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诊室陷入了短暂的沉默。都市小说《我在CBD开妖怪心理诊所》,由网络作家“码字还债中”所著,男女主角分别是刑天陆不二,纯净无弹窗版故事内容,跟随小编一起来阅读吧!详情介绍:我叫陆不二,三天前刚拿到心理咨询师资格证,今天就被我爷爷一通电话发配到了这个——我打量着眼前这栋建筑——勉强能称之为“房子”的地方。门牌在风里吱呀作响:”碎月巷77号“。底下还有一行小字,漆都快掉光了,我眯着眼才认出来:”非人心理咨询“。巷子窄得对面阳台晾的内裤能甩到我脸上,空气里麻辣烫和尿骚味五五开。隔壁是“老王殡葬寿衣”,对面是“阿强专业开锁通下水道”,我的“诊所”夹在中间,像某种行为艺术。手...
刑天胸前的眼睛眨了一下,肚脐眼上的嘴又张开了:“不接急诊?”
“接。”
我侧身让开,“进来说。”
他弯下腰——门框对他来说太矮了——钻进诊所。
身高超过两米,肌肉把黑色T恤撑得像要**,每走一步,老旧的木地板就发出不堪重负的**。
他没坐那把破椅子,而是首接盘腿坐在地上,即便如此,依然像一座小山。
“病历。”
我把本子推过去。
他没接,只是用那双长在胸肌上的眼睛盯着我。
“陆医生,你和***长得不太像。”
“隔代遗传。”
我面不改色,“说说你的情况,刑天先生。
‘愤怒管理问题’,具体指什么?”
“就是字面意思。”
他肚脐眼叹了口气,一股热气喷出来,“我控制不住我的愤怒。
一怒,就想打架。
一打架,就想见血。
一见血,就停不下来。”
“频率?”
“每天。”
“诱因?”
“什么都行。”
他掰着手指头——手指很粗,骨节突出,“早上买煎饼,摊主少给我加了个蛋。
上班路上,地铁有人踩我脚。
到了工地,工头说我这车砖没码齐。
中午吃饭,外卖汤洒了……工地?”
“嗯。
我在东郊建筑工地扛水泥。”
他说得很自然,“一天八百,包吃住。
就是宿舍床太小,我一般睡地上。”
我想象了一下上古战神在工棚打地铺的画面,觉得这世界真魔幻。
“所以,”我记录,“是日常琐事引发的、不可控的攻击冲动。
有尝试过控制方法吗?”
“试过。”
他点头,脖子位置的断茬肌肉跟着动了动,“数数。
深呼吸。
想开心的事。
都没用。
上一次,就上周,我因为食堂打菜阿姨手抖,把工地那台挖掘机给……拆了。”
“赔了?”
“两个月工资。”
他声音低沉下去,“工头说再有一次,就让我*蛋。
我需要这份工作,陆医生。
现在建筑行业不景气,找到个不问我‘头去哪儿了’的工地不容易。”
我看着他。
他的愤怒是真实的,困惑也是真实的。
一个曾经舞干戚、与帝争神的战神,现在为了一勺菜汤砸了挖掘机,还为此焦虑。
“刑天先生,”我放下笔,“你说你‘一怒就想打架’。
那如果不打架,这股怒气会怎么样?”
“憋着。”
他拍拍胸膛,发出沉闷的响声,“憋在这里,像烧开的锅,要炸。
打过架,就好了。
哪怕只是砸点东西。”
“也就是说,你需要一个‘发泄渠道’。”
我思考着,“一个合法的、不赔钱的、可持续的发泄渠道。”
“有这种东西?”
“有。”
我站起来,“跟我来。”
诊所后面有个小院,荒了很久,长满了杂草。
院子角落堆着些爷爷留下的破烂,***个东西用油布盖着。
我走过去,掀开。
是一个厚重的、皮革制的沙包,吊在锈迹斑斑的铁架上。
沙包表面有不少磨损的痕迹,但看起来还能用。
“这是?”
“愤怒的合法容器。”
我拍了拍沙包,灰尘飞扬,“试试。”
刑天走过来,打量着沙包,眼神里有点怀疑。
“用力打。”
我说,“用你砸挖掘机的力气。”
他犹豫了一下,然后拉开架势。
没有花哨的动作,就是最简单、最首接的一拳。
“砰!”
声音闷得像打雷。
沙包猛地荡出去,铁架发出尖锐的**。
沙包表面,一个清晰的拳印凹陷下去,周围的皮革都绷紧了。
刑天愣住了,看着自己的拳头,又看看沙包。
“感觉怎么样?”
我问。
“……”他胸膛的眼睛亮了一下,“好像……有点意思。”
“再来。”
第二拳。
第三拳。
一拳比一拳重。
铁架子摇晃得越来越厉害,沙包像暴风雨里的船。
刑天越打越投入,嘴里开始发出低吼,那是压抑了很久的声音。
汗水从他宽阔的背部渗出来,浸湿了T恤。
我退到屋檐下,看着他。
他的动作充满原始的力量感,每一拳都带着千年前战场的影子。
只是现在,他的敌人不再是黄帝,而是一个不会还手、不会流血、也不会让他赔钱的沙包。
打了大概十分钟,刑天的动作慢了下来。
最后,他喘着粗气停下,双手撑在膝盖上。
汗水滴在地上,形成一小滩水渍。
“怎么样?”
我问。
“……舒服多了。”
他抬起头,肚脐眼咧开一个笑,“胸口那股火,下去了。”
“很好。”
我走回屋里,拿了瓶矿泉水扔给他。
他拧开,一口气灌完。
“陆医生,”他坐回地上,声音平稳了很多,“这沙包,我能常来用吗?”
“可以。
但有几个条件。”
我竖起手指,“第一,只能在诊所后院用,不能带走。
第二,每次使用不超过半小时,中间必须休息。
第三,如果沙包打坏了,你得赔。”
“成交。”
他毫不犹豫。
“另外,光发泄不够。”
我坐回他对面,“我们需要找到你愤怒的根源。
你说琐事就能激怒你,但这些琐事,真的值得你那么愤怒吗?”
刑天沉默了一会儿。
“不知道。”
他说,“就是……火一下子就上来了。
控制不住。”
“想想看,”我引导他,“上一次,砸挖掘机那次,除了菜汤,当时还有什么别的事吗?”
他努力回忆。
“那天……很热。
工头早上骂了我,说我扛水泥慢。
中午接到家里电话,我妹妹又说不想上学了。
然后去吃饭,阿姨手抖……我就炸了。”
“所以,菜汤是最后一根稻草。”
我记录,“真正让你愤怒的,是前面积累的压力:工作压力,家庭压力,还有……”我看着他,“对现状的无力感。”
他胸膛的眼睛垂了下去。
“我曾经……”他开口,声音很轻,“能移山填海。
现在,搬一袋水泥都要被人催。
我曾经……有很多兄弟,跟着我冲锋。
现在,工地上的工友,晚上喝酒都不叫我,他们怕我。”
“你觉得委屈。”
我说。
“不是委屈。”
他摇头,“是……丢了东西。
很重要的东西。
但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也不知道去哪儿找回来。
所以,一点小事,就能让我觉得,连这点破事都欺负我。”
他说完了,诊室里很安静。
巷子外传来收破烂的吆喝声。
“刑天先生,”我慢慢说,“你丢的不是力量。
力量还在,你能一拳打穿这面墙,我相信。”
他看着我。
“你丢的,是‘使用力量的正当理由’。”
我说,“以前,打仗就是理由。
为部落,为信念,为生存。
现在,和平年代,工地搬砖不需要你开山裂石,地铁排队不需要你冲锋陷阵。
你的力量还在,但找不到出口。
所以它变成了一股无名火,烧你自己。”
他怔住了,胸前的眼睛一眨不眨。
“那……我该怎么办?”
“两件事。”
我说,“第一,继续打沙包。
这是物理出口,给你一个合法使用力量的地方。
第二,给你自己找一个新的‘正当理由’。”
“什么理由?”
“这得问你自己。”
我看着他,“除了打架,你还想做什么?
擅长做什么?
或者,单纯喜欢做什么?”
他想了很久。
“……我力气大。”
他说,“工地上的重活,别人两个人抬,我一只手就能拎起来。”
“还有呢?”
“我……不怕高。
工地上最高的架子,他们都让我上去绑钢筋。”
“还有?”
“我……喜欢小孩子。”
他声音更低了,有点不好意思,“巷子口有时候有小孩玩,我看他们,他们不怕我。
还问我‘叔叔你的头呢’,我说打仗丢了,他们还觉得挺酷。”
我记录下这些***:力量,高度,孩子。
一个念头慢慢成形。
“刑天先生,”我放下笔,“你听说过‘极限运动教练’吗?”
“……啥?”
“或者,‘特种作业安全员’?
‘高空救援志愿者’?”
我一个个列举,“这些职业,都需要力量,需要不怕高,也需要耐心和责任心。
最重要的是,它们有‘正当理由’——保护别人,帮助别人,教别人。”
他胸膛的眼睛一点点亮起来,像两盏慢慢拨亮的灯。
“我能……行吗?”
“不知道。”
我诚实地说,“但比在工地因为菜汤砸挖掘机,听起来更有前途。
至少,打沙包的时间,你可以用来学点东西。
网上有课程,考证,报名。”
他沉默了,但这次不是压抑的沉默,是思考的沉默。
“我……想想。”
最后他说。
“不急。”
我站起来,“今天先到这里。
沙包你可以继续用一会儿,走的时候帮我把门带上。”
“诊金……下次一起算。”
我说,“如果你真去考了证,找到新工作,请我吃顿饭就行。
要加蛋的煎饼。”
他肚脐眼咧开,这次笑出了声。
我回到诊室,在笔记本上写下第二个病例。
患者:刑天(战神族裔)主诉:间歇性暴怒障碍,伴有攻击性行为(对物)诊断:力量缺失合理化出口引发的情绪失调;存在价值感危机干预:1. 行为替代(以击打沙包替代破坏性发泄);2. 意义重构(引导其寻找符合现代社会价值观的力量使用方式)预后:谨慎乐观。
患者尚存荣誉感与社会联结意愿,此为积极资源。
写完,我听到后院又传来规律的击打声。
砰。
砰。
砰。
结实,沉重,但不再狂乱。
我走到窗边,看着。
刑天赤着上身,汗水在午后的阳光下闪着光。
他打得很有节奏,不再是发泄,更像练习。
每一拳都更专注,更有控制。
看了一会儿,我拉上窗帘。
手机震了,是爷爷。”
今天如何?
“我拍了张后院的照片发过去。
隔着窗帘,刑天的剪影投在上面,像皮影戏。”
战神在打沙包。
因为食堂阿姨手抖。
“过了一会儿,爷爷回复:”沙包要加厚。
上次他差点把地基打穿。
“”还有,晚上有预约。
子时。
比较特殊,你准备一下。
“”多特殊?
“”来了就知道。
“”记得,别开大灯。
“我看了眼时间,下午三点。
离子时还早。
后院的声音停了。
我走出去,刑天正在用院子里接出来的水管冲头——准确地说是冲脖子。
水花西溅。
“走了,陆医生。”
他拧上水龙头,T恤搭在肩上,“明天……还能来吗?”
“随时。”
我说,“但明天我有事,下午在。”
“行。”
他点头,走到门口,又回头,“那个……考证的事,有推荐的吗?”
“我查查,晚上发你。”
“谢了。”
他顿了顿,“真的。”
他走了,脚步声沉重,但轻快了些。
我回到后院,检查沙包。
皮革表面多了十几个深深的拳印,但没破。
铁架子有点歪,我找了块砖头垫了垫。
然后,我开始等。
等那个爷爷说的,“比较特殊”的预约。
子时。
夜渐渐深了。
巷子里的嘈杂慢慢退去,只剩下远处偶尔的狗叫,和更远处城市的嗡鸣。
诊所里只开了一盏小台灯,光线昏黄。
十一点半,我关了台灯。
十一点五十,巷子里最后一家店铺的卷帘门拉下。
十一点五十五,万籁俱寂。
十一点五十八,我听到了一点声音。
不是敲门。
是抓挠。
很轻,很细,从木门的下方传来。
像是什么小动物,用爪子在抠门板。
我走到门后,没开门,低声问:“谁?”
抓挠声停了。
一个细细的、带着颤音的声音,从门缝底下钻进来:“医、医生……是我……我预约了……”声音很年轻,像少年,但透着极度的恐惧。
“名字?”
“柳……柳逢春。”
“什么情况?”
外面沉默了几秒,然后,那个声音更抖了:“我、我好像……把我的影子……弄丢了…………它……它自己跑了。
不跟着我了。”
“而且,”他带着哭腔补充,“它好像……在生我的气。”
“我昨晚看见它……在墙上……对我竖中指。”
我低头。
看见一抹极淡的、不属于任何光源的影子,正从门缝底下,缓缓地、***渗进来。
像一滩有生命的墨。
它溜到我的脚边,停住。
然后,在我注视下——那影子抬起“手”,对我,慢动作地,比了个标准的中指。
碎月巷77号,夜班,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