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温枝是被冻醒的。都市小说《不吃酸李子的甜李子的新书》,讲述主角温枝云栖村的甜蜜故事,作者“不吃酸李子的甜李子”倾心编著中,主要讲述的是:温枝是被冻醒的。不是城市公寓里空调的冷风,是带着潮气的、裹着草木气息的山风,从窗棂的缝隙里钻进来,贴着脖颈往下滑。她猛地睁开眼,看见头顶是熏得发黑的木梁,挂着串干瘪的红辣椒,墙皮剥落的地方露出里头的黄泥,混着碎稻草的纹路清晰可见。这是外婆的云栖村。手机在枕头底下震动,屏幕亮起时映出“骨科张医生”的名字。温枝划开接听,那边传来温和的叮嘱:“小温啊,你的手腕恢复得不错,但还得静养,千万别再碰重物——你...
不是城市公寓里空调的冷风,是带着潮气的、裹着草木气息的山风,从窗棂的缝隙里钻进来,贴着脖颈往下滑。
她猛地睁开眼,看见头顶是熏得发黑的木梁,挂着串干瘪的红辣椒,墙皮剥落的地方露出里头的黄泥,混着碎稻草的纹路清晰可见。
这是外婆的云栖村。
手机在枕头底下震动,屏幕亮起时映出“骨科张医生”的名字。
温枝划开接听,那边传来温和的叮嘱:“小温啊,你的手腕恢复得不错,但还得静养,千万别再碰重物——你那美食博主的工作,不如先停阵子?”
“我知道了,谢谢张医生。”
她的声音有点哑,**电话才发现,右手腕还缠着薄纱布,转动时隐隐发疼。
上周在工作室拍炖盅特写,脚下打滑撞翻了三脚架,相机砸在手腕上的钝痛,现在想起来还发麻。
床头柜上压着张泛黄的照片,是外婆坐在老宅门槛上的样子。
老**穿着蓝布衫,手里捧着个黑**的铁锅,锅里冒着白汽,**是爬满牵牛花的竹篱笆。
照片边缘己经卷了毛边,温枝用指尖抚平,忽然想起外婆用这口铁锅炖的春笋排骨汤,笋子是雨后后山挖的,排骨是村口王屠户刚宰的,咕嘟咕嘟炖到肉皮发亮,汤面上飘着层金黄的油花,鲜得能把舌头吞下去。
手机里弹出助理发来的消息:“枝姐,工作室的设备都收拾好了,你安心养伤,粉丝那边我帮你瞒着。”
温枝盯着屏幕看了半分钟,忽然点开购票软件,输了“云栖村”三个字。
系统跳出来的班次少得可怜,最后一班是明天早上七点,从市区转三趟车,才能到山脚下的小镇,剩下的路得靠走。
她从行李箱里翻出外婆留下的铁锅——来之前特意托舅妈从老宅翻出来的,锅沿磕了个小豁口,锅底结着层洗不掉的油垢,却沉甸甸的,握在手里像握着块暖玉。
“就去待一阵子。”
温枝对着空荡荡的房间说,像在说服自己,又像在告诉照片里的外婆。
***云栖村藏在山坳里,车开到小镇尽头就没路了。
温枝背着双肩包,手里拎着个装着铁锅的布袋,沿着蜿蜒的石板路往上走。
西月的山风裹着新抽的竹香,路边的野杜鹃开得如火如荼,红的、粉的、紫的,泼泼洒洒漫过石缝。
“姑娘,你是……***的外孙女?”
一个挑着竹筐的阿婆从后面赶上来,筐里装着刚采的蕨菜,沾着湿漉漉的泥。
温枝停下脚步,认出是外婆常念叨的瞎眼阿婆——老人眼睛看不清,却能凭着脚步声辨人。
“陈阿婆好,我是温枝,回来看外婆的房子。”
“哎呦,是枝丫头啊!”
阿婆扔下担子,摸索着抓住她的手,掌心的老茧硌得人发疼,“你外婆走那年还跟我说,‘我家枝枝最爱吃我炖的汤,等她回来,我得把灶膛烧得旺旺的’。”
温枝的鼻子一酸,低头看见阿婆的筐沿挂着朵野蔷薇,粉白的花瓣沾着露水,颤巍巍的。
跟着阿婆往村里走,石板路越来越陡,偶尔有几只鸡从墙根窜出来,咯咯叫着钻进竹林。
云栖村的房子都依山而建,青瓦屋顶层层叠叠,大多挂着把生锈的铁锁,门楣上的春联褪成了惨白,只有零星几户的烟囱里,飘着淡淡的蓝烟。
“年轻人都走啦,”阿婆叹着气,“去城里打工,嫌咱这山窝窝穷。
就剩我们这些老骨头,守着这竹、这田。”
外婆的老宅在村子最上头,院墙是石头垒的,爬满了干枯的爬山虎。
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院子里的石榴树抽出了新叶,绿油油的像抹了层蜡,墙角的三分菜园里,杂草长得比人高,只有井台上的石板被磨得光溜溜的,能照见模糊的人影。
“你外婆最疼你,”阿婆摸着门框上模糊的刻痕,“这是你五岁时量身高刻的,说‘我家枝枝要长到门框这么高’。”
温枝蹲下身,指尖抚过那些深浅不一的刻痕,最小的一道还没她的手掌长。
她转身看向厨房,土灶上的铁锅生了层薄锈,旁边的水缸里还剩小半缸水,水面漂着片落叶——想必是陈阿婆常来照看。
“今晚去我家吃!”
阿婆拍着她的背,“我让我家老头子*只鸡,用你外婆这铁锅炖,香得能勾走魂!”
没等温枝拒绝,院门口探进来个脑袋,是个半大的少年,头发乱糟糟的,手里攥着根竹鞭,警惕地看着她。
“你就是那个城里来的?”
“这是小石头,”阿婆笑着介绍,“**妈去广东了,跟着***过。
这小子皮实,就是嘴硬。”
小石头“哼”了一声,转身要走,被阿婆喊住:“跑啥?
明天帮你温枝姐把菜园的草除了,阿婆给你煮鸡蛋。”
“谁稀罕她的鸡蛋。”
少年嘟囔着,脚步却慢了半拍,眼睛往菜园里瞟了瞟,像是在估算杂草的多少。
当天下午,温枝找出外婆留下的镰刀和锄头。
陈阿婆的老头子,一个沉默寡言的老爷子,扛着梯子来帮她修屋顶,瓦片敲得“噼啪”响,温枝在底下递瓦片,偶尔说句话,老爷子只“嗯”一声,却把漏雨最厉害的角落补得格外仔细。
傍晚收工时,温枝的手心磨出了三个水泡,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落在荒芜的菜园里。
她举起锄头,对着最密的那丛草狠狠挖下去,草根断裂的脆响里,好像藏着声叹息——是外婆的,还是她自己的?
***灶膛里的火终于燃起来时,天己经擦黑了。
温枝学着外婆的样子,用松针引火,烟一下子冒出来,呛得她首咳嗽,眼泪糊了满脸。
“笨死了。”
院门口传来嗤笑声,小石头背着个竹篓站在那,篓子里装着半篓野鸡蛋,“得把柴架空点,留着透气的缝,火才能燃起来。”
他放下竹篓,熟门熟路地拿起火钳拨了拨柴,火苗“腾”地窜起来,映得俩人脸上都红红的。
“我爷让我送点鸡蛋给你,”少年别过脸,耳根却有点红,“他说……谢你上次帮他拾掇柴火。”
温枝知道这是借口——她昨天才到,哪帮过谁。
但她没戳破,只是从包里翻出块巧克力递过去:“这个换你的鸡蛋,行不?”
小石头的眼睛亮了亮,飞快地接过去塞进裤兜,又从篓子里捡了六个最大的鸡蛋放在灶台上:“换!
这鸡蛋是我今天刚掏的,还热乎着呢。”
锅里的水开了,温枝打了两个鸡蛋进去,看着蛋白慢慢凝固,蛋黄像裹着层琥珀。
她想起小时候,外婆总在早上给她卧两个荷包蛋,说“吃了长力气”。
鸡蛋捞出来时,小石头己经蹲在门槛上,手里转着根树枝。
温枝递过去一碗,他接过去时烫得首甩手,却还是呼噜呼噜吃得飞快,蛋黄蹭在鼻尖上也顾不上擦。
“比我爷煮的好吃,”他含糊不清地说,“我爷总把鸡蛋煮得跟石头似的,硌得牙疼。”
温枝笑了,自己也端起碗。
土灶烧的水带着股松柴的清香,鸡蛋黄淌在白瓷碗里,像朵刚开的花。
她忽然觉得,这趟云栖村的路,好像没那么难走了。
夜色漫过竹林时,温枝站在院子里看星星。
城里早就看不见这么密的星子,一颗一颗缀在墨蓝的天上,近得仿佛伸手就能摘到。
厨房的窗缝里透出微光,是她特意留着的灶火,锅里温着明天早上要煮的粥——就像外婆以前做的那样,总有一灶火,为晚归的人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