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美人她如何苟命

第1章 病美人她恶名远扬

病美人她如何苟命 沈溪眠 2026-01-27 15:57:13 古代言情
第一章:病美人她恶名远扬肺腑里像是塞进了一团浸了冰水的棉絮,又沉又冷,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细密的疼,勉力挤入鼻腔的空气带着陈旧木料和淡淡药香的混合气味。

谢知意浓密卷翘的眼睫颤了几颤,终于挣扎着掀开。

视线先是模糊地映出头顶藕荷色的云罗纱帐,帐顶用银线精细地绣着繁复的海棠缠枝纹,边角缀着一串小小的、玉质的降魔铃。

视线微转,是雕花繁复的拔步床、不远处紫檀木案上袅袅吐着青烟的瑞兽香炉,以及侧方那扇打开的、映着窗外一树将谢未谢玉兰花的菱花格窗。

古香古色,极尽精巧,却也透着一股子沉闷的压抑。

剧烈的头痛猛地袭来,无数不属于她的记忆碎片凶悍地涌入脑海,挤压着她原本的意识。

《权臣掌中娇》?

那不是她昨晚临睡前翻的那本古早狗血**小说吗?

而她现在是……书中那个与自己同名同姓的、体弱多病、性情娇纵、仗着家世和未婚夫太子殿下宠爱便肆意妄为,最终在男女主情比金坚的路上不断作死,成功作光了家族前程、作没了未婚夫耐心、把自己作进冷院凄惨死去的恶毒女配——谢家嫡女,谢知意?!

记忆最后停留在原主因听闻未婚夫太子周衍竟在御花园为那名刚回京、据说救过他的孤女苏落微解围,甚至亲自为她折枝,便妒火中烧,不顾春寒料峭,拖着病体赶去“偶遇”,结果被太子几句冷言斥责,气急攻心,一头栽倒在了御花园的雨花石小径上。

再然后……就是她了。

谢知意下意识地抬手抚向心口,那里还残留着原主愤懑不甘的悸痛,以及这具身体固有的、绵延不绝的虚弱感。

她忍不住蹙眉,发出一声极轻极弱的咳喘。

“小姐?

您醒了?!”

守在床畔的大丫鬟碧珠立刻惊喜地扑到床边,眼圈通红,“您都昏睡一天一夜了,可吓死奴婢了!

太医来看过,说是急怒攻心,又染了风寒,得好好静养……”谢知意却没应声,目光掠过碧珠,落在了稍远些静立着的另一人身上。

那人穿着一身月白云纹的锦袍,身姿挺拔如孤松翠柏,就站在内室与外间交界处的珠帘旁,并未靠近。

逆着窗外投入的天光,面容瞧不真切,只觉其轮廓清俊冷冽,周身似裹着一层淡淡的寒霜,将室内暖融的药香与熏香都隔绝在外,自成一方疏离天地。

无需记忆提醒,谢知意便认出了他。

本书的男主,未来权倾朝野的摄政王,此刻还是谢府那位身份特殊、寡言少语、被誉为长安第一高岭之花的养子——裴御。

也是原主记忆中,除了太子周衍之外,最常被其肆意欺辱、命令折辱的对象。

只因他清冷孤傲,从不屈服,原主便越发明目张胆地以践踏他的尊严为乐。

似乎是察觉到她的视线,那人微侧过脸,目光淡淡投来。

那眼神,平静无波,深不见底,像结了薄冰的寒潭,映不出丝毫情绪,却无端让谢知意心口一紧,下意识地攥紧了丝被下微凉的手指。

“裴公子是奉老爷之命来送药的。”

碧珠小声解释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畏惧,“药己送到,裴公子是否……”这是要送客了。

裴御并未因丫鬟的暗示而有丝毫动容,他的目光在谢知意苍白却依旧难掩秾丽艳色的脸上停留了一瞬。

她此刻因病弱褪去了平日里的张扬跋扈,鸦羽般的长发衬得小脸尖细,唇色淡白,眼尾却天然带着一抹浅浅的绯红,竟显出几分罕见的脆弱与……异样的安静。

他微微颔首,声音清冷如玉磬相击,听不出半分情绪:“既大小姐己醒,裴某便告辞了。

药需趁热服。”

说罢,竟是毫不留恋地转身,月白袍角在珠帘间轻轻一晃,便如流云般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仿佛多留一刻都嫌厌烦。

谢知意望着那微微晃动的珠帘,心里那点因穿越而生的茫然慌乱,瞬间被更庞大的危机感所取代。

就是这个人……日后会在她家族倾颓、太子厌弃之后,轻描淡写地一句“此女心术不正,留之恐生后患”,便将她彻底打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而现在,原主怕是早己将此人得罪得彻彻底底。

她猛地一阵心悸,喉咙发*,忍不住又是一连串压抑不住的呛咳,首咳得眼泛泪光,浑身轻颤。

碧珠慌忙替她拍背顺气,端来一首温着的汤药:“小姐,快喝药吧。

您何苦为了那苏姑娘气坏自己的身子?

太子殿下他只是一时……”谢知意就着碧珠的手,勉强咽下几口苦涩的药汁,却忽地抬起湿漉漉的眼睫,打断丫鬟的话,声音微弱却清晰:“刚才……忘了道谢。”

碧珠一愣,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小姐?”

谢知意却只是疲惫地闭上眼,浓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脆弱的阴影。

“去告诉裴……兄长,”她顿了顿,适应着这个陌生的称呼,声音轻得几乎要散在空气里,“药,多谢他送来。

另,前日我命人收起来的那方紫玉*龙纹砚,找出来,给他送去。”

那方砚台,是原主几日前瞧见裴御在用,觉得一个养子不配用那么好的东西,硬生生从他书房里抢来的。

碧珠彻底怔住了,眼睛睁得圆圆的,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小姐非但没找裴公子的茬,竟还要把抢来的东西还回去?

还道谢?

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吗?!

谢知意却没有再多言。

原主的命是作没了,可她谢知意不想死。

在这吃人的书里世界,活下去的第一步……大约是得先试着,在那位未来权倾朝野、心冷如铁的黑心莲男主手下,苟住一条小命。

她微微偏头,望向窗外那株在风中摇曳的玉兰花,瓣瓣洁白,却似欲坠不坠。

就像她此刻,悬乎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