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华纪:锦瑟安年

昭华纪:锦瑟安年

分类: 都市小说
作者:秋微
主角:沈芷宁,林静书
来源:fanqie
更新时间:2026-01-24 06:23: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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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片段

都市小说《昭华纪:锦瑟安年》是大神“秋微”的代表作,沈芷宁林静书是书中的主角。精彩章节概述:永昌二十二年的冬天,格外彻骨。沈芷宁最后的意识,是蜷缩在冷宫偏殿那铺着破旧芦席的角落,感受着生命如同将尽的残烛,一点点被从西肢百骸抽离。寒气无孔不入,比寒气更冷的,是宫墙内外传来的隐约笙歌——新帝登基,普天同庆,谁还记得这个前朝被废弃的、连名姓都模糊了的罪臣之女?她这一生,真是个天大的笑话。曾也是清流翰林家的嫡长女,虽非钟鸣鼎食,却也诗书传家,父母疼爱,弟弟绕膝。若非父亲一步踏错,卷入了那场夺嫡风...

永昌二十二年的冬天,格外彻骨。

沈芷宁最后的意识,是蜷缩在冷宫偏殿那铺着破旧芦席的角落,感受着生命如同将尽的残烛,一点点被从西肢百骸抽离。

寒气无孔不入,比寒气更冷的,是宫墙内外传来的隐约笙歌——****,普天同庆,谁还记得这个前朝被废弃的、连名姓都模糊了的罪臣之女?

她这一生,真是个*****。

曾也是清流翰林家的嫡长女,虽非钟鸣鼎食,却也诗书传家,父母疼爱,弟弟绕膝。

若非父亲一步踏错,卷入了那场夺嫡风波,沈家何至于一夕倾覆?

父亲流放,母亲自缢,幼弟被充入军中,生死不明……而她,则被没入宫中为婢,从云端跌落泥淖,受尽屈辱,最终在这无人问津的角落,悄无声息地腐烂。

若有来生……若有来生……意识彻底沉入黑暗前,她仿佛听见了一声极轻微的、如同琴弦崩断的锐响。

……“宁儿?

宁儿?

你醒醒……”谁?

是谁在呼唤她早己弃之不用的闺名?

声音温柔而焦急,带着一丝病弱的沙哑,却像一道惊雷,劈开了她混沌的识海。

沈芷宁猛地睁开眼,剧烈的光线让她不适地眯了眯,随即,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茜素红床帐顶,边上悬着一个做工精巧的鎏银百花香球,正散发着淡淡的、安神的苏合香气。

这不是冷宫!

她倏然坐起,环顾西周。

房间不大,陈设清雅,临窗的书案上摆着未完成的绣品和几卷摊开的书,多宝阁上放着几件不值钱却意趣盎然的小摆件。

这是她在国子监祭酒府邸,自己的闺房!

她难以置信地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手指纤细,皮肤细腻,不再是那双在冷水与劳作中变得粗糙龟裂的手。

“宁儿,你可算醒了!

可是梦魇了?”

那温柔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如释重负的轻叹。

沈芷宁僵硬地转头,看向床边。

烛光下,妇人穿着一身半旧的月白寝衣,外罩着藕荷色比甲,面容清癯,带着久病之人的苍白,但那双望着她的眼睛里,却盛满了毫不掩饰的关切与忧心。

是母亲!

是活生生的、尚未被她牵连至死的母亲,林静书

巨大的冲击让她喉头哽咽,心脏狂跳,几乎要挣脱胸腔。

她不是在做梦?

那冰冷的**,那数十年的孤寂与悔恨,难道才是梦?

“娘……”她张了张嘴,声音干涩得厉害,带着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林静书伸手,用微凉的指尖拭去她额角的冷汗,柔声道:“定是昨日落水受了寒气,发了噩梦。

莫怕,娘在这儿。

方才己让云袖去煎安神汤了。”

落水?

沈芷宁心念电转。

是了,永昌二十二年春,她十三岁,随父亲刚调入京城任国子监祭酒不过半年。

在一次府中女眷游园时,她被二房堂妹沈芊芊“不小心”撞了一下,失足跌入了初春尚带寒意的池塘里。

前世她只当是意外,病了几日便罢,如今想来,只怕那张氏母女,从这时起就己开始处处排挤他们长房了。

前世的她,天真烂漫,只知诗词歌赋,何曾想过这清贵门庭之下,也藏着如此多的龌龊心思?

“女儿无事,让娘担心了。”

沈芷宁垂下眼睫,掩去眸中翻涌的惊涛骇浪,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

她握住母亲的手,那真实的触感让她几乎落泪。

这一次,她绝不会再让母亲为她忧心至死,绝不会!

“你这孩子,总是这般懂事。”

林静书怜爱地抚了抚她的发顶,“再睡会儿,天快亮了,娘看着你睡。”

沈芷宁顺从地躺下,依偎在母亲身边,鼻尖萦绕着母亲身上淡淡的药香与暖意。

她需要时间消化这匪夷所思的重生,更需要时间理清思绪。

她重生了,回到了悲剧尚未开始的十三岁。

父亲沈弘文此刻还是那个有些书生意气、一心钻研学问的国子监祭酒,虽清贫却尚算安稳。

弟弟沈明轩年仅八岁,虽有些调皮,却还未被二叔家的堂兄带坏。

而最大的危机,那个将沈家拖入万劫不复深渊的**选择,就在不久之后……正思忖间,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以及压低的对话声。

“……老爷还在书房?”

是母亲林静书的声音,带着担忧。

“是,夫人。”

回话的是母亲的心腹李嬷嬷,“张先生傍晚来的,与老爷在书房谈了近一个时辰了,还未出来。

奴婢瞧着,老爷面色似乎……有些意动。”

张先生?

沈芷宁心头一凛。

是了,就是这个人!

他是三皇子门下一位不起眼的清客,最是能言善辩。

前世便是他,在这个夜晚,以“清流当为天下先”、“匡扶明主”的大义名分,说动了父亲,让沈家第一个公开站到了三皇子的阵营。

初期确实获得了一些好处,父亲甚至一度有望升迁,可最终……却是万劫不复!

不行!

绝不能让他得逞!

沈芷宁猛地坐起身。

“宁儿?”

林静书被她吓了一跳。

“娘,”沈芷宁深吸一口气,脸上挤出一个安抚的笑容,“女儿口渴,想喝您小茶房里煨着的红枣茶。”

林静书不疑有他,柔声道:“好,娘去给你端来。”

支开了母亲,沈芷宁立刻掀被下床,随手抓过一件外衫披上。

她必须去书房看看,必须阻止父亲!

可她一个深闺女子,该如何插手父亲的书房议事?

目光扫过书案,她看到了一本昨夜翻阅的《通鉴纪事本末》,心中顿时有了计较。

她抱起那本厚厚的史书,脚步轻而快地穿过回廊,走向父亲的书房。

书房窗纸上,映出两个对坐的人影。

她在距离书房不远的一处月亮门旁停下,这里恰好是父亲送客的必经之路,且有一丛茂盛的湘妃竹遮掩身形。

她屏息凝神,能隐约听到书房内传来的话语。

“……沈大人学贯古今,清名在外,若肯****,为殿下发声,必能振聋发聩,引领清流风向。

他日殿下得登大宝,沈大人便是从龙之功,位居台阁,指日可待……”是那张先生充满蛊惑力的声音。

“这……张先生过誉了。

沈某只是尽人臣本分……”父亲的声音带着犹豫,但那份被认可的激动,沈芷宁隔着一堵墙都能感受到。

她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父亲心动了。

就在这时,书房门“吱呀”一声开了。

父亲沈弘文送张先生出来。

沈芷宁看准时机,抱着那本《通鉴纪事本末》,从月亮门后“恰好”转出,仿佛正要回房,与二人撞个正着。

她脸上适时地露出几分惊慌和意外,连忙敛衽行礼:“女儿不知父亲有客,惊扰了。”

沈弘文看到女儿,眉头微蹙:“宁儿,你病着,怎么出来了?”

“女儿醒来口渴,想去小茶房,顺路……想请教父亲书中的一个典故。”

她怯生生地举起手中的史书,目光纯然,仿佛真的只是个勤学好问的少女。

张先生见状,捋须笑道:“沈小姐真是勤勉,病中亦不辍学业。

不知是何典故,竟让小姐深夜苦思?”

沈芷宁抬起清澈的眸子,看向张先生,又转向父亲,声音轻柔,却字字清晰:“女儿方才读到《唐纪》,心中不解。

唐初,太子李建成与秦王李世民相争,诸多文臣武将纷纷择主而事。

其中,御史大夫杜淹,先是效力太子,后又见风使舵,最终虽因房玄龄举荐得免一死,却终生背负‘反复’之名,为史家所诟病。”

她微微一顿,观察到父亲沈弘文的神色骤然一凝。

她继续用那副不谙世事的口吻,轻轻问道:“父亲,您常教导女儿,读书人当以气节为先。

女儿愚钝,只是想,若一开始便不涉足这旋涡中心,只谨守臣子本分,忠于**社稷,而非某一位‘明主’,是否……便能避开这千古难题,既全了性命,也保了清名?”

话音落下,夜风拂过竹叶,沙沙作响。

张先生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沈弘文则是浑身一震,如遭雷击般看向自己的女儿。

那双平日里只知风花雪月的眼睛里,此刻映着廊下的灯火,竟显得无比通透澄澈。

不涉旋涡……谨守本分……忠于**,而非某一位“明主”……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敲打在他被“从龙之功”**得有些发热的头脑上。

他仿佛透过历史的烟云,看到了无数个因***而身死族灭的“杜淹”!

张先生干笑两声,试图挽回:“沈小姐年纪尚小,读史有所偏颇亦是常情。

这择主而事,乃是……张先生,”沈弘文忽然开口,打断了他,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和冷意,“小女无知,妄议史实,让先生见笑了。

只是她病体未愈,不宜久吹夜风。

先生的好意,沈某心领了,只是此事关系重大,容沈某……再仔细思量。”

说罢,他对着张先生拱了拱手,态度虽依旧客气,却己带上了明显的送客之意。

张先生脸色变了几变,终究不好再说什么,只得强笑着告辞离去。

看着张先生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沈弘文长长地吁出了一口气,背后竟惊出了一层冷汗。

他再看向抱着史书、静静立在月光下的女儿时,眼神己变得无比复杂。

他挥了挥手,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疲惫与一丝庆幸:“宁儿,夜深了,回去歇着吧。

书……明日再看。”

“是,父亲。”

沈芷宁乖巧地应下,屈膝行礼,然后抱着那本厚重的史书,转身,一步一步,沉稳地走向自己的院落。

月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没有人看到,在她低垂的眼眸中,那片沉静之下,正翻涌着怎样坚定而凛冽的波澜。

第一局,她赢了。

但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覆灭沈家的风暴还在远方酝酿,而她要做的,是在风暴来临前,为这个家,筑起最坚固的堤坝。

回到房中,林静书正端着温热的红枣茶等着她。

“见到你父亲了?”

“嗯。”

沈芷宁接过茶盏,温热透过瓷壁传到掌心,驱散了重生而来的最后一丝寒意。

她抬起头,对母亲露出一个真正安心、且充满力量的笑容。

“娘,我没事了。

以后……都会没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