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天还没亮,胡同里己经有了动静。小说叫做《闲人也疯癫》是用户17783784的小说。内容精选:天还没亮,胡同里己经有了动静。马三宝像往常一样,踮着脚穿过深巷。夜还没散去,黑里透着点灰,他攥着草席包裹的豆腐脑桶,生怕一个蹦跶把昨晚的算计都打翻。街角的李瞎子早起练嗓子,偏偏走调比叫卖声还响,惹得孙妈在门后咕哝:“又唱‘思凡’?早不思,晚不思,卖豆腐脑的还得赶趟儿!”马三宝对着孙妈家的上前廊使了个欠身:“孙妈,今日试试新熬的卤儿,不尝白不尝。”声音里透着调皮与讨好,只不过孙妈刀子嘴没收敛,瞪他一...
马三宝像往常一样,踮着脚穿过深巷。
夜还没散去,黑里透着点灰,他攥着草席包裹的豆腐脑桶,生怕一个蹦跶把昨晚的算计都打翻。
街角的李**早起练嗓子,偏偏走调比叫卖声还响,惹得孙妈在门后咕哝:“又唱‘思凡’?
早不思,晚不思,卖豆腐脑的还得赶趟儿!”
马三宝对着孙妈家的上前廊使了个欠身:“孙妈,今日试试新熬的卤儿,不尝白不尝。”
声音里透着调皮与讨好,只不过孙妈刀子嘴没收敛,瞪他一眼:“真有你的啊,一天换两样法子骗我嘴!
呸,不过这味儿还成。”
巷口那家卖胡饼的**子闻声探出脑袋,见是三宝来,嘴角一弯:“三宝哥,昨儿你欠我的杂碎钱,是不是打算赖到天荒地老啊?”
马三宝心里咯吱一下,脸上却笑开花:“你大力哥昨晚上替我喝的酒多,全赖他!
我明儿肯定还,你今儿早个胡饼多加把葱,不然我转头去柳疏影那儿吃去。”
话音刚落,胡同里头正巧传来柳疏影朗朗的叫卖声。
她身着粗布男装,梳了个歪**,脖子上围着半新旧的手巾,蹬着木屐蹭蹭就进了巷子:“烤红薯。
热乎的,刚出炉!”
声音里带着点倔强,像是要和这个老天拗一拗。
马三宝朝柳疏影使眼色:“疏影,今**这薯,真比昨儿甜吗?”
柳疏影嘴角一撇,挑眉道:“你以为我像你,嘴跟肠子似的,能说会道!
要不你先闻闻,再掏钱。”
她故做公事公办模样,却悄悄把最大最圆的一只递到三宝手里,语气不自觉软下来:“今日城东乱兵又闹得厉害,万一出事,你小心点。”
三宝坏笑着拍了拍红薯:“你心疼我啊,女子心肠,别装了。”
柳疏影脸一红,小声嘀咕:“**鬼才心疼你。”
旁边伍大力抱着双臂、杵在巷口,正盯着孙妈手里的胡饼,眼珠一转咽了口口水。
他穿着*洗得发白的短褂,膀大腰圆,憨声憨气喊道:“三宝,柳姑娘,今儿咱三人凑个摊子,一起讨生活吧。
我力气大,帮你们搬摊,镇胡同没人敢撒野!”
柳疏影望他一眼:“你力气大,下回乱兵冲进胡同,就知道你该往哪儿跑了!”
三宝一边吃着红薯一边乐:“还是咱大力哥有势,昨儿还说要去城头当将军,今儿就凑咱这三锅两薯,难不成也要封个‘豆腐脑侯’?”
伍大力闻言哈哈大笑:“豆腐脑侯好,至少胡同儿里人人能吃饱!”
巷口气氛热烈,可混杂其中的市井日常并未让人忘了乱世的影子。
忽有一队官差披甲而来,踏得青石板咚咚作响,每人腰间配刀,面色凶狠。
他们横穿胡同,踢翻了许多摊位,引得小贩们急忙收拾残破的锅碗瓢盆。
马三宝眼珠飞快转动,一把将豆腐桶藏在柳疏影身后,低声道:“疏影,把红薯也收了,这帮人不是来捉**,就是抽丁的。”
官差里一个眼宽脸窄、鸡毛掸子挂腰的人,正是贾莲生。
最近“胡同新贵”,并不官差,却与官差混得很熟,大有官差的架势。
贾莲生一瞥,眼神狡黠:“哟,这不是马三宝、柳疏影和伍大力三位‘名人’?
怎么今儿卖得这么热闹?
难道胡同里全指着你们撑场面?”
马三宝笑中藏憨,装模作样地叹气:“贾爷,乱世无常,咱小门小户哪配跟您磕头呀!
来碗豆腐脑压压惊?”
贾莲生伸手做派,三分懒散七分精明:“我不是来吃豆腐脑,是来通知你们。
城东乱了,兵头说要抽丁,咱胡同就地分派!”
柳疏影脸色一白,却强撑着道:“分派有名册,不会胡乱抽人吧?”
贾莲生一挑眉,嘴角浮现意味深长的笑:“顺民自然有名册,可要是漏了名,说不定连卖豆腐脑、烤红薯的也得去当兵。”
马三宝心头一紧,笑呵呵应道:“贾爷,下回胡同团饭,不如您请客,我们告辞!”
说着拉起柳疏影、伍大力就往胡同里躲。
孙妈在后面看着,忍不住张口:“三宝,你跑什么?
怕贾莲生那酸儒能吃了你?
都是跑腿要饭的命,只看谁笑得硬!”
胡同深处风一吹,马三宝三人缩在破墙后,伍大力咬着胡饼低声道:“三宝,要是真抽丁,我们怎么办?”
马三宝想了想,眼睛放光:“活着最要紧。
抽丁总有人头,可咱有法子混过一回。
疏影你女扮男装算一个,大力你力气大,实在不行讨口饭也算本事,至于我嘛,豆腐脑里加点花招,看谁认得出!”
柳疏影白了他一眼:“你可机灵,就怕到时候顾不上逞巧。”
马三宝笑道:“逞巧是命,逞傻也是命。
咱们仨一锅豆腐、一窝红薯、一把老力气,活着就是本事!”
伍大力闷声闷气地问:“要不咱三人,趁乱移到城南去?
听说那边兵少,人杂,更好混饭。”
马三宝瞅了瞅天色,露出罕见的郑重:“胡同是家,乱了就改,改了还得在烟火里找乐子。
起兵?
咱还早着呢!
当下能多赚一文钱,就多赚一文,再多剩点底气过明天。”
柳疏影拍拍他的肩:“你净会寻乐,日子有点希望才活得下去。”
三人相视一笑,天愈发亮了些。
远处城头锣鼓声起,刀枪影影绰绰。
胡同头子的狗叫声混进晨风里,把市井的热闹和惶恐搅成一锅乱炖。
马三宝端起豆腐脑桶,把摊位重新摆好。
徐徐破晓里,烟火气升腾,日子苦得有韧劲,却也在一锅豆腐、一撮笑声里,悄悄热闹开花。
就在这时,孙妈拎着锅铲走近,嗓门比锣还响:“三宝,那份豆腐脑别少了卤,柳疏影,薯皮得扒干净;伍大力,吃了记得搬摊!
活到明天才算真本事。”
马三宝朝她眨眼:“孙妈,您才是咱胡同里头的‘头子’!”
孙妈扑哧笑出声,朝胡同尽头摆手:“别贫嘴,天亮正好,趁着乱兵还没到,卖一锅是一锅。”
豆腐脑香气西散,红薯热气氤氲,胡同深处的三人,笑在破晓里,也活在烟火间。
胡同之外,锣鼓声渐清,乱世的风己在门外拍响。
而胡同里的人,将生存的顽强与笑声,藏在了市井里最暖的一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