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六月的风裹着栀子花的甜香,也卷着应届生们最后一点侥幸。小说叫做《九州禁库》是沁心拾光的小说。内容精选:六月的风裹着栀子花的甜香,也卷着应届生们最后一点侥幸。姜禾把第37份拒绝邮件拖进垃圾箱时,手机在桌角震了震,屏幕上跳出一行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姜禾同志,恭喜通过初审。‘万象收容所’诚挚邀请您入职,薪资面议,福利从优。地址:本市地铁3号线终点站,废弃站台第三出口。面试时间:明晚23点。”她盯着屏幕眨了眨眼,指尖悬在“删除”键上顿住了。桌上的《民俗学毕业论文》还摊开着,标题《论〈山海经〉异兽在现代都...
姜禾把第37份拒绝邮件拖进**箱时,手机在桌角震了震,屏幕上跳出一行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姜禾同志,恭喜通过初审。
‘万象收容所’诚挚邀请您入职,薪资面议,福利从优。
地址:本市地铁3号线终点站,废弃站台第三出口。
面试时间:明晚23点。”
她盯着屏幕眨了眨眼,指尖悬在“删除”键上顿住了。
桌上的《民俗学****》还摊开着,标题《论〈山海经〉异兽在现代都市的文化符号演变》旁,被导师用红笔批了句“想象力过剩,建议脚踏实地”。
姜禾自嘲地勾了勾嘴角——大概是投简历投得太疯魔,连这种听起来像**的公司都找上门了。
“万象收容所”?
听着像给宠物找领养的地方。
可谁家面试在废弃地铁站,还定在半夜十一点?
她起身去阳台透气,晚风吹起晾着的白衬衫,衣角扫过栏杆上那盆快蔫了的绿萝。
楼下的小吃摊正支起灯,油烟混着炒河粉的香气飘上来,隔壁情侣又在为谁洗碗吵架,声音尖得能刺破夏夜的黏腻。
这就是她即将面对的“脚踏实地”——挤在月租两千的老破小里,对着永远填不满的Excel表格,偶尔在深夜想起论文里写过的那些“食梦的貘吐珠的鱼”,像想起一场遥远的幻梦。
手机又震了下,还是那个号码:“附:您祖父姜守义先生曾在此任职。”
姜禾的手指猛地收紧。
祖父去世得早,她对他的印象只剩一张泛黄的黑白照片——穿中山装的男人站在一棵老**下,身后隐约能看见类似牌坊的建筑轮廓。
爸妈总说祖父是“搞文物研究的”,具体做什么却语焉不详,连他的遗物都少得可怜,只有一个磨得发亮的黄铜罗盘,指针永远指着西北方,像被施了什么邪术。
她点开地图,3号线终点站确实有个废弃站台,据说当年建到一半发现地质问题,就那么荒在那儿了,平时连流浪汉都不去。
“**也该做点功课吧。”
姜禾喃喃自语,却鬼使神差地把地址存进了备忘录。
第二天她照旧去跑**会,穿的还是那件洗得发白的白衬衫,简历上“民俗学”三个字在一众“市场营销计算机”里显得格格不入。
有HR扫了眼她的专业,笔尖在简历上顿了顿:“小姑娘,我们招的是行政助理,不是写神话故事的。”
夕阳把影子拉得老长,姜禾拖着沉重的脚步往回走,路过便利店时买了个饭团,站在公交站牌下啃得没滋没味。
手机里弹出室友发来的消息:“我签了家广告公司,下个月搬去公司宿舍啦。”
她望着车水马龙的街道,突然觉得那些飞驰的车灯像某种怪兽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当晚十一点,姜禾站在了3号线终点站的站台尽头。
最后一班地铁刚开走,风从隧道深处灌出来,带着铁锈和潮湿的气息,卷起地上的碎纸屑打着旋儿。
站台尽头果然有个不起眼的出口,挂着“施工封闭”的牌子,底下却留着能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她深吸一口气,弯腰钻了过去。
通道里没灯,手机电筒的光扫过斑驳的墙壁,砖缝里长着青苔,偶尔能听见水珠滴落的声音,“嘀嗒、嘀嗒”,在空荡的甬道里格外清晰。
走了约莫十分钟,前方突然出现一点昏黄的光,隐约有人哼着不成调的曲子,咿咿呀呀的,像老式收音机里的戏文。
光越来越亮,最后落在一扇斑驳的木门前,门楣上挂着块褪色的匾额,上面刻着三个模糊的篆字,姜禾盯着看了半晌,突然认出那是——“万象所”。
门“吱呀”一声自己开了,一个穿灰色对襟褂子的老头正坐在门槛上抽旱烟,看见她来,浑浊的眼睛亮了亮:“姜守义的孙女?
长这么大了。”
他手里的烟杆在鞋底磕了磕,火星落在地上,瞬间灭了。
姜禾这才发现,老头身后根本不是什么办公室,而是一片望不到头的竹林,月光透过竹叶洒下来,在青石板路上投下细碎的光斑,空气里飘着淡淡的竹香,和刚才隧道里的霉味判若两个世界。
“您是?”
姜禾攥紧了背包带,心脏“砰砰”首跳。
“叫我陈叔公就行。”
老头站起身,拍了拍她的肩膀,掌心的温度烫得惊人,“你祖父走得急,这摊子总得有人接。
进来吧,给你讲讲‘工作内容’。”
他转身往竹林里走,姜禾犹豫了两秒,鬼使神差地跟了上去。
脚下的青石板路泛着温润的光,仿佛被人踩了千百年,远处隐约传来水流声,还有某种类似兽类的低吟,却并不让人觉得害怕,反而像回到了小时候在外婆家的后山,安心又神秘。
“我们这儿啊,”陈叔公的声音在竹林里荡开,“专门收些‘迷路’的东西。”
他抬手往旁边一指,姜禾顺着他的方向看去,只见一棵老竹的枝桠上,蹲着只巴掌大的小东西,浑身雪白,长着狐狸似的尾巴,正抱着颗野果啃得欢,听见动静,它抬起头,露出双乌溜溜的圆眼睛,竟对着她歪了**。
“这是……腓腓?”
姜禾失声喊道,这个名字从她论文里跳出来,活生生地落在眼前。
《山海经》里说,腓腓形似狸,白头,见之则天下安宁。
陈叔公笑了:“还算有点见识。
这小家伙上周跑到***偷小朋友的糖果,被我‘请’回来的。”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姜禾,眼神突然变得郑重,“姜禾同志,考虑清楚了?
这份工作,可不好辞。”
风穿过竹林,竹叶沙沙作响,像谁在低声细语。
姜禾看着那只抱着野果的腓腓,又想起祖父照片里的背影,突然觉得那些被嘲笑的“想象力”,那些藏在论文里的异兽传说,或许从来都不是幻梦。
她深吸一口气,轻轻点了点头。
“好,我接。”
姜禾跟着陈叔公往竹林深处走,脚下的路渐渐从青石板变成了温润的玉石,踩上去竟有种暖意从脚底往上窜。
她偷偷数着路边的竹节,数到第七十三根时,眼前突然豁然开朗——一片澄澈的湖泊出现在眼前,湖水碧绿得像块巨大的翡翠,水面上飘着几片巨大的莲叶,叶瓣上*动着晶莹的露珠,在月光下闪着光。
更奇的是,湖**没有岸,却隐约能看见亭台楼阁的飞檐,像是从水里长出来的。
“这是‘镜湖’,”陈叔公解释道,“收容所的‘前厅’。”
他弯腰从湖边捡起块石子,轻轻往水面一抛,石子没有沉下去,反而像落在了玻璃上,发出“叮”的脆响,湖面上顿时荡开一圈圈金色的涟漪。
涟漪散去后,原本空荡的湖边突然多出一道石阶,蜿蜒着通向湖**的亭台。
姜禾看得目瞪口呆,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想拍照又觉得不妥。
陈叔公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嘿嘿一笑:“别拍了,电子设备在这儿不好使。
你祖父当年带的是毛笔和宣纸,比你这玩意儿靠谱。”
顺着石阶往湖心走,脚下的石头越来越凉,带着水的清润。
走到亭台里,姜禾才发现所谓的“亭台”其实是间古朴的书房,靠墙立着一排排书架,上面摆满了线装书,封面上的字大多是篆体,她勉强认出《异兽考》《阵法源流》几个标题。
书桌后摆着把太师椅,椅背上搭着件深蓝色的旧马甲,口袋里露出半截罗盘链子,样式竟和祖父留下的那只一模一样。
“坐吧。”
陈叔公指了指书桌前的木凳。
姜禾刚坐下,就看见书桌**摆着个青铜香炉,里面燃着不知名的香,烟气袅袅上升,在半空中聚而不散,慢慢凝成一行字:“面试开始——第一题:何为‘收容’?”
她愣了愣,想起自己论文里写过的内容,清了清嗓子:“《礼记》有云:‘收而藏之,容而纳之’。
收容应该是……给予安身之所,加以约束,却不剥夺其本性。”
烟气晃了晃,像是在点头,接着散开,又凝成新的字:“第二题:你见过‘它们’吗?”
姜禾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想起五岁那年,在外婆家的老屋里,看见床底下躲着个长着翅膀的小兽,浑身毛茸茸的,正啃着她掉在地上的饼干渣。
她指给外婆看,外婆却吓得脸色发白,抓着她的手念叨了半天“童言无忌”。
还有高中时,晚自习放学路上,总能看见路灯下蹲着个影子,长着鹿的角,蛇的尾巴,眼睛亮得像两盏灯。
它从不伤人,只是静静地看着来往的学生,有次她被混混堵在路上,还是那影子发出一声低吼,把人吓跑了。
“见过。”
她低声说,声音有些发颤,“但不知道是不是……你们说的‘异兽’。”
烟气突然剧烈地晃动起来,像被风吹得不稳,过了好一会儿才重新凝聚:“最后一题:若有异兽伤人,当如何?”
这问题像块石头砸进姜禾心里。
她想起新闻里那些离奇的失踪案,想起小区里突然疯掉的老**,总说“看见长着九个头的鸟”。
如果那些都是异兽所为,她该怎么办?
“先弄清楚原因。”
她咬了咬下唇,“它们不会平白无故伤人的。
也许是受了惊吓,也许是……迷路了。”
就像人在陌生的地方会恐慌,会犯错。
烟气彻底散开了,香炉里的香燃到了底,留下一点火星。
陈叔公突然拍了拍手,脸上的皱纹笑成了一朵花:“不错不错,有你祖父的样子。”
他从怀里掏出个巴掌大的木牌,递给姜禾。
木牌是黑檀木做的,上面刻着个复杂的纹路,看着像个“守”字,边缘还镶嵌着一圈细银线。
“这是‘守牌’,拿着它,收容所里的东西就不会主动攻击你。
明天开始上班,试用期三个月,月薪八千,管吃住。”
“管吃住?”
姜禾瞪大了眼睛,这待遇比她投的那些公司好太多了。
“当然。”
陈叔公指了指书房后的门,“往后你就住那边,伙食嘛……得看当天‘食材’的心情。”
他说得含糊,姜禾却没来由地觉得,那“食材”大概不是普通的鸡鸭鱼肉。
走出亭台时,天己经蒙蒙亮了。
陈叔公送她到隧道口,临走前突然想起什么,又叮嘱道:“对了,上班时间是晚上九点到**五点。
白天没事别来,容易撞见‘不该见的’。”
姜禾握着手里的木牌,站在废弃的站台上,看着第一班地铁缓缓驶来,灯光刺破黑暗,把隧道照得如同白昼。
她突然觉得,昨晚的一切像场过于真实的梦,可掌心的木牌还带着温润的触感,提醒她那不是幻觉。
回到出租屋时,室友正在收拾东西,看见她回来,随口问了句:“昨晚去哪了?
电话也不接。”
“去面试了。”
姜禾把木牌小心翼翼地放进抽屉,“好像……成了。”
“哪家公司啊?
这么神神秘秘的。”
姜禾望着窗外渐渐亮起的天,远处的写字楼开始透出灯光,像一头苏醒的巨兽。
她笑了笑,没说话。
有些事,大概还是暂时保密比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