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凡的母亲

小说《平凡的母亲》一经上线便受到了广大网友的关注，是“沁河独钓”大大的倾心之作，小说以主人公秀莲保全之间的感情纠葛为主线，精选内容：民国三十一年的冬，雪下得邪乎。晋东南的风裹着雪粒子，像山里猎户的刀子似的，刮过贾庄的山梁子就没个停歇。三益阁那三只“眼”窗糊的烂麻纸，早被风撕得漫天飞，露出里面朽坏的木格子，在风雪里吱呀乱响，像谁在暗处哭丧。山坳底陈保全家那两间土坯房，墙皮冻得首往下掉渣，窗洞堵着破棉絮和玉米叶，风还是能钻进来，在炕沿下打着旋儿，把桌上那盏豆油灯吹得忽明忽暗。炕头上，西十岁的保全媳妇秀莲攥着满是补丁的粗布棉被。肚子...

**三十一年的冬，雪下得邪乎。

晋东南的风裹着雪粒子，像山里猎户的刀子似的，刮过贾庄的山梁子就没个停歇。

三益阁那三只“眼”窗糊的烂麻纸，早被风撕得漫天飞，露出里面朽坏的木格子，在风雪里吱呀乱响，像谁在暗处哭丧。

山坳底陈保全家那两间土坯房，墙皮冻得首往下掉渣，窗洞堵着破棉絮和玉米叶，风还是能钻进来，在炕沿下打着旋儿，把桌上那盏豆油灯吹得忽明忽暗。

炕头上，西十岁的保全媳妇秀莲攥着满是补丁的粗布棉被。

肚子疼了整整一天，从鸡叫头遍疼到日头落山，额头上的汗珠子混着眼泪往下淌，把枕头都洇湿了一**。

锅里那点飘着**皮的米汤早就凉透了，锅底结着一层硬壳，保全蹲在灶门口，烟锅子抽得火星子乱蹦，烟袋杆被他捏得首发烫，烟油子顺着杆儿往下滴，滴在冻硬的灶灰上，滋滋冒了点白气。

“孩她娘，再忍忍，我这就去西坡叫王婶子！”

他把烟锅在灶台上磕得山响，起身时膝盖“咔吧”一声响，那是年轻时挑担子落下的老寒腿。

秀莲咬着牙点头，声音虚得像纸：“你……你慢着点，雪大，路滑。”

保全抄起墙角那件露着棉絮的旧棉袄，连扣子都没系，往身上一裹就往门外冲。

刚迈过门槛，雪就没到了脚踝，每走一步都要把腿从雪窝里***，再重重踩下去，留下一串深脚印。

风灌进领口，像冰碴子似的贴在脊梁骨上，他缩着脖子，把棉袄领子往上扯了又扯，眼睛被雪迷得睁不开，只能顺着平日里走熟的小路往西坡挪。

路过三益阁时，阁楼上突然传来“哗啦”一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被风吹倒了。

保全心里一紧，这阁楼平日里除了放些村民的旧农具，再没人去。

他本想绕着走，可转念一想，媳妇还在炕上等着，哪有心思管这些闲事，刚要抬脚，却瞥见阁楼下的雪地里，有几串奇怪的脚印——不是乡亲们常穿的布鞋印，是那种硬邦邦的皮靴印，鞋底带着纹路，比普通脚印宽出一倍还多。

保全的后脖子一下子就麻了，前些天就听镇上赶集的人说，**的巡逻队在山外转悠，难不成真摸到寨子里来了？

他赶紧往墙根儿缩了缩，把身子藏在三益阁的立柱后面，大气都不敢出。

雪片落在他的头发上、眉毛上，没一会儿就积了一层白。

过了约莫一袋烟的工夫，阁楼上没再出动静，那些皮靴印也没再往前延伸。

保全心里犯嘀咕，莫不是**只是路过？

他不敢多耽搁，秀莲的哭声还在耳朵边转悠，咬了咬牙，猫着腰往西坡跑。

路上他专挑背风的沟坎走，深一脚浅一脚，鞋底子早就被雪泡透了，冻得脚趾头生疼，可他连搓脚的工夫都没有，满脑子都是秀莲和肚子里的娃。

西坡王婶子家的灯还亮着，窗纸上映着她纺线的影子。

保全拍着门板，声音都带了哭腔：“王婶子，快，快跟我走，秀莲要生了！”

屋里的纺车声突然停了，紧接着是趿拉鞋子的声音，王婶子披着棉袄开了门，见保全冻得满脸通红，鞋都掉了一只，二话不说解下围裙往头上一裹，从炕席底下摸出个布包，里面是接生用的剪刀和干净布条，踩着三寸小脚就跟他往回赶。

“你这憨货，咋不早来？

这天寒地冻的，产妇和娃都遭罪！”

王婶子一边走一边骂，脚下却没慢着，雪地里踩出一串小巧的脚印。

刚进保全家的门，就听见屋里“哇”的一声哭，脆生生的，像开春的山泉水，一下子压过了窗外的风雪。

王婶子三步并作两步冲进去，保全在门外**手转圈，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过了约莫半个时辰，王婶子撩着门帘出来，脸上笑开了花，手里裹着个红布包：“保全，是个闺女！

虎头虎脑的，哭声这么亮，将来准是个有福气的！”

保全赶紧凑过去，小心翼翼地掀开红布角，看见娃皱巴巴的小脸，眼睛还没睁开，小嘴巴却撅着，像在找*吃。

他突然红了眼，抹了把脸，哽咽着说：“闺女好，闺女好……就叫麦叶吧，咱这山坳里的麦叶，风吹雨打都能活，*名好养活！”

秀莲在屋里听见，虚弱地笑了笑，眼泪顺着眼角流了下来。

王婶子给娃裹好襁褓，又去灶房烧了热水，给秀莲擦了擦脸。

保全蹲在灶门口添柴火，看着火苗映着王婶子的背影，突然想起刚才看见的皮靴印，心里又沉了下去。

王婶子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一边给娃掖被角一边说：“我来时也见着了，那是**的巡逻队，估计是在山外探路，没敢进寨。

你别声张，免得乡亲们恐慌，等雪停了，跟村里的老人们合计合计再说。”

保全点了点头，刚要说话，却看见王婶子转身时，从布包里摸出一枚带着红绳的桃木片，悄悄塞进了麦叶的襁褓里。

那桃木片红得发亮，上面刻着些奇怪的纹路，像是字又像是画。

“婶子，这是……”保全疑惑地问。

王婶子压低声音说：“这年月，**的马蹄子在山外响，**也常来*扰，这娃生在风雪里，命里怕是要遭劫。

这桃木片是我家老头传下来的，能驱邪避灾，给娃戴着，保个平安。”

保全心里一热，刚要道谢，王婶子却摆了摆手：“都是乡里乡亲的，说这些干啥。

秀莲还得好好补补，我明天再给她送点小米来。”

那天夜里，保全守在炕边，看着妻女熟睡的脸，听着窗外的风雪声，手里攥着烟锅，一夜没合眼。

他知道，这兵荒马乱的年月，要把这个闺女养大，难啊。

可看着麦叶那小小的脸蛋，他又握紧了拳头，不管再难，他都要护着这娘俩周全。

预知后事如何，且听下文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