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江南的梅雨季总带着股黏腻的愁绪,青石板路上的积水映着破碎的月光,像被揉碎的银箔。书名:《无剑诀:万修纪元》本书主角有顾玦林殊默,作品情感生动,剧情紧凑,出自作者“吴剑心”之手,本书精彩章节:江南的梅雨季总带着股黏腻的愁绪,青石板路上的积水映着破碎的月光,像被揉碎的银箔。顾玦的布鞋踏过巷口最后一盏气死风灯时,油纸伞骨上的雨滴恰好坠入水洼,惊起三两声蛙鸣。他抬手叩响朱漆剥落的木门,门环撞击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门内传来拖沓的脚步声,接着是铁锈摩擦的轻响,半扇门吱呀推开,露出一张爬满皱纹的脸。“是...是济世堂的药客?”老妇举着烛台,浑浊的眼睛在他玄色衣摆上逡巡。顾玦低头避开烛光,袖中寒...
顾玦的布鞋踏过巷口最后一盏气死风灯时,油纸伞骨上的雨滴恰好坠入水洼,惊起三两声蛙鸣。
他抬手叩响朱漆剥落的木门,门环撞击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门内传来拖沓的脚步声,接着是铁锈摩擦的轻响,半扇门吱呀推开,露出一张爬满皱纹的脸。
“是...是济世堂的药客?”
老妇举着烛台,浑浊的眼睛在他玄色衣摆上逡巡。
顾玦低头避开烛光,袖中寒铁剑鞘轻轻抵住门框:“听闻贵府有千年雪参,特来**。”
他声音裹着夜露的冷,却在瞥见门内影壁上的“止戈”二字时,指腹无意识地摩挲剑鞘上的凹痕——那是三年前在雁门关外,被仇家断刀砍出的印记。
老妇刚要答话,巷尾突然传来瓦片碎裂声。
顾玦瞳孔骤缩,反手扣住老妇手腕将她拽进院内,木门在剑气中轰然炸裂。
三道黑影如夜鸦扑落,手中短*泛着幽蓝光芒,正是暗河阁独有的淬毒“蝉翼*”。
“寂夜,你背叛暗河阁,当受千刀万剐。”
为首者蒙着青面,声线像生锈的锁链。
顾玦松开老妇,寒铁剑出鞘三寸,剑鸣如龙吟穿云。
他踏前半步,玄衣在风雨中猎猎作响,左眼角的暗红刺青随眉峰扬起,化作血色蝶影——那是暗河阁***手的标记“血蝶纹”。
三柄短*分取他咽喉、心口、丹田,顾玦却不闪不避,剑鞘横扫击碎左侧攻来的刀*,掌心翻出剑穗缠住中间*手手腕,寒铁剑顺势斩落,在第三名*手颈侧划出寸许血口。
不是致命伤,甚至不足以致残,却让三个*手如坠冰窟——暗河阁从无活口,寂夜却在留手。
“*。”
他踏碎脚边断*,剑穗滴血在青石板上,绽开红梅般的印记。
三人互视一眼,突然咬破舌根。
顾玦瞳孔骤缩,旋身扣住老妇脉门注入真气:“他们服了牵机毒,片刻后便会引来更多追兵。
你家中可还有地道?”
老妇颤抖着指向影壁后:“我...我儿是抗辽义士,三年前...咳,地道通向城西**巷——”话未说完,院外己传来密集的脚步声,灯笼火光映红雨幕,至少二十道人影跃上墙头。
顾玦反手抱起老妇,撞开影壁后的暗门。
地道内霉味扑鼻,他足尖点地掠出十丈,忽听前方传来瓷器碎裂声,转角处竟坐着个素衣女子,怀中抱着个半大孩童,脚边*落着碎成齑粉的药瓶。
“抱歉。”
顾玦顿住脚步,寒铁剑在掌心转了半圈收入袖中,这才发现女子膝头放着半卷医经,墨字间绘着人体经络图,“借过。”
女子抬头,眸光如檐角积水般清亮:“暗河阁的人追来前,地道出口会被封死。”
她指尖划过医经某页,“唯有从排水口钻出去,可那洞口窄小——我先送老人家出去。”
顾玦打断她,目光扫过她腕间系着的银铃,正是方才他剑穗扫过地道顶梁时震落的,“你带着孩子躲进夹层,数到三百声再出来。”
“不必。”
女子忽然站起,将孩童护在身后,素衣下隐约可见腰畔挂着个锦囊,绣着半枝未开的莲,“我是济世堂医师林殊默,这孩子是义士遗孤。
暗河阁要斩草除根,你若想自保,该*了我们。”
雨声在头顶轰鸣,顾玦听见追兵踢翻暗门的巨响。
他望着林殊默眼中倒映的自己——左眼角血蝶纹在幽暗中明明灭灭,像极了当年在暗河阁地牢里,第一次握剑时溅在镜面上的血。
“暗河阁的剑,不斩妇孺。”
他忽然扯下腰间玉佩,那是阁主亲赐的“血蝶令”,反手拍在地道石壁上,炸出的气浪震落顶上碎砖,“跟着我,别回头。”
排水口在三丈外的井台下方,顾玦将老妇托举着送出井口,转身时见林殊默正用簪子划开锦囊,露出里面用油纸裹着的剑穗。
他心中一凛,却见她将剑穗系在孩童腰间,指尖在他眉心点了点:“记住,不管看见什么,都要像娘教你的那样数呼吸。”
追兵的刀光己映进地道,顾玦寒铁剑完全出鞘,银辉照亮林殊默垂眸的睫毛:“躲在我身后。”
他忽然想起十年前,自己也是这样护着妹妹躲在柴房,听着父亲在院外被砍*的声音,那时他手中没有剑,只有妹妹冰凉的小手。
第一波*手冲进来时,顾玦的剑己化作漫天银蝶。
血蝶纹在额角发烫,他却刻意避开所有致命穴位,剑穗扫过敌人腕脉时,竟在伤口处留下半片蝶形血痕——这是暗河阁对背叛者的警示,却成了他留给追兵的生路。
“寂夜!
你竟敢违背阁规!”
后方传来阴鸷的怒喝,顾玦不用回头也知道,是暗河阁“三毒使”之一的赤练。
此人善用软骨散,曾在沧州城屠了整条医馆街。
他反手扣住林殊默手腕,将她和孩子推向排水口:“出去后往西跑,**巷第三家有青瓦白墙——”话未说完,后颈突然刺痛,软骨散的麻痹感顺着经脉蔓延。
顾玦单膝跪地,寒铁剑深深**砖缝,眼睁睁看着赤练踩着他的手背*近。
“*了这女人,阁主便饶你一命。”
赤练的蛇形剑抵住林殊默咽喉,毒气在她颈侧留下淡紫印记,“别忘了,**妹还在暗河牢里。”
顾玦指尖抠进砖缝,血蝶纹在剧痛中几乎要裂开。
他看见林殊默正低头解开孩童衣襟,露出心口处半朵青莲的胎记——和他妹妹当年一模一样的胎记。
记忆如潮水涌来,妹妹临终前说的“哥,别做*手”,与眼前女子隐忍的目光重叠。
“好,我*。”
他撑着剑站起身,指尖在剑柄上摩挲三下——这是暗河阁“假*”的暗号。
赤练冷笑后退,却没看见顾玦掌心己扣住三片剑穗残片,那是方才激战时故意震落的。
寒铁剑刺向林殊默心口的瞬间,顾玦手腕猛地翻转,剑尖擦着她肩窝划过,三片残片却如银针般射向赤练眉心、膻中、气海。
赤练闷哼倒地,顾玦趁机扯下林殊默腰间银铃,抛向地道深处引开追兵,反手抱起她和孩子钻进排水口。
井口的月光像匹银缎子,顾玦摔在泥地里时,软骨散的药效还未退尽。
林殊默跪坐在他身边,撕下裙摆为他包扎肩上的划伤,指尖在他锁骨下方停顿——那里有块旧疤,形状竟与她锦囊上的半莲吻合。
“为何救我们?”
她轻声问,指尖抚过他左眼角的血蝶纹,“暗河阁的*手,不该有怜悯。”
顾玦望着夜空飘落的雨丝,想起妹妹去世那夜,也是这样的梅雨。
他从袖中摸出半块碎玉,那是妹妹留给他的唯一信物:“十年前,我在医馆外听见个小丫头背《大医精诚》,说‘见彼苦恼,若己有之’。”
他忽然笑了,血蝶纹在月光下淡得像道水痕,“后来才知道,那丫头成了济世堂的医师,总在深夜给暗巷里的伤患送金创药。”
林殊默的手猛地顿住,她想起三年前那个暴雨夜,曾在破庙救过个浑身是血的少年,他左眼角的伤还在渗血,却执意要帮她修补漏雨的庙顶。
当时她没看清他的脸,只记得他离开时,在供桌上留了块刻着“寂”字的碎玉。
“原来,你早就知道我是谁。”
她忽然低头,从锦囊里取出另一半碎玉,与他手中的严丝合缝,“当年**妹临终前,托我把这个交给你,她说...她说她不怪你,只盼你能走出暗河,像正常人一样活着。”
顾玦指尖颤抖着抚过碎玉上的“夜”字,那是父母为他取的字,却在暗河阁里被改成了“寂夜”。
他抬头望向**巷方向,晨光己在远处屋檐上镀了层金边,林殊默怀中的孩子正抓着他的剑穗打盹,穗子上的银铃随着呼吸轻响,像极了妹妹当年摇着拨浪鼓的声音。
“从今天起,”他扯下左眼角的血蝶纹贴片,露出下面浅淡的疤痕,“我叫顾玦,字无剑。”
他望着林殊默眼中泛起的水光,忽然明白,所谓“无剑”,不是放下手中的剑,而是让心中的剑,不再为*戮而鸣,“能给我一碗热粥吗?
我好像...很久没吃过带着烟火气的东西了。”
晨雾漫过青石板路时,**巷第三家的木门吱呀推开。
林殊默端着药碗进来,看见顾玦正靠在窗边,望着院中未开的莲池出神。
他的玄衣己换成粗布衫,左眼角的血色蝶影消失不见,只留下道淡红的痕,像朵初绽的莲瓣。
“粥在厨房。”
她将金创药放在案头,指尖划过他方才写在纸上的字——“无心无我无剑”,正是他妹妹临终前用血写在狱墙上的话,“今后有什么打算?
暗河阁不会放过你。”
顾玦转身,看见她腕间的银铃随着动作轻响,忽然想起地道里她护着孩子的模样:“我想...开间小茶馆,早上卖粥,晚上温酒。”
他摸了摸袖中寒铁剑,剑鞘上不知何时被刻了朵青莲,“若有人来**,便用这剑煮茶,让他们尝尝,血与茶混在一起,其实比仇恨更苦涩。”
林殊默望着他眼中倒映的晨光,忽然笑了。
她从抽屉里取出半卷医经,翻到夹着碎玉的那页,上面不知何时多了句小楷:“以剑为盾,以心为甲,护这人间星火。”
雨不知何时停了,莲池里传来荷叶舒展的声音。
顾玦听见巷口有孩童笑闹,忽然想起地道里那个抓着他剑穗的孩子,想起他心口的青莲胎记。
他忽然明白,妹妹用命为他换来的新生,不是让他做暗河阁的寂夜,而是让他成为顾玦,成为能为人间灯火执剑的人。
(第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