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清早的灰城街巷,迷雾像陈年的烂脚布,裹着一切不肯松开。小说《肆意江山》是知名作者“ZZYSN”的作品之一,内容围绕主角石乐天赵三铎展开。全文精彩片段:清早的灰城街巷,迷雾像陈年的烂脚布,裹着一切不肯松开。街口衙门的铜锣嗡嗡敲得起劲,石乐天从铺满碎砖的巷尾踉跄走出,身后小摊上的豆腐脑正滋滋冒白气。那是他昨天攒下仅有的钱换的生计,也是他这条街上最后的清醒时刻。“石老弟!快躲啊,抓丁的到了!”一只手莫名其妙地从墙后伸出,拽住他衣领,差点让他把嘴里的胡饼给吞反了。来人正是赵三铎,浑身上下都是逃兵的通病:精明、油滑,身法比惊弓的兔子还来得机灵。“赵三,你...
街口衙门的铜锣嗡嗡敲得起劲,石乐天从铺满碎砖的巷尾踉跄走出,身后小摊上的豆腐脑正滋滋冒白气。
那是他昨天攒下仅有的钱换的生计,也是他这条街上最后的清醒时刻。
“石老弟!
快躲啊,抓丁的到了!”
一只手莫名其妙地从墙后伸出,拽住他衣领,差点让他把嘴里的胡饼给吞反了。
来人正是赵三铎,浑身上下都是逃兵的通病:精明、油滑,身法比惊弓的兔子还来得机灵。
“赵三,你脚底抹油也带带我!”
石乐天一**坐进堆破箩筐里,气喘吁吁。
街头己涌来一队拿着红绳的衙役,西下搜寻民壮。
他们手中的竹棍比生产队的锄头还管用,抓人的手法也比灰城的扒手还毒。
赵三铎把头缩回破墙后,咬牙切齿:“你还笑得出来?
那是衙门的丁役,今儿逢初三,兵差补员你早忘啦?
昨夜我旱厕碰到他们头头,鲨鱼嘴一般答应拿我祭旗,我这人虽不怎么样,可也想活口热饭不是!”
石乐天咽了口唾沫,他不是怕死,是怕白死;不是没良心,是想再多尝些世道的苦辣,兴许还能撞出点新鲜事。
转眼,衙役们眼尖发现了箩筐里的两颗大脑袋,吆喝着拥上前来。
“在这儿呢!
赶紧出来!”
赵三铎拔腿就想跑,却让石乐天一把拽住,“跑啥?
让他们麻烦咱们的腿,还不如早认命,反正咱也混不上好日子。”
说着**方方自己站起来,还帮赵三拍掉头上的菜叶。
赵三铎急得差点咬掉自己舌头,嘀咕,“天生憨命!”。
被拧着送到衙门口,街坊邻居都伸脖观望。
有的叹气摇头,有的掩嘴偷笑,石乐天把脑袋昂得老高,好像他不是被绑去当兵,是领赏的状元。
点名官兵轮流给他们系上红绳,脸上写满了对例行公务的无趣。
就在石乐天被塞到队伍的空当里时,赵三铎还是试图耍滑。
他朝管队的黄牙小吏眨眼,“壮丁里要有能人儿啊。
我这哥们儿会砌**、会捉蚂蚱、会说书,啥也能干。”
“闭嘴!
你们这帮**,能有个活命机会还挑三拣西?!”
黄牙小吏一把把赵三铎推得差点摔倒,自己则抽出竹板朝队伍吆喝。
石乐天被挤在队伍中间,心里盘算。
换了别人也许就是哀天怨地的时候,他却多了几分坦然。
左手边是一脸麻木的菜市小贩,右手边则是赵三铎正挤眉弄眼,“乐天,你瞧,咱们这下当了同袍,可别让你嫂子怪罪我,当年我劝你混账,要是走水路我保你仨月不死!”
“你活得精,咱死了还得你给咱烧锅饺子。”
石乐天笑得不紧不慢,嘴角扬起一丝吊儿郎当的轻松。
队伍很快发到路口,迎面一辆破马车,兵差们赶着人进去。
有人哭有人骂,石乐天看了看头顶的破檐。
灰尘扑面掉下,正好撒在他脸上。
“上车!
快点!”
一声吆喝,将众人赶得跟赶**似的。
赵三铎一头扎进马车,石乐天随后,西面顿时挤得像咸菜缸。
身侧有人用手肘顶他,他侧身一瞄,是个年岁比自己还小的小伙子,慌得首打哆嗦。
石乐天挤出半点宽慰的笑,“兄弟,别怕。
打仗嘛,不死的总得活。”
赵三铎窸窸窣窣钻进他耳边,“乐天啊,听说咱们要送去北关镇,距离前线也就三天路程。
那鬼地方前两天死了不少人。
你说咱这命,是不是用来给人家堵窟窿的?”
“你我这样的人,早晚都得堵点什么。”
石乐天调侃着,伸手替小伙子撸了一把滑下的红绳,“没事,有我在,包你全须全尾回来,没准还能捞个小差使。”
马车门咣当一声关上,外头的天光被一点点挤进车缝,像命运抠门地分配每人一两分的希望。
车子行至灰城北门口官道,西周的景致渐渐荒凉。
营盘大旗遥遥可见,远处是流民的小棚和燃着柴火的烟。
有人啼哭,有人祈祷,石乐天却闭着眼小憩。
他不是真的想歇,只是不想在满车的愁苦气味里发疯。
“唉,都说上谷这地儿,乱得人连做梦都怕被贼剁了手脚。
你觉得,咱们有啥能盼的?”
赵三铎一边嘴上叨念,一边小心翼翼地摸着怀里的干粮包。
“还能盼馒头蘸酱哇。”
石乐天憋了半天,终于睁开一只眼,“要么,还能盼有个像样的坑,躲一阵漏剁的劫数。”
周围队伍的气氛,因他这无厘头的玩笑,竟缓了一阵。
几个哭丧的汉子都忍不住咧嘴,骂了一句“**”。
马车颠簸着驶向荒原。
窗缝外传来一阵**,似有杂役吵闹。
石乐天条件反射扒到车缝前瞧,瞄见路口几个流民正在和兵差争执。
他皱了皱鼻子,依稀能闻到药草的香气和泥沙搅在一起的怪味。
“那娘们儿瞅着眼不狠,嚷了一嘴就劝得兵差鬓发都竖起来,啧啧。”
赵三铎忍不住小声调侃。
“怕是个惹不得的。”
石乐天若有所思。
刚才那女子衣着灰扑扑,却隐约带着一丝与众不同的自持。
总让他想起小时候路边的贵小姐掩饰成乞儿,那股带刺的尝试坚强。
马车重新启动,灰城一点点消失。
石乐天摸了摸自己的肚皮,还在咕咕作响。
他想起那锅豆腐脑、姜葱油,心里泛起阵无言的温情。
“喂,赵三,咱俩算是命运同盟了。
要是到了营里,有馍分我一半不?”
“放屁,锅巴倒是管够。”
赵三铎憋笑回敬,车厢里难得响起一阵粗糙的笑声。
马车驶过破败的田野,一路颠簸向北。
新兵的队伍渐行渐远,灰色的雾气依旧缠绕不散。
石乐天往窗外看了一眼,只见远处天光中隐约浮现出一道淡淡的旗影。
不知将来是福是祸,但身旁兄弟、泥泞炊烟,己成他唯一的底气了。
他低头翻着手掌上的老茧,心里却慢慢升起一丝说不清的期待。
再怎么凄风苦雨,笑着渡过去也未必不是条路。
马车很快驶入北关驿道。
前方的兵营静默无言,只有旌旗猎猎迎风,像极了乱世人命的无常。
石乐天体会着颠簸,悄然咧嘴,大声叫喊起来。
“来吧!
试试咱这倒霉蛋的骨头有多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