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峡山堡兵事房内,十几盏如豆的油灯火光摇曳,映照得*仄的厅堂中,那数十名卫所军影影绰绰如同鬼魅。幻想言情《废明:一个明末海盗的逆袭》,讲述主角刘瑜黄有德的甜蜜故事,作者“楚河的世界”倾心编著中,主要讲述的是:崇祯十西年正月二十,广东布政使司潮州府潮阳县峡山都。夕阳低垂,宽阔的练江如同银蛇蜿蜒流淌,穿山越岭,首奔南海,练江之畔一处码头旁,停泊着两艘三桅木船。码头不远处那座土垒的屯堡,便是海门守御千户所辖下的峡山堡。一名衣衫褴褛的年轻男子正坐在码头上,呆望缓缓流淌的河水。他叫刘瑜,是一名穿越者......倒霉的穿越者。今天是刘瑜穿越来大明的第三天,前世他是广州一家外贸公司的经理,为人机灵又会来事,深得老板...
“想逃军?
逃到哪里去?”
发问的是另一位总旗林丰田。
此人就是原主前丈人,他五十出头的年纪,一口花白的山羊胡子,生了对三角眼,与人照面向来是斜眼看人,当然若是面对黄有德或各路乡绅,此人便马上露出一脸谄笑。
自打女儿嫁入黄家后,林丰田便深得黄有德信任,黄有德举家住在峡山镇上,由这老丈人在屯堡内代行一应指挥权。
此时,坐在角落阴影中的陈六道:“林总旗,你知我便不是能说会道的性子,我只说,若是留在这峡山堡有活路,何必带家小逃军,陈六今夜放话于此,谁人敢阻我,我便与他拼了命也不顾了。”
说罢,他站起来,打望了一圈众人。
陈六身材敦实,虽不到三十岁,却是堡中少有能与王海生一较驾船技艺的水手。
他话音刚落,堡内库房管事赵苟也朗声道:“陈六说的是个理,有活路谁往前头那死路奔,老黄百户在世时,我等虽是日子过得苦,浑不像今日一般饭都吃不上了,半年了也不见一钱银子的军饷。
刘总旗几日前替我等去讨饷,他倒吃了一闷棍,被打得断了气,好在命不该绝,捡回一条命。
这牛马都不如的丘八,在下是不做了。
我赵苟虽是个瘸子,更不如陈六那般能打能*,但也是读过几天圣贤书的,字是会写的,谁要阻我,拼着命不要了,也要写个状子,爬着去海门镇千户老爷那里要个说法。”
赵苟时年二十三岁,也是个小旗官,他自小立志要考科举脱军籍,可惜连考三年,童生都没考过,最终也只能接受这辈子做个丘八的现实,在堡内任了个库房管事。
赵苟能言善道,话一出,一些本没说要逃军的卫所兵都应和起来。
灯火中林丰田脸上阴晴不定,他扫了一眼军户们,似在心里记下那几个说要逃军的丘八。
此时群情激荡,局势怕是会失控,他便向刘瑜道:“刘总旗,这几人要逃军,按军令该当如何?”刘瑜知道这老家伙想拿自己当挡箭牌,于是呵呵一笑,和颜悦色地对军户们道:“逃军自非上上之选,这些年我们峡山堡跑了几十户了,光是被抓后砍了的脑袋都有二十几颗了。”
他前世虽然栽了大跟头,但毕竟在社会上摸爬打*做到了经理,这些卫所兵的小伎俩可瞒不住他,那几个卫所兵真要跑路,大可以偷偷摸摸趁夜溜之大吉,这时候大张旗鼓说要逃军,其实是想通过林丰田去跟黄百户讲,*黄百户发点银子下来。
林丰田连忙点头,接住话头往下说,他道:“刘总旗所言极是,所谓好死不如赖活着,咱们总比外头那些头无片瓦、过了今日没明日的流民、匪寇有盼头,各位听叔一句劝,逃军是万万不能的。”
那些卫所军哪里肯依,都大声鼓噪起来。
“不跑能怎地?
哪次**,不是我们峡山堡的丘八们打头阵?
明日去打那南山贼是死,不死以后也会**,横竖都是死,躺在此处死,不如另谋生路。”
“便是隐了籍去山中投匪、从流寇都比这般日子痛快。”
“林丰田,别跟老子们倚老卖老,你是日子过得有盼头,谁让老子们没闺女送于黄有德。”
林丰田一听这些话,老脸气得通红,站起身来,叉腰与卫所兵们理论起来。
一时间兵事房内一片污言秽语,什么“首娘贼”、“狗才*才”、“入****毛”,不一而足,语言颇为丰富。
刘瑜倒像事不关己,傻笑着只看他们吵架。
林丰田一张嘴哪里吵得过那许多张嘴,登时落了下风,只得分开众人,几步走到刘瑜身前道,“刘总旗,这帮丘八是要**否?
你我身为总旗,可是有担待在身,你须得定个章程。”
刘瑜歪着头假装思考片刻,道:“要我定章程,你林总旗听不听?”
“只要不再闹将起来,我自然是听的,日后若是哪家缺粮,可去镇上黄记米铺借米,林某人拉下这张老脸给众位担保.....”刘瑜当然知道这厮盼着众人为黄有德的买卖增加业绩。
黄大人开的米铺向来大斗进小斗出,非生要把这些军户割得韭菜根都不剩。
卫所军们也不是**,当然不答应了,兀自七嘴八舌的叫骂。
“借粮?
老子们给黄有德挣卖命钱,他还要放***,老子入****毛。”
“牛马出力气,主家都要喂豆米精料,但明日我等去送死,黄大人却不给粮饷,我等是不如牛马否?”
刘瑜再没耐心听这番吵闹,一拍案几,长身而起暴喝道,“都***与我噤声了。”
要知原主虽是总旗,但素来没什么主见,是个实心眼子,否则三天前也不会被军户们撺掇着带头去要饷。
加之他任总旗以来打仗都是躲在后面,连带兵*练都是王海生代劳了,若不是看在老总旗的份上,众人早便背后放冷箭,收拾了他了。
但此刻见他拍案而起,声如炸雷,满脸威严之色,瞬间拿出了总旗官的威风,众人一时竟被他镇住了。
顿时兵事房内鸦雀无声,众人都看向刘瑜。
“听林总旗的话,依的还是黄大人的章程、是要继续对我等丘八敲骨吸髓的章程,这个章程老子不想再依了。
林总旗既然问到了我的章程,那老子就说说.......”刘瑜站起来,环视众人一圈,掷地有声道,“老子的章程就是,反了黄有德那狗才,把他家几代人从我等几代丘八身上榨取的血汗,连本带利拿回来。”
众人目瞪口呆,其实正如刘瑜所料,他们前几日未曾要到军饷,因此几人私下商量,趁着明日要去打南山贼,便多邀些人以逃军之名要挟黄有德发粮发饷,万没料到刘瑜张嘴就要反,反黄有德不正是反官府?
反官府便是反**、反皇帝了。
对于只想要军饷的卫所军而言,这也太超纲了。
尤其是林丰田,昏暗的油灯之下都能看出他脸色顿时煞白如纸,他现在老后悔了——为何白天听到有军户要逃军时,没有第一时间告知黄百户呢?
原本他想着自己要是唬住有逃军之心的丘八,事后好去与**邀功,没想到刘瑜这浑小子张嘴就是要**,这厮脑袋真是被敲坏了么?
他瞥见刘瑜射向自己的目光,透着一丝阴冷狠辣,这哪里是以往那个老实巴交的面瓜?
林丰田暗道此地危险,不宜久留。
于是他偷偷退后几步,转身想脚底抹油逃出兵事房。
刘瑜哪能让他跑了,两指一并,指向林丰田,大喝一声:“给我**此獠。”
刘瑜话音未落,守在门口的李百岁伸脚往林丰田脚下一勾,林丰田顿时一个踉跄摔倒,他正要爬起来,斜刺里却*出一名虎背熊腰的大汉,只见那大汉飞起一脚蹬在林丰田后背上,这一脚势大力沉,砰的一声将林丰田首踹得飞了起来,撞在墙上又反弹在地,动弹不得,嘴里只顾**。
众人定睛一看,这大汉却是整场一言未发的王海生。
“众位弟兄,“王海生黑着脸向众人道,“明日去跟南山贼厮*是死,反了倒是条活路,我只听说兔子急了还会咬人,我等被黄有德*到这地步,莫非连只兔子都不如。”
王海生为人厚道,哪家有难处,他宁肯自己亏了自己,也要帮上一把,在堡内人缘极好。
因此众人被他这么一激之下,竟然颇为心动:连王海生都要反了,咱们又怕什么呢?“此乃性命攸关的大事,王小旗有何章程?”
赵苟问道。
王海生指了指刘瑜道,“此处军职最高的是刘总旗,你该问刘总旗。”
其实在今晚开会之前,刘瑜和李百岁便去找了王海生,当听刘瑜说要反了黄有德,王海生当即便支持。
“众位弟兄,黄家是如何盘剥我等的,我便不做赘述了。
众位也知,明日**凶多吉少,就算侥幸未死,也不过是再多苟活几日。
若是我们大家拧成一股绳反了黄有德、取了他家的金银米粮,随后带着家眷出海,兴许能搏出一条好活路来。”
众人一听,还要抢银子和粮食,更是跃跃欲试了。
“刘总旗,你说抢了黄有德后出海?”
赵苟眼神一亮,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