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天宝十二载春,曲江池的柳丝己垂得满岸碧青。小说《长安一梭秋》“绿荫婆娑遮天蔽日”的作品之一,苏锦娘萧彻是书中的主要人物。全文精彩选节:天宝十二载春,曲江池的柳丝己垂得满岸碧青。风掠过水面时,总带着些微湿润的凉意,卷着柳花飘进西市的街巷,落在“锦绣阁”朱红的门帘上。苏锦娘坐在柜台后,指尖捏着枚银质织梭,正将石青丝线往梭眼里穿。线是新染的,色浓得像深春的湖水,在阳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这是蜀地运来的上等蚕丝,要织进波斯客商订的“流云纹”蜀锦里。她垂着眼,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淡的影,发间别着的同式织梭簪子,随着她穿线的动作轻轻晃动。“锦娘...
风掠过水面时,总带着些微**的凉意,卷着柳花飘进西市的街巷,落在“锦绣阁”朱红的门帘上。
苏锦娘坐在柜台后,指尖捏着枚银质织梭,正将石青丝线往梭眼里穿。
线是新染的,色浓得像深春的湖水,在阳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这是蜀地运来的上等蚕丝,要织进波斯客商订的“流云纹”蜀锦里。
她垂着眼,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淡的影,发间别着的同式织梭簪子,随着她穿线的动作轻轻晃动。
“锦娘,伊思凡掌柜的车都停在巷口了,那匹蜀锦可织好了?”
里间传来绣娘春桃的声音,带着点急促。
苏锦娘应了声“就来”,将织梭放进竹篮,起身往库房走。
刚掀开布帘,就听见门口的铜铃“叮铃”响了,伴着一阵混着安息香的风——是伊思凡来了。
那波斯客商穿着件靛蓝色胡服,腰间挂着银质星月佩,见到苏锦娘,立刻露出爽朗的笑:“苏娘子,我的‘流云纹’?”
他说着就往柜台里探身,目光落在货架最高处——那里原本该挂着那匹蜀锦,此刻却空着。
苏锦娘指尖轻轻划过柜台边缘,笑着解释:“昨夜织到半夜,还差最后几梭云纹,伊掌柜若不着急,不如坐下来喝杯茶等一等?”
伊思凡却摆了摆手,从袖中摸出块叠得整齐的丝帕,递到苏锦娘面前:“不急锦缎,我今日来,是想请苏娘子看看这块帕子。”
苏锦娘接过丝帕,指尖刚触到布料,心里就是一紧——帕子上织着半朵残缺的云纹,针脚粗糙,却用了只有她家传“云纹织法”才有的“双丝并捻”技法。
她不动声色地将丝帕展开,故作疑惑:“这帕子的纹样倒有些特别,伊掌柜是从何处得来的?”
伊思凡的笑容淡了些,压低声音:“昨日在胡商巷的角落里捡的,听说前几日,有个粟特商人就是拿着这样的帕子,去见了安禄山府里的人,之后就再也没露面了。”
苏锦**指尖顿在丝帕的云纹缺口处,指尖的凉意顺着丝线往上爬。
她抬眼看向伊思凡,见他眼神里满是试探,便将丝帕叠好,放回他手中:“这帕子的技法不精,许是仿的。
伊掌柜若担心,不如将此事告知金吾卫?
毕竟西市近来不太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正说着,门口的铜铃又响了。
这次进来的是个穿着黑色锦袍的男子,腰间佩着鎏金蹀躞带,腰间的横刀鞘上刻着“金吾卫”三个字。
他身形挺拔,眉眼锐利,进门后目光先扫过柜台,最后落在苏锦娘和伊思凡之间的丝帕上。
“金吾卫办案,请问二位可曾见过这种丝帕?”
男子从怀中掏出块一模一样的残缺云纹丝帕,声音清亮,“西市近日有胡商失踪,案发现场都留有这样的帕子。”
苏锦娘抬眼看向他,见他领口露出半块玉佩,上面刻着个“萧”字——是金吾卫校尉萧彻,前几日在西市**时,她见过一面。
伊思凡脸色微变,忙将手中的丝帕藏进袖中,笑着摆手:“没见过,没见过,我只是来取锦缎的。”
说着就起身要走,萧彻却上前一步,拦住他的去路:“伊掌柜,不如跟我回金吾卫署一趟,仔细说说你是在哪捡到这帕子的?”
伊思凡的额头渗出细汗,眼神慌乱地看向苏锦娘。
苏锦娘握着织梭的手紧了紧,走上前笑道:“萧校尉,伊掌柜是我们锦绣阁的老主顾,今日确实是来取锦缎的。
这帕子我刚才看了,只是块普通的仿品,许是有人故意仿了样式,想搅乱人心。
不如先让伊掌柜取了锦缎回去,若有需要,我再让他去金吾卫署配合调查,您看如何?”
萧彻的目光落在苏锦娘指尖的织梭上,又扫过她发间的簪子,沉默片刻后,点了点头:“可以。
但伊掌柜,三日内若金吾卫传召,你必须到场。”
伊思凡连忙应下,接过苏锦娘递来的蜀锦,匆匆离开了锦绣阁。
店里只剩下苏锦娘和萧彻两人,空气里静得能听见窗外的柳笛声。
萧彻拿起柜台后的那枚银质织梭,指尖摩挲着梭身上的云纹:“苏娘子的织梭,倒和这丝帕上的云纹有些像。”
苏锦娘心里一紧,面上却依旧平静:“萧校尉说笑了,云纹是织锦常用的纹样,算不得稀奇。”
萧彻将织梭放回原处,目光落在库房的方向:“听说苏娘子的‘云纹织法’是祖传的?
西市能织出这样好的云纹,除了锦绣阁,倒没第二家了。”
苏锦娘端起桌上的茶杯,递到他面前:“萧校尉若是对织锦感兴趣,改日得空,我可以教您辨认几种常见的云纹。
只是今日,您还有案子要查,不是吗?”
萧彻接过茶杯,却没喝,只是看着杯中的茶叶:“苏娘子说得是。
不过,若我再查到与这残缺云纹有关的线索,还得来麻烦苏娘子。”
说完,他放下茶杯,转身离开了锦绣阁。
铜铃的响声渐渐远去,苏锦娘才松了口气,指尖却己攥出了汗。
她走到库房深处,推开墙角的暗门,里面藏着个青铜**,**里放着块完整的云纹丝帕——那是父亲生前织的,与案发现场的残缺帕子,正是一对。
她拿起青铜**上的铜梭,梭身上的云纹在烛光下泛着冷光。
父亲当年就是拿着这样的丝帕,去见了**的人,之后便再也没回来。
如今,同样的丝帕再次出现,失踪的胡商,安禄山府里的人,还有追查此案的萧彻……她知道,长安的这潭水,怕是要开始浑了。
窗外的柳风吹进来,带着些微凉意,吹动了案上的丝帕。
苏锦娘看着帕子上的云纹,指尖轻轻划过:“爹,您放心,女儿一定会查明真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