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夜,被砸烂的洗碗机,竟成了我的催命符
第1章
1.
截肢第三年,我成了陈默的累赘。
为我治病,他请假太多,被大厂当作不稳定因素清退。
又逢35岁魔咒降临,不得不靠跑外卖维持生计。
他总说:“婉婉,在家你永远是我的小公主。”
除夕夜,门铃响了,送来一台名牌洗碗机。
患有阿尔兹海默症的婆婆拍着手笑。
“以后婉婉不用洗碗了,这铁盒子能洗!”
陈默看着那是他两个月工资的价签,眼里的光灭了。
那是他第一次发疯。
他抄起凳子,砸了洗碗机,锅碗瓢盆,碎了一地。
“陆婉!***是腿断了?是不是心也烂了?”
“老子一天跑十几个小时外卖,骨头都快断了,就给你这么糟蹋钱的?!”
“想当少**?行啊!下辈子投个好胎,别**来祸害我!”
他摔门出去,带走了婆婆,说要去吃饺子,留我一个人,和一地狼藉。
碎瓷片划破了我的残肢,血涌出来,混着地上的水。
我想喊他,却发不出声。
……
门被摔上。
世界安静了。
只剩下被砸烂的洗碗机,还在往外渗水。
我坐在轮椅上,一动不动。
屋里很黑,陈默出门前拉了电闸。
只有窗外透进来的零星灯火,照亮一地碎瓷。
每一片,都闪着锋利的光。
我转动轮椅,想回屋里。
轮子碾过一块碎片,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下一个瞬间,轮椅一歪。
我连人带车,翻倒在地。
重重摔进客厅角落那堆准备明天扔掉的旧纸箱和杂物里。
身体右侧先着地。
肋骨传来剧痛。
我没顾上。
左腿的残肢处,传来一阵更尖锐的刺痛。
我低头。
一块瓷碗的碎片,竖着**了我的大腿。
我甚至能看清上面画的半朵牡丹。
血,从***蕊里涌了出来。
不是流,是涌。
一股一股,带着热气。
很快,染红了地上的废水。
我慌了。
伸出右手,死死按住伤口。
血从我的指缝里冒出来,更多,更急。
我不敢再按。
手在发抖。
全身都在发抖。
冷。
刺骨的冷。
我扭过头,看向那扇紧闭的门。
陈默,你什么时候回来。
我疼。
我错了。
我不该存在。
不该生病。
不该让你这么累。
我挣扎着,想从地上爬起来。
手掌按在碎玻璃上,扎得满是血口。
可我感觉不到疼。
所有的力气都用来对抗寒冷和眩晕。
我放弃了。
艰难地从羽绒服口袋里摸出手机。
屏幕被摔裂了,但还亮着。
我点开通讯录,找到他的名字。
“陈默”。
手指颤抖得不成样子,点了好几次才拨出去。
电话通了。
听筒里传来巨大的鞭炮声。
还有婆婆开心的笑声。
“饺子!吃饺子咯!”
陈默的声音混在噪音里,很不耐烦。
“又想闹什么?能不能让我清净会儿?”
嘟。
他挂了。
手机从我无力的手中滑落,屏幕彻底黑了。
外面,是新年的热闹。
里面,是我一个人的死亡。
我想起他刚刚骂我的话。
“你没了腿是不是连心也没了?”
“你非要**我才甘心?”
也许他说得对。
我就是个累赘。
一个吸血鬼,一个无底洞。
我毁了他的生活。
求救的力气,瞬间被抽空了。
死了也好。
死了,他就解脱了。
可以重新开始。
不用再每天凌晨四点起床送外卖。
不用再为了几百块的医药费跟人吵架。
不用再守着一个废人。
身体越来越冷。
眼前的景象开始旋转,发黑。
旁边是被砸烂的洗碗机说明书。
水泡得发胀。
封面上那行字却很清晰。
“解放双手,拥抱生活。”
真讽刺。
我扯了扯嘴角,想笑一下。
没成功。
窗外飘来一股香味。
是酸菜猪肉馅的饺子。
他最爱吃的。
我闭上眼睛。
陈默,终于不用再拖累你了。
这一刻,是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