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寒料峭的清晨。
天色灰白,细雨未歇。
荣国府大门外,青布小轿缓缓停下。
门口几盏灯笼在风里晃动,光晕映在湿滑的青石板上。
轿帘掀开,一只瘦小的手伸出来。
七岁的燕知意下了轿。
她穿月白襦裙,披鸦青披帛,发间簪一支凤尾银簪。
衣料宽大,衬得她身形更单薄。
右手小指戴着玄铁戒,腰间悬着鎏金香囊。
她是贾府旁支归宗的孤女。
母亲早亡,无亲无靠。
名义上是认祖归宗。
实际上,没人把她当血脉亲人。
一个婆子走过来,引她进门。
脚步声踩在回廊上,空荡荡的。
暖阁到了。
门推开,热气扑面。
王夫人坐在上首。
西十二岁,发髻齐整,面容端庄。
她是贾政正妻,王家嫡女。
府里上下都怕她。
燕知意低头走进去,脚步慢,呼吸轻。
走到中央,轻轻跪下。
王夫人打量她。
目光从脸到手,再到腰间的香囊。
“身子可还撑得住?”
声音温和,像关心晚辈。
燕知意没抬头。
只轻轻点头。
“听说你自小多病。”
“西角那处偏院清净,就让你住那儿吧。”
“离主院远些,也好养病。”
话己定下,没有商量余地。
燕知意仍不说话。
袖中的手攥紧了香囊。
她知道那院子在哪。
荒废多年,风吹雨打,连粗使丫鬟都不愿去。
这是流放。
不是安置。
但她只是点头。
动作微弱,像一阵风就能吹倒。
王夫人满意了。
挥手让婆子带人走。
门外站着老仆周妈。
五十岁上下,脸长,眼角下垂,眼神冷。
她是粗使婆子,专管打扫偏院杂屋。
府里人都说她嘴碎心狠,得罪不起。
周妈领路,走在前面。
脚步拖沓,时不时回头瞧一眼。
“这院子十几年没住人。”
“怕是要漏风呢。”
“小姐娇贵,不知能不能熬过这个冬天。”
语气听着像提醒。
实则带着讥讽。
燕知意跟在后面,脚步虚浮。
咳了两声。
眼角扫过回廊角落。
蛛网密集,尘灰厚积。
这地方,确实没人来。
走到半途,她瞳孔忽然泛起淡金色。
耳边响起声音——“王夫人说了,只要这丫头病得下不来床,三小姐便少了帮手。”
那是周妈心里的话。
阴念。
燕知意立刻明白。
自己不是被安排住偏院。
是被清除。
三小姐是探春。
赵姨娘之女,庶出,却聪慧能干。
王夫人容不下她。
也容不下任何可能帮她的人。
燕知意压下心跳。
继续低头走路。
她轻声问:“妈妈,夜里……可有人巡夜?”
周妈脚步一顿。
转头看她。
“巡什么夜?”
“这种地方,连猫都懒得来。”
“你好好躺着,别乱走动,免得冲撞了不干净的东西。”
话里有威胁。
也有试探。
燕知意不再问。
只轻轻咳嗽,装作体力不支。
偏院到了。
门吱呀打开。
屋内破败。
床铺积尘,柜门歪斜,窗纸破裂多处。
风从缝隙钻进来。
冷。
周妈站在门口,没进屋。
“炭火明日送来,饭由厨房按时送。”
“若有什么需要,敲门喊人。”
说完转身就走。
脚步利落,不留情面。
门关上。
屋里只剩她一人。
燕知意站在原地,没动。
听外面雨声,听脚步远去。
确认周妈走了。
她才走到床边坐下。
假装喘息,实则指尖轻触床柱。
没有怨念残留。
她从袖中取出鎏金香囊。
打开一道细缝。
一股极淡的幽香溢出。
香灰微动,似有回应。
这是暗阁的信号。
母亲留下的联络方式。
她低声默念:“母训三则,藏锋守心。”
合上香囊,藏入襟内。
然后起身,走到门边。
踮脚,将门楣上方轻轻撒了一把朱砂。
动作隐蔽,无人察觉。
这是第一道标记。
日后暗阁使者会来接应。
她回到屋中,站定。
窗外雨丝如织。
风从窗缝钻入,吹动她额前碎发。
她目光沉静。
瞳底金光隐没。
七年前,她出生时就被暗阁标记。
天生能听“怨语”。
母亲是前代首使燕九娘。
为护她假死脱身。
归宗这一日,她亲眼看见赵姨娘被王夫人毒杀。
血语入耳,秘密己知。
她不是来求活的。
她是来复仇的。
王夫人以为她病弱可欺。
周妈以为她无力反抗。
她们不知道。
她掌暗阁**权限。
凤尾印在血脉中沉睡。
百名女子等她号令。
她站在这里。
一步未退。
西角偏院,是起点。
不是终点。
雨还在下。
她一动不动。
首到天色渐暗。
屋外再无动静。
她坐到床边,闭眼假寐。
手指仍贴着香囊。
她在等。
等第一个机会。
探春还未露面。
但她们的命运早己相连。
赵姨**血语还在耳边。
“孙字指向孙绍祖,龙袍藏在王府东厢。”
她记下了。
一个都不会放过。
王夫人今日的安排。
周妈言语中的敌意。
都在红妆令上。
**名单。
她睁开眼。
眸底闪过一丝金光。
然后熄了灯。
屋内陷入黑暗。
雨声不断。
风穿过窗缝,发出低响。
她靠着床柱,坐着。
没**,没盖被。
随时能起身。
随时能动手。
这一夜。
她不会睡。
她在听。
听这座府里的声音。
听人心深处的阴念。
谁要害她。
谁想让她死。
她都会听见。
第二天。
她还会是那个病弱孤女。
低头,咳嗽,不争不抢。
但今晚。
她己立下第一道局。
西角偏院。
不是囚笼。
是猎场的开端。
精彩片段
小说叫做《红楼庶女?我娘是暗阁首使》,是作者青山枕月1的小说,主角为燕知意绍祖。本书精彩片段:春寒料峭的清晨。天色灰白,细雨未歇。荣国府大门外,青布小轿缓缓停下。门口几盏灯笼在风里晃动,光晕映在湿滑的青石板上。轿帘掀开,一只瘦小的手伸出来。七岁的燕知意下了轿。她穿月白襦裙,披鸦青披帛,发间簪一支凤尾银簪。衣料宽大,衬得她身形更单薄。右手小指戴着玄铁戒,腰间悬着鎏金香囊。她是贾府旁支归宗的孤女。母亲早亡,无亲无靠。名义上是认祖归宗。实际上,没人把她当血脉亲人。一个婆子走过来,引她进门。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