑。
染着凤仙花汁的葱指己挑开我的衣带,往生钉在心头震颤。
“莫怕。”
她的指尖抚过钉头,像在安抚受惊的小兽。
我转头看去,见她腮红更加明酽,眸中**水光,心狂跳时,唇己轻轻印上。
阮闲声微微颤动,泛音在虚空中点亮无数萤火。
她浮游贴近后背,在耳边问我,“妾的子夜变您可听得入耳?”
声音如静夜落叶,温热一缕月华。
“从未听得,不似人间之曲。”
当她抬手拔下发簪时,我淹没在她恣肆如海的青丝里,浓浓的杜若香味包裹着我残魂,似是要融化成水。
琴声隐没在风中,只剩下彼此的呼吸。
“那感情好,妾还真不会别的,无数岁月下来就学会这一曲,”她用手蒙住我眼睛,“不许这么看人!”
“姑**发丝遮了月光,在下眼神不好~看不见难道您就没别的法子?”
梳发的轻笑。
“原本就不老实……你还撩他……”奏琴的声音飘忽。
“在下只怕看错哪个是唱曲的,哪个又是梳发的?”
嗤,梳发的忍不住笑靥如花,“您得了便宜还卖乖,若不够还有呢~”才说着,又有一汪青色己在我怀中化开,手如柔荑,肤如凝脂,她游弋而上在我颈边细语,“郎君好胆,随便遇个女鬼就敢……”满河鳞光如无数血髓花开,红月却在虚空化作流云。
“恕在下情不知所起,”我轻声对某一个耳语。
她的唇又一次贴上来时,我尝到了忘川水的味道。
九重纱帐同时落下,每一重都绣着不同时代的我们:先秦的、汉服的、唐装的……最后那重纱帐却是空的,只绣着半阙未完的诗。
不知多久。
“您莫不是想要魂飞魄散?”
耳畔余音悠悠。
“谁说的,这才哪到哪。”
“嗤,早知就该问郎君要银子~谁说的过了这村就没这店来着?”
“哪个如您这般过了又过”不知过了多久。
她崩溃大哭:“为什么……为什么每次都要重新教您……怎么爱我……”她咬破我的**,“此刻,记住这个名字,就像记住你心口的钉子。”
她轻轻呢喃。
“这里叫‘此刻’。”
我摸着心口的往生钉没有回答。
这枚钉子每次轮回都会重新长出来,像是某种永恒的诅咒。
鲛绡帐半垂,象牙床上铺着九层冰蚕丝衾。
青衫女子照着青铜镜,边插发簪边揶揄着,“**鬼,您还不趁着光亮些去寻引魂灯?”
我胡乱扎着头发,愁声说:“这里人阒鬼寂的,哪里像有引魂灯的样子!”
她痴痴笑着,“您倒是会骗鬼,当妾不知引魂灯随心而至,还要您费力去寻?”
“知道还催我?”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她突然赤脚跑到窗前。
“看!”
她指着忘川对岸转瞬即逝的微光,“那是您的引魂灯。”
她的背影单薄得像张纸,青衣被风吹得紧贴在身上,显出脊梁骨的形状。
天光微亮时,她正在为我系衣带。
手指灵巧地穿过层层织物,动作熟练得令人心碎。
“今天换个新系法。”
她强作欢颜,“省得您下次又来问。”
她一边帮我在身后系着丝绦,一边在发髻插上一支鱼尾簪,“这簪子是妾倒贴给您的,名曰鱼肠剑。”
说着又拍下我手背,白了我一眼:“莫捣乱……鱼肠剑灭魂,若非性命攸关万不可用来斩人,咱们担不起那因果。”
我照照镜子,看看还算俊俏。
忙又问,“托生阳世后剑还在吗?”
“那是自然,妾又不傻,”她轻轻熨帖我的衣衽,又说:“妾曾姓莫,闺名青颜,您莫要再忘了。”
“青颜,真好听。”
我想起那夜,又问,“那她们是?”
青颜脸一红,嗔道:“**,那是妾的三魂分野,您可真是!
这您都分不清楚。”
我轻轻环住她,闻着她颈间杜若香味,“一时迷了心窍。”
她将我的手掌按在她心口,“嘘,您喜欢就好,记住这个感觉……妾如何不知男人的……”三重楼在身后轰然倒塌时,我听见莫青颜最后的声音:“没关系,我会把砖瓦都捡回来......下次,一定修得更结实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