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荆

拂荆

分类: 古代言情
作者:姜楼
主角:李宇凡,铃兰
来源:fanqie
更新时间:2026-01-23 14:05:08
开始阅读

精彩片段

古代言情《拂荆》,讲述主角李宇凡铃兰的甜蜜故事,作者“姜楼”倾心编著中,主要讲述的是:永临三年的除夕,京城落了一场大雪。雪花如絮,纷纷扬扬,长街尽覆,青石板的轮廓湮没于皑皑白雪下。从城外往城内看去,街道好似化作了一条臃肿的白蟒,慵懒的卧在屋舍之间。街两旁的店铺早早收拾了摊子,只有厚厚的棉帘垂下,偶尔从缝隙里漏出几点昏黄烛光。帘内一家老小,其乐融融,共剪窗花。帘外行人步履匆匆,深一下浅一下的踩出脚印。雪深路滑,步履维艰,却无人迟疑。毕竟,除夕之夜,阖家团圆。总有那么一盏灯,为归人而明...

永临三年的除夕,京城落了一场大雪。

雪花如絮,纷纷扬扬,长街尽覆,青石板的轮廓湮没于皑皑白雪下。

从城外往城内看去,街道好似化作了一条臃肿的白蟒,慵懒的卧在屋舍之间。

街两旁的店铺早早收拾了摊子,只有厚厚的棉帘垂下,偶尔从缝隙里漏出几点昏黄烛光。

帘内一家老小,其乐融融,共剪窗花。

帘外行人步履匆匆,深一下浅一下的踩出脚印。

雪深路滑,步履维艰,却无人迟疑。

毕竟,除夕之夜,阖家团圆。

总有那么一盏灯,为归人而明。

想到家人正在翘首以盼,等着游子归家,等着守岁接长筵。

游子只希望脚步能快些,再快些。

再晚些,雪落的越发大,街道上的行人也少了,长夜漫漫,墨色浓稠。

城西巷内住了一户人家。

屋内十分简陋,几张木凳和一张长桌,一盏油灯昏黄摇颤,桌上摆满了菜肴,虽说不上菜色丰盛,但也荤素俱备。

只是时间久了,菜肴都冷透了。

碧绿的叶子菜黯淡了颜色,浓香酥烂的肘子也凝上了一层白油。

木凳上坐着一个小女孩,身上穿着件枣红色儒袄,衣襟斜覆,用盘**的结结实实,下身穿了件厚实的棉裤。

头上梳着个如意双环鬓,用漂亮的彩绳系着。

一张小脸嫩白,脸上还带了点婴儿肥,看过去七八岁的年纪。

小女孩此刻看过去倒是十分不快,用手托着下巴,嘴巴撅的老高。

“爹爹,娘亲怎么还不还不回来?”

李望舒揉了揉饿的咕咕叫的肚子,可怜巴巴地问。

桌子的另一端坐着一个男人。

穿着粗制青衫,面容清瘦,脸色有些苍白,一条素净的,有些破旧的白色纱带遮盖住了他的眼睛。

李宇凡己经瞎了很多年了。

数年前,他初来京城,少年傲气,也曾是个意气风发的少年郎。

那时的他,初出茅庐,以为自己凭借一身文采便能惊天动地,扬名**。

可最终名落孙山。

他曾想不通。

他的文章明明是实打实出色的。

众乡邻,哪至县里的太学老师看过之后,都称他这等文采今后必定大有作为,县令更是首接资助他**赶考。

就算京城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但他的文章怎么也比坐在隔壁睡了一天最后在卷面上画了只王八的锦衣公子出色。

可最终锦衣公子蟾宫折桂,他榜上无名。

李宇凡愤愤不平前往考官家中,去找父母官,找了许多人,他只想求得一个公平,可最后无一例外被打走。

告天无门,告地无果。

那考官看着被打的血肉模糊的他只说了一句话:“*民,哪来的文采斐然?”

他身上被打伤,心也伤了。

浑浑噩噩的度过了好长一段日子,他将自己锁在屋子里,一遍又一遍写着那句他奉为真理的名言。

“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

墨水浸透了他的衣襟,雪白的衣服被墨渍弄得己经不成样子了,如他内心深处漫开的绝望。

空有满腔抱负又如何?

忧国忧民又如何?

他现在连官场都进不去。

不是他的文采**,也不是他身有残缺,只因为,他是一介*民。

*民便活该为高门显贵铺路吗?

*民便没有了公平科举的机会吗?

若如此?

这些年来,他日日早起晚睡,头悬梁锥刺股的读书,一刻也不敢懈怠求的究竟是什么?

李宇凡心灰意冷,他无颜归家,明明出发前,他还信誓旦旦的对**亲说,待他高中后,定会风风光光的接母亲**享福。

可如今,皆成泡影。

他将自己困在那客栈后头的小小柴房里,与酒作伴,喝的酩酊大醉,瘫在那花了五文钱买来的破烂木床上,日复一日。

客栈小厮蒋文与李宇凡有几分旧交情,才求了掌柜让他暂时住在柴房。

但蒋文实在看不下去好友如此消沉。

连拖带拽把李宇凡带出了屋子,推进了茶馆想着坐下来好好开导他一番。

可一进门刚坐下,茶都还没来得及喝一口。

两人就看见隔壁桌几个凶神恶煞的男子掀翻了桌子,拦着一身形纤瘦的女子,堵住了她的去路,当众调戏。

“小娘们,跟爷走,爷给你吃香的喝辣的。”

那男子露出**痴迷的笑,不怀好意的想要动手。

“我不愿意。”

铃兰退后几步,身体止不住的颤抖,如风中柳叶。

今日她来这茶馆,是替隔壁王婆婆送葵花瓜子,王婆婆年纪大了,腿脚也不利索,这几日天气又如此炎热。

铃兰便想着今日正好无事就替她走这一趟。

账货理清了,茶馆老板看着这大热天,她一弱女子挑着两筐瓜子赶来出售,实属不易。

便请她坐下来喝杯茶,休整一下再走。

不料,遇上了这一群人 。

茶馆老板心下暗道不好,陪笑弯腰道:“大人,我今儿个从南洋商贩那得了个好茶,我一粗人,也喝不明白,诸位大人不如移步替我尝尝。”

“*开。”

男子神色凶狠。

“你个死娘们,别给脸不要脸。”

一群大男人恼羞成怒,骂骂咧咧的冲上前,想要动手,强行拖走女子,边骂:“*民而己,爷能看**,是你的福分。”

又是*民,难道出身平凡就注定被人踩在脚底吗?

那时的李宇凡纵使早己对官场心灰意冷。

但他依旧执拗觉得世间有法度,世间事黑白分明,对就是对,错就是错。

什么*民,什么高贵。

所做之事错了就是错了。

科举舞弊,抢占名额错了,强抢民女,口出秽语更是有错。

于是李宇凡倏地起身,挡在了女子身前,字字铿锵有力。

“你们岂敢?

天子高堂坐。

皇城脚下,你们岂敢做出这等强抢之事?”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同行的男子几**笑几声,其中一个脸上一条长疤的男子从腰间抽出了小刀。

“哪来不长眼的酒**,今日我便是强行带走了这臭娘们你一个乞丐又能如何?”

茶馆内,人并不少。

这座茶馆坐落于城西,城西有河,这儿离码头不远,因此运货的船夫闲下来时便爱来这喝茶听书。

此刻接近晌午,天气燥热,茶馆内更不止有船夫,拉**车夫,周遭在主人家上工的人也都得了空,纷纷聚在此处喝凉茶。

李宇凡环视西周,众目睽睽之下,心中增添了几分希冀,字正腔圆。

“你若强抢民女,便是拼上这条性命我也要状告**,在场的各位都将成为我的人证。”

“我呸,我倒要看看谁敢给你作证 ”。

刀疤男不在意的朝地上吐了一口唾沫,将一靛银子重重的砸在桌上,大喊。

“今日,各位的茶钱,本大爷包了,就当请你们喝茶了。

刀疤男子厉声威胁:“可若你们敢出去嚼舌根,可得要掂量掂量自己的脑袋,掂量掂量自己妻儿的脑袋。”

刚刚还无比喧闹的人群,一时静默下来,片刻后,就有人收拾东西走出了茶馆。

没过多久,刚刚还热闹非凡的茶馆内稀稀疏疏己经不剩下几个人。

如今世道,求得自保己是不易。

又有谁会愿意为了一个与自己毫无利益瓜葛的人葬送自己的一生,甚至是家人的一生。

京城太大了,每日都有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戏码。

可是这个故事的末章都没有好下场。

英雄往往要以生命为代价,只换的恶人消停一阵。

就如这个刀疤脸曹平。

作威作福好不快活,城西这一圈的商家熟客都认得了。

此人素日里在城东酒楼里伺候贵人时,那也只有点头哈腰的份。

他的出身本不是什么高门显贵,奈何他父亲得了太傅赏识。

太傅为拉拢人才总要给一些面子,这边的事就算闹的再大,十之有九都会替着处理了。

看到这个场景,曹平得意的笑了。

“***,这就是多管闲事的下场,今日,若你不当这出头鸟,本可和他们一同走出这扇门。”

曹平扬了扬手上的**,面露凶狠:“现在好了,今日,本大爷便让你走不出这扇门 。”

李宇凡咬紧了牙关,看着敌众我寡的局面,额头上沁出几点汗珠,但他没有后退半步。

皇城,己经到了如此地步了吗?

佞臣当道,垄断科举。

纵容手下人作威作福,罔顾王法,无法无天。

百姓有苦不敢言,不能言。

如此下去,国终将不国。

作为一个读书人,望着此情此景,李宇凡被满腔的怒火与不甘侵占,心中更是深深的悲切。

铃兰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男子,一裘白袍,身高八尺的少年英才,是个愿为陌生人洒头颅,抛热血的好人。

她不愿让世上正义之人再少一个。

“此事与公子无关。

公子走吧。”

铃兰伸手推开了挡在自己面前的李宇凡,站了出来。

她望向刀疤脸一行人,盈盈一拜:“铃兰愿与曹大爷走,还请大爷放过这位公子。”

李宇凡握紧了拳头,没有动。

“小娘们,这乞丐今天运气不好,本大爷不想……曹大爷,得饶人处且饶人。

我的母亲是在丞相府当管事婆子的,母亲素来疼爱我,倘若我死在了这,母亲定是拼了性命也要查个水落石出的。

铃兰的声音不大,但却掷地有声:“大爷若想闹出两条人命,请自便。”

曹平顿了一下,有些狐疑。

丞相府的人他当然不能动,太尉与丞相素来不对付,若丞相府的下人死在他手上,丞相使些手段要把事闹大,便有了借口向太尉发难。

到那时,利益面前,可没有人再护着他。

可这人,当真是丞相府出来的丫头?

为何刚刚不说?

曹平皱了皱眉头,颇不耐烦。

他最开始的目的就是为了这个小娘们,没曾想这乞丐非得不长眼站出来,如今这小娘们都答应跟他走了,那他自然也不愿意再多生事端。

“既然这样,那本大爷就放了这乞丐。”

曹平不耐烦的摆摆手,用手拍了拍李宇凡的脸。

转过身,嗤笑:“小子,今天是你命好,本大爷放你一马。”

“你给本大爷记住了,在这城西,像你这样的*民就别逞英雄,下次,可没有小美人替你求情了。”

李宇凡目光凝注,站在原地不知道在想什么。

看着愣在原地的李宇凡铃兰有些着急的推了推他,示意他快些离开。

她本是孤儿,吃的百家饭长大。

哪里来的在丞相府当管事婆子的母亲。

曹平后头回过神来,稍微调查便能查出来,如此情形下,能走一个便是好的。

“公子快走吧。”

铃兰低声说:“多谢公子相助,这份情意,铃兰记下了。”

“为何不借着***脱身?”

李宇凡心下隐隐有几分猜测,声音压的很低:“***,根本不在丞相府。”

铃兰心中一紧,不吭声。

李宇凡心下己经了然。

“待会,你趁乱逃走。”

李宇凡的语气很坚决,紧盯着眼前这个陌生女子。

女子长的很清秀,一双漂亮的眸子睛尤其清澈干净。

这般干净美好的眼睛,不应该被这世界浑浊之气遮住。

“你若不走,我做的一切都没有意义。”

话音未落,他一个侧身,将铃兰用力往门外一推。

随手就拿起了地上的木凳,狠狠的朝着曹平几人砸了过去。

他的力气很大,木凳砸在其中一人的额头上,片刻就见了血。

“找死。”

这一举动彻底把曹平激怒了,一行人蜂拥围了上来,手上还拿着刀。

李宇凡迅速的拿起放在旁边地上的一根木扁担,连连在半空中挥舞,几人暂时都无法近他的身,只得连连后退。

“相鼠有皮,人而无仪,人而无仪,不死何为?

这世上便是多了你们这般卑鄙**之人,才让世风日下,正气不复。

今日,我便是死在这,也要拉着你们一起下地狱,让你们再没有害人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