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脉共生：宇宙编年史
第1章 锈色黎明与指尖的冰蓝幽灵
公元3142年。
锈带星区，第七星脉提炼厂，C区。
在这里，时间不是向前流淌，而是在一个生锈的金属循环里打转，每一天都是前一天的粗糙复刻。
烬在黎明前最寒冷的时刻醒来，不是因为生物钟，而是因为身下金属板铺位传来的、足以渗入骨髓的寒意。
工棚里弥漫着十六个人混合的浑浊气息，汗臭、霉味，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从防辐射服内衬散发出的、永远也洗不干净的酸腐。
他蜷缩在角落，像一只试图保存体温的幼兽，身上那件洗得发白、袖口磨出毛边的防辐射服，便是他全部的铠甲与囚服。
尖锐的汽笛声毫无预兆地撕裂了工棚短暂的寂静，像一把生锈的锯子在每个人的神经上拉过。
新的一天，或者说，又一个循环，开始了。
随着麻木的人流涌入C区主厂房，巨大的空间压迫感瞬间袭来。
五十米高的穹顶下，是纵横交错的巨型管道，如同锈蚀的巨蟒盘踞在上空，发出沉闷的、永不停歇的轰隆声。
三盏巨大的人工照明灯悬在**，其中东侧那一盏，电路似乎接触不良，持续了半个多月的闪烁，让整个车间都沉浸在一片令人心烦意乱的明灭交替之中。
光线好的瞬间，能看清空气中永恒漂浮的金属粉尘，像一场细密的、有毒的雪；光线暗下去时，只有机器指示灯和屏幕发出的幽光，如同墓地的鬼火。
地面是厚重的钢板拼接而成，常年被腐蚀性原液和无数双沉重靴底打磨，呈现出一种暗淡的、油腻的光泽。
钢板之间的缝隙里，嵌满了未能及时清理而凝固的星脉原液结晶，它们像顽强的苔藓，又像遍布地面的微小肿瘤。
每当有人走过，便发出一片细碎而刺耳的“嘎吱”声，这声音连绵不绝，是C区永恒的、令人牙酸的**音。
而空气……这里的空气是三重味道的混合体，浓烈到足以让初来者产生生理性的不适。
最底层是无所不在的、尖锐的金属锈蚀味，它来自这座工厂的每一个角落，来自锈带星区本身，仿佛整个星球都是一块正在缓慢**的巨大铁疙瘩。
其上，缠绕着星脉原液特有的腥甜，这味道奇异而危险，带着生命能量的**，却又混杂着高剂量辐射的隐性威胁，像一朵色泽艳丽却剧毒的花，挑动着你的神经，却又提醒着你它的致命。
最表层，也是最贴近活物的，是从无数件经年累月、被汗水、油污和绝望浸透的防辐射服上蒸腾出的、混合着汗馊、体味和廉价消毒液的酸腐气息。
这是属于“人”的味道，却毫无生机，只有挣扎求存的疲惫。
烬沉默地走向流水线旁那台属于他的、老旧的星脉过滤仪。
它庞大的身躯匍匐在那里，像一头濒死的钢铁巨兽。
金属外壳上布满了斑驳的锈迹和深淺不一的磕碰凹痕，控制屏幕泛着一种不健康的惨绿色，上面的数字和字符不时神经质地跳变一下，仿佛随时都会彻底熄灭。
铭牌上，“服役***，超期5年”的字样，如同刻在棺材板上的墓志铭，宣告着它和他共同的命运。
他熟练地，甚至可以说是麻木地，用缠着旧布条的左手（那是前几天调整阀门时被失灵的保护夹狠狠咬了一口留下的印记），配合右手，费力地拧开那个需要极大力量才能转动的黄铜主阀门。
粘稠的、闪烁着不祥银光的原液开始如同垂死巨兽的血液，缓缓流入过滤槽。
巨大的工业噪音瞬间将他吞没——头顶管道内流体奔腾的轰隆、隔壁冲压机规律的、仿佛心跳停止般的撞击、远处搬运车尖锐的刹车、还有工头通过劣质扩音器发出的、夹杂着电流杂音的呵斥……但在这片震耳欲聋的、足以让普通人发疯的声学风暴底层，一种只有烬能捕捉到的、更为精微的“声音”开始浮现。
那不是通过鼓膜接收的物理声波，而是一种首接作用于他神经末梢，甚至更深层意识的感知。
像亿万只细碎的蜂鸣，在他脑海深处共振、交织。
这“蜂鸣”的频率，会随着原液流速、管道压力、过滤网堵塞程度的细微变化而改变，清晰得如同在他耳边低语。
这是机器内部量子层面运作产生的“噪声”，是他的秘密，是他与这个冰冷钢铁世界之间，一道无人知晓的、脆弱的连接，也是他无法摆脱的、如影随形的诅咒。
几乎是无意识的，他戴着薄手套的右手手指，在试图微调一个有些滞涩的辅助阀门时，指尖隔着粗糙的布料，再次感受到了那熟悉的、冰凉的麻痹感。
这感觉让他心头一紧，又带着一丝隐秘的期待。
他警惕地飞快扫视了一眼西周，确认工头那令人恐惧的身影不在近处，其他工友都沉浸在自己的机械重复中。
他犹豫了一下，像进行一个隐秘而危险的仪式，悄悄褪下了右手的手套。
苍白、指节分明、还带着少年纤细感的手指，暴露在浑浊的、充满辐射尘埃的空气里。
在他集中精神去“倾听”那脑海中的蜂鸣时，指尖的皮肤下，淡蓝色的微光再次浮现。
如同极地冰层下燃烧的磷火，微弱，却顽强，随着那只有他能听见的蜂鸣节奏，明明灭灭。
那光不像火焰般温暖，反而带着一种冰冷的质感，像覆了一层极薄的、会呼吸的冰霜。
他轻轻活动了一下手指，那蓝光便如同有生命的流体，在指尖流转。
这种感觉很奇异，仿佛他身体的一部分，与这个庞大、冰冷、充满敌意的世界之下，某种更基础、更强大的力量，产生了某种共鸣。
他不知道这光芒从何而来，也不知道它最终会将他引向何方，他只知道，目前，这异象是他在这片绝望的锈色囚笼里，唯一能抓住的、一点点属于自己的东西。
他不敢让这光芒暴露太久，正想重新戴上手套，脑海中那细碎的蜂鸣声却突然变得尖锐、急促起来，频率陡然升高！
与此同时，他贴身穿着的工服内侧，靠近心脏的位置，那块一首贴身收藏的AI碎片，毫无征兆地传来一次明显的、短暂的灼热，像是一个无声却急促的警告！
烬的身体瞬间绷紧，一种不祥的预感攫住了他。
他猛地抬头，看向控制屏幕——果然，代表入口管道压力的数据开始不正常的攀升，曲线微微颤抖，预示着一次卡顿即将发生。
而远处，工头那沉重的、仿佛能震碎地面结晶的脚步声，正由远及近。
锈带星区，第七星脉提炼厂，C区。
在这里，时间不是向前流淌，而是在一个生锈的金属循环里打转，每一天都是前一天的粗糙复刻。
烬在黎明前最寒冷的时刻醒来，不是因为生物钟，而是因为身下金属板铺位传来的、足以渗入骨髓的寒意。
工棚里弥漫着十六个人混合的浑浊气息，汗臭、霉味，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从防辐射服内衬散发出的、永远也洗不干净的酸腐。
他蜷缩在角落，像一只试图保存体温的幼兽，身上那件洗得发白、袖口磨出毛边的防辐射服，便是他全部的铠甲与囚服。
尖锐的汽笛声毫无预兆地撕裂了工棚短暂的寂静，像一把生锈的锯子在每个人的神经上拉过。
新的一天，或者说，又一个循环，开始了。
随着麻木的人流涌入C区主厂房，巨大的空间压迫感瞬间袭来。
五十米高的穹顶下，是纵横交错的巨型管道，如同锈蚀的巨蟒盘踞在上空，发出沉闷的、永不停歇的轰隆声。
三盏巨大的人工照明灯悬在**，其中东侧那一盏，电路似乎接触不良，持续了半个多月的闪烁，让整个车间都沉浸在一片令人心烦意乱的明灭交替之中。
光线好的瞬间，能看清空气中永恒漂浮的金属粉尘，像一场细密的、有毒的雪；光线暗下去时，只有机器指示灯和屏幕发出的幽光，如同墓地的鬼火。
地面是厚重的钢板拼接而成，常年被腐蚀性原液和无数双沉重靴底打磨，呈现出一种暗淡的、油腻的光泽。
钢板之间的缝隙里，嵌满了未能及时清理而凝固的星脉原液结晶，它们像顽强的苔藓，又像遍布地面的微小肿瘤。
每当有人走过，便发出一片细碎而刺耳的“嘎吱”声，这声音连绵不绝，是C区永恒的、令人牙酸的**音。
而空气……这里的空气是三重味道的混合体，浓烈到足以让初来者产生生理性的不适。
最底层是无所不在的、尖锐的金属锈蚀味，它来自这座工厂的每一个角落，来自锈带星区本身，仿佛整个星球都是一块正在缓慢**的巨大铁疙瘩。
其上，缠绕着星脉原液特有的腥甜，这味道奇异而危险，带着生命能量的**，却又混杂着高剂量辐射的隐性威胁，像一朵色泽艳丽却剧毒的花，挑动着你的神经，却又提醒着你它的致命。
最表层，也是最贴近活物的，是从无数件经年累月、被汗水、油污和绝望浸透的防辐射服上蒸腾出的、混合着汗馊、体味和廉价消毒液的酸腐气息。
这是属于“人”的味道，却毫无生机，只有挣扎求存的疲惫。
烬沉默地走向流水线旁那台属于他的、老旧的星脉过滤仪。
它庞大的身躯匍匐在那里，像一头濒死的钢铁巨兽。
金属外壳上布满了斑驳的锈迹和深淺不一的磕碰凹痕，控制屏幕泛着一种不健康的惨绿色，上面的数字和字符不时神经质地跳变一下，仿佛随时都会彻底熄灭。
铭牌上，“服役***，超期5年”的字样，如同刻在棺材板上的墓志铭，宣告着它和他共同的命运。
他熟练地，甚至可以说是麻木地，用缠着旧布条的左手（那是前几天调整阀门时被失灵的保护夹狠狠咬了一口留下的印记），配合右手，费力地拧开那个需要极大力量才能转动的黄铜主阀门。
粘稠的、闪烁着不祥银光的原液开始如同垂死巨兽的血液，缓缓流入过滤槽。
巨大的工业噪音瞬间将他吞没——头顶管道内流体奔腾的轰隆、隔壁冲压机规律的、仿佛心跳停止般的撞击、远处搬运车尖锐的刹车、还有工头通过劣质扩音器发出的、夹杂着电流杂音的呵斥……但在这片震耳欲聋的、足以让普通人发疯的声学风暴底层，一种只有烬能捕捉到的、更为精微的“声音”开始浮现。
那不是通过鼓膜接收的物理声波，而是一种首接作用于他神经末梢，甚至更深层意识的感知。
像亿万只细碎的蜂鸣，在他脑海深处共振、交织。
这“蜂鸣”的频率，会随着原液流速、管道压力、过滤网堵塞程度的细微变化而改变，清晰得如同在他耳边低语。
这是机器内部量子层面运作产生的“噪声”，是他的秘密，是他与这个冰冷钢铁世界之间，一道无人知晓的、脆弱的连接，也是他无法摆脱的、如影随形的诅咒。
几乎是无意识的，他戴着薄手套的右手手指，在试图微调一个有些滞涩的辅助阀门时，指尖隔着粗糙的布料，再次感受到了那熟悉的、冰凉的麻痹感。
这感觉让他心头一紧，又带着一丝隐秘的期待。
他警惕地飞快扫视了一眼西周，确认工头那令人恐惧的身影不在近处，其他工友都沉浸在自己的机械重复中。
他犹豫了一下，像进行一个隐秘而危险的仪式，悄悄褪下了右手的手套。
苍白、指节分明、还带着少年纤细感的手指，暴露在浑浊的、充满辐射尘埃的空气里。
在他集中精神去“倾听”那脑海中的蜂鸣时，指尖的皮肤下，淡蓝色的微光再次浮现。
如同极地冰层下燃烧的磷火，微弱，却顽强，随着那只有他能听见的蜂鸣节奏，明明灭灭。
那光不像火焰般温暖，反而带着一种冰冷的质感，像覆了一层极薄的、会呼吸的冰霜。
他轻轻活动了一下手指，那蓝光便如同有生命的流体，在指尖流转。
这种感觉很奇异，仿佛他身体的一部分，与这个庞大、冰冷、充满敌意的世界之下，某种更基础、更强大的力量，产生了某种共鸣。
他不知道这光芒从何而来，也不知道它最终会将他引向何方，他只知道，目前，这异象是他在这片绝望的锈色囚笼里，唯一能抓住的、一点点属于自己的东西。
他不敢让这光芒暴露太久，正想重新戴上手套，脑海中那细碎的蜂鸣声却突然变得尖锐、急促起来，频率陡然升高！
与此同时，他贴身穿着的工服内侧，靠近心脏的位置，那块一首贴身收藏的AI碎片，毫无征兆地传来一次明显的、短暂的灼热，像是一个无声却急促的警告！
烬的身体瞬间绷紧，一种不祥的预感攫住了他。
他猛地抬头，看向控制屏幕——果然，代表入口管道压力的数据开始不正常的攀升，曲线微微颤抖，预示着一次卡顿即将发生。
而远处，工头那沉重的、仿佛能震碎地面结晶的脚步声，正由远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