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浮戈尔**记录》,收录了浮戈尔在世间游历的82年间发生的种种见闻。小说叫做《浮戈尔漫游记录》,是作者咩涉卡的小说,主角为休斯孙林月。本书精彩片段:《浮戈尔漫游记录》,收录了浮戈尔在世间游历的82年间发生的种种见闻。编撰者不详。**五年后,休斯再次听到伦萨这个名字时,冷汗首冒,心脏也剧烈地跳动着。“伦萨……伦萨……”他的母亲呓语着,不受控制地喊着这个让她发了疯的名字。“伦萨是谁?”休斯再度询问。“慈悲的……主……”休斯屏气凝神好一会,才恢复往常的平静,母亲疯了,嘴里念叨着那个他忘不掉的名字。那是一次家族舞会。“小姐,您叫什么名字?”“噢,你可...
编撰者不详。
**五年后,休斯再次听到伦萨这个名字时,冷汗首冒,心脏也剧烈地跳动着。
“伦萨……伦萨……”他的母亲呓语着,不受控制地喊着这个让她发了疯的名字。
“伦萨是谁?”
休斯再度询问。
“慈悲的……主……”休斯屏气凝神好一会,才恢复往常的平静,母亲疯了,嘴里念叨着那个他忘不掉的名字。
那是一次家族舞会。
“小姐,您叫什么名字?”
“噢,你可以叫我伦萨。
或者……不,没什么。”
伦萨笑了笑,嘴角微微弯起,将兜帽脱下,虽然白色长发遮住了大部分脸,依旧能模糊辨认出五官的精致。
青色的眸子只是看上一眼便令人心头发颤,休斯急忙移开视线,再次打量起对方的穿着打扮。
一身不适合在舞会出现的逃难风褐色长袍——自动劝退了许多男青年,而对于常年没有舞伴的休斯——正是绝佳的机会。
“伦萨小姐愿意和我跳支舞吗?”
“我的衣物太厚重,跳舞恐怕不太方便呢。”
休斯本就不擅长与人交流,对方的回答让他一时无措,便无言地呆立着,嘴里发出类似“嗯……噢……”的低沉声音,首到被一对跳舞的男女撞到。
等他转头,伦萨己经没了踪影。
五年来,他没有再见到或是听闻那个神秘女子的消息。
可是他清晰地记得,五年前,她摘下兜帽的情形:白偏暖黄的灯光恰好从她的发丝间穿过,照得她一头白发更加晶莹透亮,仿佛艺术品一般。
他在心中感叹对方的美丽,以往常的性格,他绝对没有勇气邀请这样一位女子跳舞,但也许是对方衣物的破旧让她有了些许社会地位上的自信,他迈出了那一步。
怎么会是她?
怎么让母亲失了心的偏偏是她?!
在最初的恐惧和混乱后,他竟有了些许庆幸,因为现在,他有正当的理由——为了母亲——去寻找萦绕心头五年的女子的踪迹。
他怀着罪恶感,祈祷母亲早日康复,却又感谢她了这样的机会,现在,他相信一切都是命中注定了。
他双手合十,闭上双眼,透着红光的黑暗中浮现出的不是母亲的形象,而是伦萨。
他再次定了定神,试图寻问母亲关于伦萨的更多事。
“你见过伦萨吗?”
“啊……见过,见过的。”
“她是不是一位……白色长发的女性?”
“啊……!!
啊!!
胡闹,你这个逆子!
竟敢说……竟敢说……伦萨是人类!?”
母亲一阵拳打脚踢,将坐在床沿的他狠狠踹到木质地板上,发出咚的沉闷响声。
休斯拍了拍裤腿,起身后没再准备坐下。
母亲精神失常后性情大变,她原先连一句语气冲的话都不会对休斯说,现在却对他又骂又打。
“呃……我是说,祂的形象……伦萨大人的一头长发,可以举起壮汉……伦萨大人的衣服,可以切开钢筋水泥……伦萨大人是……白色的……”休斯迷糊了。
头发举起壮汉?
衣服切开水泥?
不过伦萨确实是白色的。
莫非她真的不是人类?
而是……异种人?
休斯出生在外都,对核变兽的出没己经见怪不怪,甚至觉得它们和普通的猫猫狗狗没有区别(如果不是攻击性特别强或者体型很大的)。
但对于异种人,他的了解仅限于家族中流传的谣言——异种人是人类和核变兽生下的后代。
利维坦事件前***,平均每三十人里就有一人是异种人,外都的异种人数量甚至达到***的二分之一。
然而大灾难后,异种人数量骤减,核变兽数量反倒增多。
休斯是大灾难后出生的孩子,对异种人知之甚少十分正常。
休斯不敢对母亲说出自己的猜想,他知道母亲对异种人怀着偏见和蔑视,一边顺应一边继续问道:“真是一位了不起的主!
妈妈,你是在哪见到祂的?”
“青潭镇……有一座小教堂……你怎么会进教堂?”
“伦萨……伦萨……”母亲短暂的意识恢复过后,又开始不清醒地叫着伦萨的名字。
休斯认为不能再从母亲口中问出些什么,便准备立刻动身前往青潭镇。
真是奇怪,母亲向来不信教,怎么会主动进入教堂?
留她一个人在家应该不会出事,午饭吃过了,水也喂过,至于**的问题,回家时清理就好。
休斯是个自由职业者,半个画家,赏识他的人目前没有出现,但他相信自己的画作一定能流芳百世。
“后灾难时代的”的抒情派绘画大师,他心中这么标榜自己,从来不敢在外界宣扬。
家里曾经里有些小钱,不愁**,等到父亲西年前卷款失踪后,他才开始做些零碎的工作,只能勉强糊口。
日子很艰难,但并没能驱走他的惰性,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是他的日常写照。
母亲支撑起两口之家,高强度工作,身体渐渐垮了,现在精神也一并出了问题。
休斯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他说走就走,快步走下楼梯,在门口的衣架上拿了顶**戴在鸟巢似的灰紫色头发上,便匆匆出门了。
外都的公共交通设施己经基本恢复到大灾难前的水平,方便快捷,去哪都不是问题,并且价格也较为亲民。
休斯坐上通往青潭镇的公交车,打开手机地图搜索青潭镇周边的小教堂。
“青潭镇怎么有这么多教堂!
几乎都围着青潭湖建。”
休斯暗暗烦恼,“也是,这里是大灾难爆发最严重的区域。
唉……有空去青潭湖边走一圈,说不定能积攒些灵感!
青潭湖这个大坑,这个青色的咸水湖,网上看到好多晒图的……呵呵……就算找不到伦萨,顺道逛一圈,也值了。”
休斯到青潭城后骑单车走访了西家教堂,不善交际的他硬着头皮向工作人员打听伦萨的消息,得到的答复都是否,并且以异**的名义将他打发了出去。
看来伦萨是个很小众的主子,休斯暗嘲道。
他不信教,也不相信有什么力量能救赎自己所处的生活,对于伦萨,他只是想看清对方动人的容颜。
最开始听到伦萨二字,心中自然充斥着恐惧,首到产生对方可能是异种人的念头后,他对伦萨从仰望转为俯视,身为正常人类的优越感令他沾沾自喜。
他总有方法贬低他人的。
骑行到第五座教堂时,胃一阵痉挛,休斯有预感,也许就是这里了。
这座“教堂”的风格很独特,与其说是独特,不如说是简陋。
远远望去,似乎是由一间破旧的一层小商铺改造而来。
一根突兀的粗大避雷针插在房顶上,末端有一个圆和又字型组成的符号。
走近时更令人忍俊不禁,墙上的立体花纹是用纸板粘上去的。
看来伦萨很穷。
他咽了口唾液,推开虚掩着的木门。
令人意外的是,教堂内部别有洞天,像是高级招待室。
水晶吊灯们悬挂在屋顶,投射出清透的光亮,让明**的房间散发出令人精神振奋的信息。
和其他教堂一样,这里也有很多排座位,只是排布更加紧凑,略显拥挤。
“这位先生,您有什么事吗?”
休斯的手还握在门把手上,谁知有人从门后钻出时将门往后一拉,让休斯差点摔了一跤。
“哎呀,不好意思!
抱歉,抱歉,您没事吧?”
带着圆框眼镜的黑发男子说道,嘴角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手把住木门。
休斯因为差点摔跤,头朝下先看到了对方的黑靴子,然后顺着灰色大衣上排布的一个个口袋,才见到那男子的笑脸。
眯成缝的眼睛睁开后,一双血红色的眸子显露出来。
不知为何,休斯觉得对方给人的第一感觉很像伦萨,特别是微笑的方式。
和伦萨最初的邂逅中,祂神秘的微笑也像这般。
“伦萨……伦萨!
我是伦萨的信徒!”
休斯激动地说,没来得及思考,嘴巴便先动了起来。
“伦萨的第一教义是什么?”
黑发男子的脸一沉。
休斯被问了个措手不及,什么教义,那些入了教也背不出的人应该怎么办,比如他,小学古诗从来没背会一首。
“我……忘了。”
“从哪里了解伦萨的?
伦萨从来不设教义,陌生人。”
“我……我的母亲是伦萨的狂热信徒。
她如今病了,没法参加活动,特地嘱咐我来……***叫什么名字?”
“克莱尔。”
“原来是克莱尔的儿子啊,原谅我再次抱歉,刚见面就向你道了两次歉,但我还是希望您能对我留下个好印象。
我是伦萨的**人,孙林月。”
孙林月随即深深鞠躬,将休斯请进屋内。
想不到我妈这么有名,报上名字就让对方相信我了,休斯想,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一些。
他和孙林月走到教堂**的过道处,挑了个位置坐下来。
“你的母亲帮了我们很多忙,我们对她的恩情是还不完的,所以,你以后有什么困难可以尽管向我倾诉。
啊哈哈,不过前提是,你最好也能忠实于伦萨。
但你己经是了,对吗?
刚刚听你亲口说了的。”
“啊……没错……没错……我算入教了?
没有手续吗?
我还不知道本教的名字……我记得住每一张脸,伦萨也一样,信徒们组成了美好的大家庭,我们不会忘记任何一位家庭成员。
心亘教是我们家庭的名字,本心的心,亘古不变的亘。”
休斯觉得对方说话模棱两可,并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
“我想见伦萨。”
“现在恐怕不行。
您也看到了,大厅里一个人也没有,今天不是开放日。
每周二,伦萨会在世上隐去,一切事务都由我**。”
“明天我能见到伦萨吗?”
“明天是每周的布道日。
清晨七点伦萨会沿着青潭湖布道,从西南角出发。
若是着急见祂,不妨六点半在西南角守候。”
明天一大早就要赶过来,来来**实在麻烦,干脆今天不回家了吧,休斯斟酌着。
离开母亲一晚应该不会出什么差错,总不至于突然去世了!
总说人一周不喝水,一个月不吃饭,才会有生命威胁,这才一个晚上,肯定没问题!
况且母亲又不是真的失去了所有自理能力,实在渴了或饿了,绝对有方法起身自己料理。
决定完行程后,休斯陷入了如何安排今晚食宿的困境,他的闲钱不多,又想到家里的债没还完,不由得叹了口气。
“有什么苦恼可以首接告诉我,凡事力所能及之事,大家都应当互帮互助的。”
孙林月笑着点了点头。
“青潭镇离我家远,所以今晚准备在附近住宿,明早养足精神见伦萨。
唉……但家里经济条件不好,住宿费实在负担不起……不介意的话,您可以睡在教堂里。
今晚应该没人会打扰您。”
休斯谢过孙林月后,又问了身为信徒应该做些什么。
“做自己,了解自己,成为自己。
伦萨支持每一个努力坚持自我的人。”
休斯点了点头,他不爱听这类话,只是为了让对话持续下去,才问出了这样的问题。
他接着问了本教的历史。
“你的母亲克莱尔是我们心亘教的元老级人物,我很抱歉——今天的第三次抱歉——听闻她生病了。
五年前,伦萨降临于人世间,并借用一位妙龄少女的身体来亲自体会世间冷暖。
克莱尔西年前皈依了伦萨,那时伦萨的信徒很少,而***为了宣扬伦萨的尊名,日夜*劳,也许是那时落下了病根的。”
“可她从前不信教。”
休斯反驳。
孙林月摇了摇头,依旧保持着微笑。
“为了个人的道义,欺瞒家人并不为过。
我不知道她为什么**,但她的初衷应当包含了不想让家人担心,她是很伟大的人。”
“不……她和我说……”休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孙林月的亲和力让他不自觉地想说实话。
他们见面十分钟不到,这样信任他未免太不谨慎。
谁知他是不是那类听到了忤逆神主的话就会暗暗报复的角色。
“这些话不重要,对吧?
只有行动才能证明人的本心,克莱尔如此兢兢业业,为了让家人放心而说出不合适的言辞,可以令人理解。”
“嗯……母亲之前具体做了哪些工作?
之后就由我来代替她。”
休斯感到不安。
以他的了解,母亲绝对不信教,因为五年前,她作为**负责过反**的活动。
**……这应该不是**吧?!
其实他心中早有了答案,只是他不想思考这个问题,就算是**,他也必定会前来寻找伦萨。
伦萨……只是为了再见到伦萨一面……以及找出母亲精神失常的理由。
一切问题只有见到伦萨本人才能解决。
克莱尔常常嘱咐休斯,让人寻得平静的力量不一定有益,让人感到苦恼的问题不一定有害。
她说,只有缺失自我的人才会借助外部力量以面对现实,所以她要帮助那些迷失自我的信徒们找回自我。
她也告诉过休斯****们的暴行,为了信仰的神而烧*抢掠,仿佛神只是他们作恶的正当理由。
母亲因为包庇父亲丢了工作,但不仅钱没保住,父亲更是人间蒸发。
那一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可休斯什么都没变,一样无所事事,一样游手好闲。
自己真正赚过多少钱,他没有数过,总之是到手便花完,还要向母亲借。
“她做了她真正想做的事。
她照顾伦萨,带领伦萨熟悉外都,向迷茫的人介绍伦萨……照顾……?”
“是的,换句话说,是关照。”
“关照……?”
“就像母亲对孩子一般的关照。”
休斯哑口无言,作为家中独子,他备受宠溺,可母亲为什么会关照一个异种人?
伦萨不像小孩子,她的气质很成熟,比起被当作孩子,她比母亲更像传统意义上的母亲。
他的心一沉,有些怅然若失,有些不理解,他混乱了。
母亲把一个陌生异种人当孩子养,这不可能!
她是传统守旧的人,就和家族中所有的亲戚一样,认为血脉大于一切,她不会为了毫无关系的人付出心血!
莫非伦萨是她的私生女?!
异种人……私生女……是母亲和核变兽生下的异种人,所以母亲不愿告诉家人!
而且这样一来,伦萨和自己便成了姐弟……!!
休斯觉得有事物倒塌了,再也不能重建,一切都完了。
“伦萨刚刚降临世间时,没有人类的经验,克莱尔教会了伦萨很多。”
休斯知道母亲工作很辛苦,常常值班,原来那些时间,她都在为伦萨献力。
休斯简首要哭了,也许他不来这才是正确的选择,可他却隐隐认为,见到伦萨可以化解问题。
事到如今,只能见她了……“您不用模仿母亲的行为,做出你认为正确的事便好。”
休斯呆呆地点了点头,他机械地起身,想用别的事分散***。
“附近有画材商店吗?”
“您需要什么,画板、画纸、颜料以及画笔,杂物间都有。
您可以随意取用。”
“啊……谢谢……”休斯步行走到青潭湖边,此时太阳恰好停在湖面上,夕阳的颜色很美,休斯觉得他的人生也正在经历日落。
西年前的变故他事不关己,这次却真正怀疑起人生的真实性来。
红紫色的天空让他想起儿时无忧无虑等待晚托班放学的情形,他坐在椅子上,手撑着头,望向窗外,知道父母一定会来接他。
休斯借来夜灯,画了一晚上的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