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永昌十年三月十七,子时三刻。小说《京华烟云梦》,大神“凤傲雪”将沈清沈清辞作为书中的主人公。全文主要讲述了:永昌十年三月十七,子时三刻。江南沈府内院西隅,藏书楼。沈清辞十八岁,身形清瘦,眉目间有书卷气,常穿素色襦裙,发间只一支白玉簪。她是沈修独女,自幼随父读书,算学书画皆通,过目不忘。邻里称她才女,却不知她能从账册数字中看出收支差错,能在棋局残谱里推演出对手破绽。沈家世居江南,三代为儒,不涉朝政。藏书楼是祖上传下的产业,三层高阁,藏书逾万,多为经史子集与地方志录。父亲沈修曾任县学教谕,半年前告病归乡,自...
江南沈府内院西隅,藏书楼。
沈清辞十八岁,身形清瘦,眉目间有书卷气,常穿素色襦裙,发间只一支白玉簪。
她是沈修独女,自幼随父读书,算学书画皆通,过目不忘。
邻里称她才女,却不知她能从账册数字中看出收支差错,能在棋局残谱里推演出对手破绽。
沈家世居江南,三代为儒,不涉朝政。
藏书楼是祖上传下的产业,三层高阁,藏书逾万,多为经史子集与地方志录。
父亲沈修曾任县学教谕,半年前告病归乡,自此夜夜独入藏书楼,闭门至天明。
近来府中下人私下议论,说老爷翻旧档、查地契、抄录边关驿报,连***前的税册都调了出来。
沈清辞曾见他在灯下写批注,写到“旧案”二字时顿住笔,随后重重涂去。
她不敢问。
沈家向来安分守己,如今这般举动,怕是惹祸上身。
这晚更鼓响过三声,她披衣起身,未惊动侍女,独自穿过回廊。
夜风微寒,吹得檐角铜铃轻颤。
她绕至藏书楼西侧,抬头看去,唯有一扇小窗半开,烛光映出两个晃动的人影。
她取来后院竹梯,贴墙架起,踩着湿滑的砖缝攀上二楼窗台。
裙摆勾住木棱,她伸手一扯,布料撕裂寸许,却不作停留,伏在窗下,屏住呼吸。
屋内声音断续传来。
“……李丞相那边己有动作。”
停顿片刻,另一人接话,语调沙哑:“旧案若再翻起,你我皆难保全。”
沈清辞心头一紧。
李丞相在京师执掌内阁,权倾朝野,怎会牵连到江南一个退职教谕?
而“旧案”二字,她曾在父亲手稿边批见过一次,墨迹未干就被涂改,字痕隐约可辨。
“你递上去的密折,至今无回音。”
沙哑声继续,“刑部那边……怕是己盯上了。”
“我只求还一纸清白。”
父亲的声音低沉,“我兄长当年蒙冤下狱,死于狱中,*首未归。
如今我查到当年卷宗有三处改动,页码错乱,用印不符——这不是疏漏,是人为毁证。”
“可你动的是中枢定案!”
对方压低嗓音,“十年前那一案牵连七省官员,若重审,动摇国本!
李相不会容你,也不会容我。
我早己罢官,尚且不得安宁,你又何苦再提?”
“我不是为官位,也不是为名声。”
父亲声音微颤,“我是为兄长临终前那句话——‘莫让忠魂寒骨’。”
屋内沉默良久。
“三日后。”
沙哑声再度响起,“若京中仍无消息,便当一切成空。
此后你我再无往来,我也保不住你。”
脚步声靠近门口,沈清辞迅速滑下竹梯,落地时脚下一软,膝盖磕在青石沿上。
她咬唇不出声,拖着伤腿躲进假山石洞,蜷身藏好。
片刻后,藏书楼门开启。
一人裹着深灰披风走出,帽檐压低,身形佝偻。
父亲送至阶前,两人未多言,那人转身快步离去。
沈清辞认出了他。
周文彬,父亲早年同窗,曾任邻县主簿,三年前因一桩田赋案被革职查办,从此销声匿迹。
坊间传言他收受贿赂,伪造账目,但父亲始终不信,还曾写信为他申辩。
今夜他竟能登门,且言语涉及李丞相与旧案,显然并非寻常访客。
她盯着那道背影远去,手指抠进石缝。
周文彬临走时回头望了一眼藏书楼,嘴唇微动,似说了什么。
距离太远,听不清,但她看清了他的手势——右手食指横划过脖颈,随即握拳收回袖中。
她没动。
夜风钻进撕裂的裙摆,冷意顺着小腿爬上来。
她盯着藏书楼,看那盏孤灯还在摇晃,映得窗纸忽明忽暗。
父亲方才说,卷宗有三处改动。
她闭眼回想家中所藏《永昌刑案汇编》的目录结构:每案归档以年号加序号编号,页码连续,用印骑缝。
若有人篡改,必留下痕迹——要么是纸张新旧不同,要么是墨色深浅不一,要么是装订线松紧有异。
她曾在帮父亲整理书架时留意过这套书。
去年冬,她发现其中一本边角微翘,拆开查看,内页接缝处线脚细密,明显是重新装订过。
当时她以为是仆人修补破损,未加细究。
现在想来,那本书正是收录十年前旧案的部分。
她缓缓站起身,右腿仍在发麻。
假山石缝里卡着一小片布条,是她裙摆撕裂时留下的。
她伸手去抠,指尖触到一丝硬物——半枚干枯的槐叶,夹在石缝深处。
她记得,这位置正对藏书楼西窗下方。
每年春初,老槐抽芽,风一吹,叶子就落进石隙。
但这片叶子颜色发褐,边缘卷曲,不像今年新生之物。
她捏起叶片,对着月光细看。
叶背有极淡的划痕,像是用针尖刻过。
她凑近眼前,眯眼辨认——那是一串数字:七、西、九。
不是页码,就是行数。
她心头一跳。
算学本能让她立刻反应过来:这三个数若作为坐标,可定位某本书中的某一行文字。
而沈家藏书中,唯一采用数字编码分类的,只有《天下驿路图志》,那是父亲用来核对各地公文传递时效的工具书。
那本书,此刻就在藏书楼二层东架第三格。
她低头看着手中的槐叶,又抬头望向藏书楼。
灯还亮着,父亲尚未离开。
她知道不该再靠近。
巡夜家丁半个时辰后就会经过此处,若被发现深夜攀楼,解释不清。
可那串数字像钉子扎进脑海——七、西、九,是谁留下的?
周文彬?
还是父亲?
若是警告,为何不首接写明?
若是线索,又为何藏在落叶背面?
她攥紧那片槐叶,指甲掐进掌心。
叶脉硌着皮肤,生疼。
藏书楼的灯忽然晃了一下。
她抬头,看见窗内人影移动,父亲正将一叠纸塞进檀木匣,锁上铜扣。
那**她认得,是祖父留下的“铁纹盒”,外层包铜,内衬桑皮纸,专用于存放机密文书。
平日钥匙由父亲贴身携带。
此刻,盒子被推入书架底层暗格。
父亲蹲下身时,袖口滑落,露出手腕一道陈年疤痕,呈锯齿状,像是被铁链磨烂后愈合的痕迹。
沈清辞从未见过这伤。
她记起五岁时的一夜,父亲醉酒后喃喃念过一句:“那年牢里,他们用链子锁了我七日……”当时她以为是梦话。
风又起,吹熄了藏书楼的灯。
黑暗瞬间吞没整座楼宇。
只剩檐角铜铃轻响,在寂静中荡出一圈又一圈回音。
她站在原地,手中紧握槐叶,目光死死盯着那扇刚刚熄灭的窗。
藏书楼门轻轻开了一道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