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夷陵的风,总裹着化不开的腥气。《陈情定苍冥:主神镇三界》男女主角魏无羡江澄,是小说写手星若有琴所写。精彩内容:夷陵的风,总裹着化不开的腥气。不是山间草木的清腥,也不是江潮带起的湿腥,是陈年腐骨混着焦土的、沉在肺腑里能闷出血来的腥。魏无羡躺在乱葬岗最深处的石缝里,意识像被泡在冰水与烈火的夹缝中,时而冻得发僵,时而烧得发疼。他能感觉到碎石硌着后背的触感,能听见风卷着枯枝在头顶“吱呀”作响,却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准确说,他连“眼”这个器官,似乎都己经不存在了。三天前,他从师姐江厌离的喜宴上逃出来,身后跟着几百...
不是山间草木的清腥,也不是江潮带起的湿腥,是陈年腐骨混着焦土的、沉在肺腑里能闷出血来的腥。
魏无羡躺在乱葬岗最深处的石缝里,意识像被泡在冰水与烈火的夹缝中,时而冻得发僵,时而烧得发疼。
他能感觉到碎石硌着后背的触感,能听见风卷着枯枝在头顶“吱呀”作响,却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准确说,他连“眼”这个器官,似乎都己经不存在了。
三天前,他从师姐江厌离的喜宴上逃出来,身后跟着几百号喊打喊杀的修士。
那些人举着剑,骂着“夷陵老祖邪魔歪道”,剑锋上的寒光比云梦的冬雪还要冷。
他没想逃,只是怀里揣着师姐塞的喜糖,糖纸都被汗浸湿了,他怕跑快了糖会碎,更怕回头看见师姐为难的眼神。
可最后还是被逼到了这乱葬岗,被一道淬了阴虎符气息的符咒击中胸口,再醒来时,就只剩这团浑浑噩噩的魂体,飘在这片白骨累累的土地上。
“咳……”魂体像是被风呛到,轻轻震颤了一下。
魏无羡想抬手摸**口,却只感觉到一阵虚无的凉意——他的手也没了,连带着金丹碎裂时的剧痛,都成了模糊的记忆。
他能“看见”自己此刻的模样:一团半透明的淡蓝色光晕,像被揉皱的纸,边缘还在随着风一点点消散。
乱葬岗的阴气太重,每一缕风都像带着小刀子,刮得他魂体发疼,再这样下去,不出半日,他就要彻底散在这荒山里,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有。
“不……不能就这么没了。”
魏无羡咬着不存在的牙,强行集中精神。
他想起师姐红着眼眶说“阿羡,要好好的”,想起江澄攥着他的手腕说“你要是敢有事,我饶不了你”;想起温宁还在等着他去救,等着他带**的老弱妇孺找个安身之处。
这些念头像火星子,落在快要熄灭的魂体上,竟让那淡蓝色的光晕凝实了几分。
他试着调动残存的灵力,却发现丹田处空空如也,只有一丝微弱的、带着戾气的气息,还附着在魂体上——那是阴虎符的余韵。
当初他炼制阴虎符,本是为了护着**族人,却没想到最后竟成了别人追杀他的理由,连这符上的气息,都成了烫手的山芋。
可现在,这丝气息,却成了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魏无羡忍着魂体撕裂的疼,一点点将那丝戾气往魂体中心聚拢。
乱葬岗的阴气像是被这戾气吸引,纷纷朝着他的方向涌来。
有的钻进魂体里,让他疼得几乎要溃散,有的则在他周围盘旋,形成一道黑色的气旋。
他想起以前在藏书阁里看过的古籍,说魂体若想凝聚,需得有“锚点”,或是执念,或是实物。
他的执念够深,可实物……他现在一无所有。
就在这时,风忽然变了方向,一股熟悉的竹香,混着淡淡的血腥气,飘进了他的感知里。
魏无羡猛地“抬头”——他看见不远处的乱葬岗入口,斜斜插着一根断裂的竹笛。
那笛子通体呈深褐色,竹节处还留着几道浅浅的刻痕,是他以前闲着没事刻上去的小莲花。
这是他的陈情,是他当年从云深不知处后山砍了竹子,自己琢磨着做的第一支笛。
上次围剿**余部时,他把陈情落在了乱葬岗,后来一首没来得及找,没想到现在竟会在这里遇见。
陈情的竹身上,还沾着干涸的血迹,不知道是他的,还是别人的。
笛子的一端己经断裂,露出里面中空的竹芯,像是在无声地诉说着这些日子的颠沛。
可即便如此,那竹笛上还是萦绕着一丝极淡的、属于他的气息,像是在等着他回来。
“陈情……”魏无羡的魂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不是因为疼,而是因为激动。
他试着朝着陈情的方向飘去,每移动一寸,魂体边缘的消散就更严重一分,可他不敢停。
阴气在他身后追着,像是饿狼盯着猎物,他能感觉到,只要自己慢一步,就会被这无边的黑暗吞噬。
短短几十步的距离,他却像是走了一辈子。
当那团淡蓝色的魂体终于飘到陈情身边时,他几乎己经快要散架,光晕变得比纸片还要薄。
他没有犹豫,立刻调动那丝阴虎符的戾气,将魂体朝着陈情的竹身裹去——他要以魂为引,以陈情为锚,把自己“种”进这根笛子⾥。
戾气刚一接触到陈情,笛子就猛**颤起来,竹身上的血迹像是活了过来,顺着竹纹一点点往上爬,形成一道道红色的纹路。
乱葬岗的阴气像是被点燃的火焰,瞬间朝着陈情的方向狂涌,黑色的气旋越来越大,将陈情和魏无羡的魂体紧紧裹在中间。
魏无羡能感觉到,陈情的竹身像是有了生命,在主动吸收他的魂体。
同时也在抵抗着阴气的侵袭,竹身上的刻痕发出微弱的白光,像是在保护着他。
“疼……”这一次的疼,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剧烈。
魂体与竹笛融合的瞬间,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他的神魂,每一寸都在被撕裂、重组。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吹陈情时的样子,想起在云梦的荷花池边,师姐听他吹笛时笑着拍手,江澄在一旁嫌他吵却还是递来了水。
那些温暖的记忆像是一道光,穿透了无边的黑暗,让他咬牙坚持了下来。
阴气还在不断涌来,陈情的竹身己经被黑色的气旋包裹得看不见了,只有偶尔从气旋中透出的白光,证明着里面的融合还在继续。
魏无羡的魂体越来越淡,几乎要和陈情的竹身融为一体。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正在一点点被吸入笛子的中空处,那里像是一个温暖的怀抱,能隔绝外界的一切痛苦。
不知过了多久,风渐渐停了,黑色的气旋也开始慢慢消散。
当最后一缕阴气被陈情吸收殆尽时,乱葬岗终于恢复了平静。
那根断裂的竹笛,依旧斜插在焦土上,只是此刻,竹身通体泛着淡淡的蓝光。
原本断裂的地方,被一层透明的光晕包裹着,像是被修复了一般。
竹身上的刻痕清晰可见,只是每一道刻痕里,都凝着一丝淡蓝色的魂气,那是魏无羡的神魂,己经和陈情彻底融为一体。
魏无羡的意识,此刻正沉在陈情的竹芯里,像是在沉睡,又像是在孕育。
他能“看见”乱葬岗上的每一寸土地,能“听见”远处修士的脚步声,甚至能“感觉到”陈情竹身上的每一丝纹路。
他知道,自己没有死,他以魂凝笛,把自己变成了这根笛子的一部分。
以后,他就是陈情,陈情就是他。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从乱葬岗入口传来,伴随着几道急促的交谈声。
“你确定夷陵老祖的魂体在这里?”
“肯定在,我亲眼看见他被符咒击中,掉进来的!”
“哼,邪魔歪道,就算变成魂体,也要把他打散,免得再危害世人!”
魏无羡的意识猛地清醒过来。
他能感觉到,那几道脚步声越来越近,身上带着的灵力气息,充满了敌意。
他没有慌,反而缓缓调动起魂体里的力量——现在的他,虽然没有了金丹,没有了阴虎符,可他有陈情,有这乱葬岗的阴气,还有他从未熄灭的执念。
陈情的竹身,轻轻震颤了一下,发出一道极淡的笛音。
那笛音不似往常那般清亮,反而带着一丝阴恻恻的凉意,像是从地狱深处传来的低语,在空旷的乱葬岗里回荡着。
那几个修士的脚步声,瞬间停住了。
“谁……谁在吹笛?”
“这声音……好邪门!”
“不对劲,快走!
这乱葬岗有问题!”
脚步声慌乱地远去,很快就消失在了乱葬岗的入口。
魏无羡“笑”了——他能感觉到,陈情里的魂体,因为刚才那道笛音,又凝实了几分。
风再次吹过乱葬岗,卷起地上的残叶,落在陈情的竹身上。
笛子上的蓝光轻轻闪烁,像是在回应着这方土地的呼唤。
魏无羡知道,这只是开始,他还有很多事要做,还有很多人要找。
他会从这乱葬岗里走出去,会找回他失去的一切,会护着他想护的人。
而这根承载着他神魂的陈情,将会成为他最锋利的武器。
最坚实的铠甲,陪着他,在这混沌的世间,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
乱葬岗的余烬还在燃烧,可在那片焦土之上,一根竹笛,正悄然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