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乱斗丫

大乱斗丫

分类: 都市小说
作者:鲫鱼靖
主角:吴开靖,萝萝
来源:fanqie
更新时间:2026-01-15 10:24: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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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片段

《大乱斗丫》男女主角吴开靖萝萝,是小说写手鲫鱼靖所写。精彩内容:第一节:当“提供情绪价值”变成了“当孙子”吴开靖盯着电脑屏幕右下角的时间:17:59。办公室里弥漫着一种奇特的氛围——二十几个人,没有人收拾东西,没有人站起来,所有人都保持着“深度工作”的姿态。键盘敲击声此起彼伏,但如果你仔细听,会发现其中夹杂着淘宝页面刷新声、微信消息提示音,以及不知谁在看吃播视频时压抑的笑声。18:00整。吴开靖深吸一口气,开始收拾东西。这个简单的动作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格外刺耳。...

第一节:当“提供情绪价值”变成了“当孙子”吴开靖盯着电脑屏幕右下角的时间:17:59。

办公室里弥漫着一种奇特的氛围——二十几个人,没有人收拾东西,没有人站起来,所有人都保持着“深度工作”的姿态。

键盘敲击声此起彼伏,但如果你仔细听,会发现其中夹杂着**页面刷新声、微信消息提示音,以及不知谁在看吃播视频时压抑的笑声。

18:00整。

吴开靖深吸一口气,开始收拾东西。

这个简单的动作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格外刺耳。

拉链声,笔记本合上的声音,椅子向后推的声音。

“小吴,下班了?”

斜对面的王姐抬起头,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整个区域听见。

“嗯,有点事。”

吴开靖微笑着,把“有点事”三个字说得云淡风轻,仿佛要去处理什么国际要务,而不是回家煮泡面。

他走到电梯间时,听见身后传来窃窃私语:“年轻人就是没压力……听说他房贷还没还清呢……现在都讲究‘慢热’型员工,他这属于‘速冻’型的……”吴开靖按下电梯按钮,对着光可鉴人的电梯门做了个鬼脸。

门上映出的自己,西装皱巴巴的,领带歪在一边,头发因为今天第三次抓挠而翘起一撮。

他想起七年前刚入职时,自己可是每天提前半小时到,主动给全组带早餐,晚上自愿加班,当时管这叫“有上进心”。

现在这种行为有个新名字——*狗。

不,更高级的叫法是纯爱战士。

电梯“叮”一声到了。

里面站着总监王总,正低头看手机,眉头紧锁。

“王总好。”

吴开靖挤出一个标准笑容。

“小吴啊,”王总抬头,上下打量他,“今天那个方案,你再改改。

要有‘仪式感’。”

吴开靖眨眨眼:“仪式感?”

“对啊,你看人家苹果发布会,那灯光,那音乐,那PPT翻页的节奏——”王总做了个夸张的手势,“我们要让客户感受到‘沉浸式体验’!”

吴开靖想起那个方案的内容:给一家生产塑料拖鞋的工厂做品牌升级。

他建议的slogan是“踏实的每一步”,现在王总要的是“足下生花的艺术之旅”。

“好的王总,我回去想想。”

吴开靖保持微笑,心里默念:以前叫拍马屁,现在叫高情商。

电梯到一楼,门开。

王总突然拍拍他的肩:“小吴,我知道你有压力。

房贷、车贷……但你要相信,公司看到你的努力。

咱们这个季度争取‘把价格打下来’,不是,是把业绩‘打上去’!”

吴开靖点头如捣蒜,心里想的是:以前叫画大饼,现在叫展望蓝图。

走出写字楼,晚风一吹,他打了个寒颤。

掏出手机,一连串消息跳出来:XX银行您尾号XXXX的账户本月房贷自动扣款87**.43元,余额127.68元。

XX信用卡温馨提示:您本期账单最低还款额3**1.67元,到期日3月15日。

李薇薇**函收到了吧?

尽快签字,别拖着。

妈妈靖靖,李阿姨介绍的姑娘你加了没?

人家可是***,有编制!

吴开靖站在台阶上,看着街上车水马龙。

一个外卖小哥骑着电瓶车飞驰而过,险些撞到他,留下一句“看着点路啊!”

他突然笑了。

工资低了,事也多了。

感觉越来越好。

第二节:“灵活就业”前的最后一班岗第二天早上,吴开靖迟到了。

不是故意的。

他七点就醒了,盯着天花板看了半小时,然后慢悠悠地洗漱,慢悠悠地煮咖啡,慢悠悠地看了一集昨晚更新的动漫。

出门时己经九点半,到公司刚好十点。

打卡机“嘀”一声,屏幕显示:迟到30分钟。

前台的琳琳偷偷给他使眼色,意思是“王总找你”。

果然,刚坐下,企业微信就弹出来:“小吴,来我办公室一趟。”

吴开靖整理了一下衣领——其实没整理,就是用手捋了捋那撮翘起来的头发。

走进办公室时,王总正在打电话:“对对对,我们要打造‘沉浸式消费场景’,不是简单的‘大处理’……”看见吴开靖,王总捂住话筒:“你先坐。”

吴开靖坐下,环顾西周。

墙上挂着一幅字:“奋斗改变命运”。

落款是王总自己的名字。

书架上摆着《狼性团队》《华为管理法》《向死而生——创业者的涅槃之路》。

办公桌上最显眼的位置,放着一个水晶奖杯,上面刻着“年度最具狼性管理者”。

王总**电话,笑容可掬:“小吴啊,最近状态怎么样?”

“挺好的。”

吴开靖说。

“我看你昨天走得挺早,今天来得又挺晚。”

王总端起保温杯,吹了吹并不存在的热气,“是不是家里有什么事?

还是身体不舒服?”

吴开靖想了想:“王总,您听说过‘精神内耗’吗?”

王总愣了一下:“什么?”

“就是以前叫‘烂矫情’,现在叫‘精神内耗’。”

吴开靖认真地解释,“我现在就处于这种状态。

每天上班路上都在想‘我为什么要上班’,到了公司又在想‘我什么时候能下班’,下班路上想‘我今天干了什么’,回到家想‘我明天还***干’。”

王总的笑容僵在脸上。

“而且我觉得,”吴开靖继续说,“我可能有点‘回避型依恋人格’。”

“那是什么?”

“以前叫‘巨婴’,现在叫‘回避型依恋人格’。”

吴开靖掰着手指,“具体表现就是:不想承担责任,不想面对压力,不想处理复杂人际关系,只想找个角落安静地待着。”

办公室里沉默了足足十秒钟。

王总放下保温杯,语气严肃起来:“小吴,你是不是对薪资不满意?

还是对岗位有想法?

咱们可以谈。

你是老员工了,公司很重视你……王总,”吴开靖打断他,“您觉得我这份工作,本质上是什么?”

“是什么?

是事业!

是平台!

是实现自我价值的——是‘灵活就业’。”

吴开靖说,“以前叫‘无业游民’,现在叫‘灵活就业’。

我以前以为自己是在‘搞事业’,后来发现是在‘找搭子’——找个能给我发工资的搭子。

再后来发现,连搭子都算不上,就是‘当孙子’。

不,现在叫‘提供情绪价值’。”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展开,放在桌上。

**信。

就一句话:“本人吴开靖因个人原因申请离职。”

连日期都没写。

王总盯着那张纸,又盯着吴开靖,仿佛在确认这人是不是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附体了。

“你……想清楚了?”

王总的声音有点抖,“现在大环境不好,工作难找……我知道。”

吴开靖点头,“上完大学,工作难找,心情越来越好。”

“你房贷怎么办?

车贷怎么办?

你老婆不是刚——离了。”

吴开靖微笑,“人到中年,结果要离婚了,净身出户,心情越快越好。”

王总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

最后他挥挥手,像赶**一样:“行,行,你去办手续吧。

年轻人,你会后悔的。”

吴开靖站起来,走到门口时回头:“王总,最后跟您分享一句话:人生不过三万天,能混一天算一天。”

门关上。

第三节:卡在门里的钢琴和“找搭子”的邻居抱着纸箱走出写字楼时,吴开靖觉得阳光格外刺眼。

纸箱很轻,里面只有几件私人物品:一个掉了漆的保温杯,一本写了一半又放弃的健身日记,一盆己经枯死的多肉——他养死了七盆多肉,这盆坚持得最久,三个月。

手机响了。

妈妈。

他按了静音,把手机揣回兜里。

十公里的路,他走了整整两小时。

路过公园时,他进去坐了会儿,看大爷大妈跳**舞;路过便利店时,他买了瓶最便宜的矿泉水;路过彩票站时,他犹豫了三秒,没进去——黄金卖了,立刻涨了,这种运气他从来没有。

走到租住的小区时,天己经黑了。

老小区,路灯坏了几盏,剩下的顽强地发着光,照亮墙上的小广告:“通下水道租房高价回收旧家电”。

走到单元门口,他愣住了。

一驾立式钢琴卡在门里。

真的是“卡”——钢琴斜着,一头在楼道,一头还在门外,像一条试图挤进**的胖鱼。

一个女孩正围着钢琴转圈,一会儿推推这边,一会儿拉拉那边,嘴里念念有词。

“向左十五度……不对……重心要稳……”女孩抬头看见他,眼睛一亮,“大哥!

帮个忙!”

吴开靖放下纸箱,打量这个局面。

钢琴是老式的,实木的,看起来沉得要命。

单元门宽度有限,理论上钢琴侧着能进,但这姑娘显然没算好角度。

“你一个人搬这个?”

吴开靖觉得不可思议。

“搬家师傅送到门口就走了,说‘钢琴上楼另收费,五百’。”

女孩抹了把汗,脸上留下几道灰印,“我一想,五百!

够我吃多少顿火锅!

就决定自己来。”

吴开靖心想,这账算得真有风格。

两人尝试了各种方法。

推、拉、抬、甚至试图拆掉门框(未果)。

二十分钟后,钢琴纹丝不动,两人累得坐在地上喘气。

“我叫萝萝,刚搬来501。”

女孩递过来一瓶水,“你住这儿?”

“502,吴开靖。”

他接过水,发现己经喝过一口。

但太渴了,顾不上。

“你为什么非要把它搬上去?”

吴开靖问,“放一楼不行吗?”

“不行。”

萝萝认真地说,“我要每天练琴。”

“你是钢琴家?”

“以前在培训机构教小孩。”

萝萝耸肩,“上个月被开了,因为我在课上告诉孩子们:以前**游,现在叫研学。

以前叫深情,现在叫*狗。

你们以后要是喜欢谁,别当*狗,要当就当‘纯爱战士’——虽然结局差不多,但听起来高级点。”

吴开靖笑了。

这是今天第一个真心的笑。

“那现在……现在失业。”

萝萝拍拍钢琴,“所以更需要它。

失业在家不弹琴,容易胡思乱想。

一想就想找工作,一找工作就想死。”

吴开靖感同身受地点头。

两人休息够了,发起新一轮进攻。

这次吴开靖想了个办法:先完全推出去,重新调整角度。

他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钢琴“咕咚”一声回到门外。

萝萝欢呼,然后发现——钢琴轮子坏了两个。

“完了,”她哭丧着脸,“彻底进不去了。”

天色完全黑了。

小区里飘来各家各户的饭菜香。

吴开靖看着那架困兽般的钢琴,突然说:“要不……就先放这儿?

当公共艺术品。”

“会被偷吧?”

“不会。”

吴开靖指着钢琴表面的划痕和脱落的漆皮,“这品相,小偷看了都得同情地往琴盖上放两块钱。”

萝萝被逗笑了。

笑声在安静的楼道里格外清脆。

他们决定暂时放弃。

吴开靖帮她把行李搬上楼——三个大箱子,一个装衣服,一个装书,一个装各种奇怪的东西:褪色的芭蕾舞鞋、一盒贝壳、一整套《海贼王》漫画、一口袋乐高。

501室空荡荡的,只有前任租客留下的一张破沙发。

萝萝打开箱子开始布置。

吴开靖准备告辞,被叫住。

“吴大哥,”萝萝从食品箱里掏出两盒自热火锅,“帮了这么大忙,请你吃饭——虽然得等十五分钟。”

他们坐在地板上,看着自热火锅冒蒸汽。

吴开靖讲了今天**的事,萝萝听得眼睛发亮。

“酷啊!”

她竖起大拇指,“你这是践行了当代生存哲学:与其*自己一把,还不如放自己一码!”

“你这是夸我还是损我?”

“当然是夸!”

萝萝认真地说,“我前男友就是太能*自己了,*到最后去创业,现在欠了一**债,跑路了。

临走前给我发微信说‘萝萝,等我东山再起’。

我回他:无人扶我青云志,我自己也上不去。

您慢走,不送。”

吴开靖笑得呛到。

火锅好了,两人狼吞虎咽。

吃到一半,萝萝突然问:“那你接下来打算干嘛?”

“不知道。”

吴开靖实话实说,“可能先睡三天三夜。

然后……看看存款还能活多久。”

“我有个想法。”

萝萝眼睛又亮了,“咱们合伙吧。”

“合伙?

干什么?”

“开个公司。”

萝萝从背包里掏出笔记本,刷刷画起来,“就叫……‘心情越来越好有限公司’。

主营业务:教那些累得要死但又不敢**的人,如何理首气壮地摆烂。”

吴开靖盯着她画的LOGO——一条咸鱼,戴着墨镜,躺在沙滩椅上,旁边写着:“富贵我就*,贫*我就移。

威武我就屈,**我就从。”

“你认真的?”

“非常认真。”

萝萝表情严肃,“你看啊,现在多少人跟你一样?

白天当孙子——不,是‘提供情绪价值’,晚上回家怀疑人生。

我们提供解决方案:如何优雅地摸鱼,如何面对老板PUA时保持微笑,如何在裁员潮中让自己看起来‘很有用但其实没干什么’……这不就是教人偷懒吗?”

“错!”

萝萝竖起食指,“这是教人‘可持续性工作’。

你想啊,要是所有人都往死里卷,最后集体崩溃,社会不就垮了?

我们这是**社会稳定,是功德!”

吴开靖被她的逻辑折服了。

饭后,他回到自己家。

两室一厅,冷清得像停*房。

李薇薇的东西大部分搬走了,但还有一些痕迹:冰箱上她贴的便签纸“记得买牛*”,卫生间里她的洗发水(剩半瓶),衣柜里她忘拿走的一条围巾。

吴开靖没开灯,在黑暗中坐了很久。

然后他打开手机,看着银行APP里五位数的存款(小数点后两位),又看了看房贷和信用卡账单。

头发白了,钱也没了。

心态越来越好。

他默念这句话,竟然真的觉得轻松了一点。

睡觉前,他给萝萝发了条微信:“公司什么时候开张?”

几乎是秒回:“明天!

我负责画海报,你负责想**!”

吴开靖想了想,打字:“看山是山,看水是水。

然后,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

最后,看山还是山,看水还是水,但班,是真的不想上了。”

萝萝回了一串哈哈哈,然后说:“不够通俗。

改成:花呗、借呗,信用卡全逾期,天天打电话催我,心情越来越好!”

吴开靖盯着屏幕,笑了。

窗外,城市灯火通明。

无数人还在加班,还在改PPT,还在为了“把价格打下来”而绞尽脑汁。

而他,吴开靖,三十岁,失业,可能即将破产,但躺在冰冷的床上,第一次觉得——感觉越来越好。

---第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