缺席的名字
第3章
晚自习的灯比平时亮。
白得有点过头，照得人眼睛发酸。
我回到座位的时候，心跳还没降下来。
不是刚跑完步那种快，是那种——你己经坐下了，身体却还以为你在逃。
我把书摊开，盯着同一道数学题看了很久。
数字在纸上没动，我的视线也没动。
可我知道自己没在看题。
我在等点名。
班主任站在讲台前，翻着那本熟得不能再熟的册子。
纸页摩擦的声音很轻，但在这个时间点，听得特别清楚。
“许沉。”
“到。”
我应了一声。
声音比我想象中稳。
她的笔在纸上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往下。
“周骁。”
“到。”
一切都很正常。
正常到让我开始怀疑，下午那件事是不是我自己脑补出来的。
首到她念完最后一个名字。
合上册子。
没有停顿。
没有犹豫。
更没有——那个人的名字。
我低头看了一眼旁边的空座位。
椅子推得很整齐，桌面上没有书。
像是这位置本来就没人。
可我清楚地记得，昨天这个时候，她还坐在这儿。
还跟我借过橡皮。
我没举手。
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没举。
那一刻我突然意识到一件事：如果我现在开口问一句——“老师，林砚呢？”
那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可能就不是我能控制的了。
下课前十分钟，教室安静得发闷。
我注意到班主任改作业的时候，总会不自觉地抬头，看向某个方向。
不是看我们。
是看教室后排靠窗的那一块。
那里什么都没有。
**一响，像是有人松了口气。
学生开始收拾东西，椅子拖地，书包拉链响成一片。
我没急着走。
我在等她走。
等到教室里只剩下零星几个人的时候，班主任合上作业本，拿起包，从前门出去了。
我站起来的时候，腿有点麻。
讲台离我只有几步远，可那几步我走得很慢。
点名册就放在那儿。
没锁。
没藏。
就那么摊着，压在作业本下面。
我伸手翻开。
第一页是班级名单。
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我一行一行往下看，速度很慢。
不是在找名字，是在确认它们“还在不在”。
看到“林砚”的时候，我停住了。
名字在。
但那一行不干净。
像是被人反复处理过。
原本的字迹被修正带盖掉，又重新写了一次。
新字有点僵，笔画太首，像是刻意控制过。
我翻到后面的出勤记录。
空的。
整整一排，什么都没写。
不是“缺勤”，不是“事假”，连一个符号都没有。
就像是有人在等。
我正想翻到下一页，身后突然传来一句话：“你在干嘛？”
我吓得手一抖，册子差点掉地上。
是周骁。
他靠在后门，书包搭在肩上，表情一半困一半警惕。
“你走路没声的？”
我压低声音。
“你自己太投入了。”
他说，“站讲台前跟翻遗嘱似的。”
我没笑。
我把册子往他那边推了一点。
“你自己看。”
他翻了两页，脸色慢慢变了。
“她名字没被划掉。”
他说。
“比划掉还怪。”
我说。
他抬头看我：“你下午不是去了旧实验楼？”
我点头。
“那地方的黑板上，”他说，“有名字。”
我愣了一下：“什么名字？”
“不是一个。”
他说，“一排。”
我们都没再说话。
就在这时，走廊里传来脚步声。
不是学生那种拖沓的脚步。
很稳。
我迅速合上点名册，放回原位，刚坐回座位，班主任就从后门进来了。
她的目光扫过教室，在我们身上停了一秒。
“还没走？”
“马上。”
周骁说。
她点点头，走上讲台。
视线落在点名册上。
停了一下。
然后她把那本册子夹进胳膊里。
“明天早点来。”
她说。
“点名，别迟。”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看的是我。
我不知道她是不是知道我翻过那本册子。
但我知道一件事——从这一刻开始，不是我们在找那个名字了。
是那个名字，己经开始找上我们了。
白得有点过头，照得人眼睛发酸。
我回到座位的时候，心跳还没降下来。
不是刚跑完步那种快，是那种——你己经坐下了，身体却还以为你在逃。
我把书摊开，盯着同一道数学题看了很久。
数字在纸上没动，我的视线也没动。
可我知道自己没在看题。
我在等点名。
班主任站在讲台前，翻着那本熟得不能再熟的册子。
纸页摩擦的声音很轻，但在这个时间点，听得特别清楚。
“许沉。”
“到。”
我应了一声。
声音比我想象中稳。
她的笔在纸上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往下。
“周骁。”
“到。”
一切都很正常。
正常到让我开始怀疑，下午那件事是不是我自己脑补出来的。
首到她念完最后一个名字。
合上册子。
没有停顿。
没有犹豫。
更没有——那个人的名字。
我低头看了一眼旁边的空座位。
椅子推得很整齐，桌面上没有书。
像是这位置本来就没人。
可我清楚地记得，昨天这个时候，她还坐在这儿。
还跟我借过橡皮。
我没举手。
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没举。
那一刻我突然意识到一件事：如果我现在开口问一句——“老师，林砚呢？”
那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可能就不是我能控制的了。
下课前十分钟，教室安静得发闷。
我注意到班主任改作业的时候，总会不自觉地抬头，看向某个方向。
不是看我们。
是看教室后排靠窗的那一块。
那里什么都没有。
**一响，像是有人松了口气。
学生开始收拾东西，椅子拖地，书包拉链响成一片。
我没急着走。
我在等她走。
等到教室里只剩下零星几个人的时候，班主任合上作业本，拿起包，从前门出去了。
我站起来的时候，腿有点麻。
讲台离我只有几步远，可那几步我走得很慢。
点名册就放在那儿。
没锁。
没藏。
就那么摊着，压在作业本下面。
我伸手翻开。
第一页是班级名单。
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我一行一行往下看，速度很慢。
不是在找名字，是在确认它们“还在不在”。
看到“林砚”的时候，我停住了。
名字在。
但那一行不干净。
像是被人反复处理过。
原本的字迹被修正带盖掉，又重新写了一次。
新字有点僵，笔画太首，像是刻意控制过。
我翻到后面的出勤记录。
空的。
整整一排，什么都没写。
不是“缺勤”，不是“事假”，连一个符号都没有。
就像是有人在等。
我正想翻到下一页，身后突然传来一句话：“你在干嘛？”
我吓得手一抖，册子差点掉地上。
是周骁。
他靠在后门，书包搭在肩上，表情一半困一半警惕。
“你走路没声的？”
我压低声音。
“你自己太投入了。”
他说，“站讲台前跟翻遗嘱似的。”
我没笑。
我把册子往他那边推了一点。
“你自己看。”
他翻了两页，脸色慢慢变了。
“她名字没被划掉。”
他说。
“比划掉还怪。”
我说。
他抬头看我：“你下午不是去了旧实验楼？”
我点头。
“那地方的黑板上，”他说，“有名字。”
我愣了一下：“什么名字？”
“不是一个。”
他说，“一排。”
我们都没再说话。
就在这时，走廊里传来脚步声。
不是学生那种拖沓的脚步。
很稳。
我迅速合上点名册，放回原位，刚坐回座位，班主任就从后门进来了。
她的目光扫过教室，在我们身上停了一秒。
“还没走？”
“马上。”
周骁说。
她点点头，走上讲台。
视线落在点名册上。
停了一下。
然后她把那本册子夹进胳膊里。
“明天早点来。”
她说。
“点名，别迟。”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看的是我。
我不知道她是不是知道我翻过那本册子。
但我知道一件事——从这一刻开始，不是我们在找那个名字了。
是那个名字，己经开始找上我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