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春去
第1章
我三岁就是陛下伴读,如今却是宫里最可怜的女人。
他每流掉一个我们的孩子,就会让我父亲官升一级。
失去第七个孩子时,父亲已经官至首辅。
而我也在孩子头七时,看见他为嘉妃放漫天烟火庆祝生辰那刻。
终于死心决定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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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娘娘,有首辅大人的信。”
我咳了几声,无力地接过宫女阿沉手中的信。
里面的字揉碎又合起,却找不出半分关心。
全都是责怪我留不住皇嗣,拢不住陛下的心。
当初朝中局势不明,我被选为太子伴读,父亲第一次在我面前红了眼眶。
如今却早已忘了我这个女儿,只记得宫里有个摇钱树。
我面无表情地烧掉了信,手却控制不住地在抖。
“皇后娘娘,嘉妃娘娘想吃您剥的葡萄了,陛下宣您过去呢。”
尖细的嗓音夹杂着嘲笑,是嘉妃身边的掌事太监江福海。
“平日里也就罢了,可我们娘娘刚小产,你们简直欺人太甚!”
阿沉挡在我面前,涨红了脸。
却只见江福海甩了甩拂尘,轻蔑地笑了笑。
“不是奴才不敬,皇后娘娘这三年小产的次数怕是都数不清,可哪次不照样要过去伺候我们嘉妃娘娘?”
“你……”
阿沉还想同他争辩,却被我拦下来。
“走吧。”
若不是白淮清的默许,嘉妃是没有这个胆量的。
她在白淮清**前只是先皇后身边的一个洗脚婢。
自宫变后,先皇驾崩,白淮清**,她因护主有功被封为嘉妃,宠冠六宫,就连我这个皇后也要日日服侍她。
抬脚上步撵时,江福海“好心”提醒。
“陛下吩咐了,娘娘刚小产,得多锻炼下身子。”
我苦笑,真是难为白淮清为我考虑地这么周全。
顶着毒辣的日头走了两个时辰才到嘉妃宫中,衣衫早已湿透。
映入眼帘的是巨大的冰块,**子则依偎在白淮清怀里,见我来连眼皮都不抬一下。
“皇后娘娘怎么才来,这天热葡萄都要馊掉了!”
她娇滴滴朝着眼前的男人诉苦。
白淮清的目光终于落在我身上,却冷得像冰。
“皇后,还愣着做什么?”
我跪坐在案前,两眼发黑强撑着剥起了葡萄。
我剥多少,**子就吃多少,即使吃不下了。
就算赏赐给奴才也不肯让我停下。
不知过了多久,我的手都剥出了血,白淮清只看了一眼。
“只要嘉妃想吃,你的手剥烂了也不算什么,毕竟能亲手*了自己的孩子,这点痛对你来说又算得了什么?”
白淮清淡漠地表情提到孩子才有一丝松动。
破皮的手指卡进酸涩的葡萄肉中,生疼。
明明是他吩咐**子喂我喝的落胎药。
第一次怀孕,江福海把落胎药端到我面前时。
我不信,即便白淮清再恨我,也不可能不要孩子。
我跌跌撞撞跑去找他,却被告知他在和**子翻云覆雨,没空见我。
“皇后娘娘,陛下都说了你不配有他的孩子,自然也不会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