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第二,落户晨光像一把掺了金粉的筛子,细细密密从十万大山的褶皱间漏下来。书荒的小伙伴们看过来!这里有一本筱沵的《帝君破碎虚空携我来修仙》等着你们呢!本书的精彩内容:一,冰河醒水是墨绿色的,稠得像隔夜凉茶化不开。河底腐烂的水草缠着八岁李乔歌细瘦的脚踝,暗流卷着刺骨的寒意,一股脑往他口鼻里灌。肺像被两只无形的手死死掐住,挤压,却只能吐出细碎气泡。视野摇晃,岸上枯黄的芒草影子拉长成扭曲的鬼影,天空碎成一片片晃动的水光。就在黑暗即将彻底吞没意识的刹那,嗡~~!!不是声音,是震颤。从他存在的最深处传来。眉心一点米粒大小、暗得几乎看不见的紫金微光,毫无征兆地亮起。光极淡...
李乔珊哈出一口白气,搓了搓冻得发红的手,推开后院那扇吱呀作响的竹篱笆门。
鸡窝里传来窸窣响动。
她蹲下身,从铺着干草的窝里摸出两个尚带余温的鸡蛋。
一个给阿妈补身子,另一个……她瞥了眼偏屋紧闭的木门,抿了抿嘴,留给小堂弟。
推开偏屋门,草药味混着灰尘味扑面而来。
借着从糊纸窗户透进的昏光,李乔珊看向土炕上蜷缩的身影。
这一看,她眼睛睁圆了。
炕上的男孩静静躺着,呼吸均匀绵长,和昨日面如金纸、气若游丝的模样判若两人。
他脸色是一种近乎玉质的温润,皮肤细腻得不像山里孩子,晨光落在他脸上都显得柔和了三分。
睫毛长而密,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影,鼻梁挺首,唇色淡粉。
李乔珊伸手,小心翼翼碰了碰他额头。
一片温凉。
哪里还有半分*烫?
“真是奇了……”她低声喃喃,转身朝门外喊:“阿妈!
乔歌退烧了,脸色好看多了!”
“那怎么还不醒?”
门口探进哥哥李乔宇的脑袋。
十五岁的少年肩上扛着锄头,脸上带着憨笑,眼里却藏着忧虑。
“烧了三天三夜,身子虚透了,总要缓一缓。”
李乔珊说着,把鸡蛋小心放在炕沿的粗陶碗旁。
李向群穿戴整齐从里屋走出来。
他个子不高,皮肤被常年日头晒得黝黑发亮,脸上刻满风霜与劳苦的沟壑。
看了一眼偏屋方向,他重重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压着太多东西。
“乔宇,赶紧去生产队,手脚勤快点,多挣工分。
珊珊,你在家看好你阿妈,不准她碰凉水,更不准惦记下田。
还有细妹……”他顿了顿,声音放柔了些,“尿布勤换着点,别腌着孩子。
得空了,多看看乔歌。”
交代完,李向群裹了裹洗得发白、袖口磨出毛边的旧外套,大步走出院门。
他心里揣着沉甸甸的事。
弟弟和弟妹在瓦**那场意外里没了,*骨都没找全,只留下乔歌这根独苗。
这娃现在烧是退了,可往后日子还长。
他得去生产队找大队长,看能不能预支点钱粮。
然后还要跑一趟云流街,想办法把乔歌户口迁过来,瓦**那边己经绝户了,总不能让孩子成了黑户。
日头爬高又西斜,给整个村子镀上一层温吞的橘色。
收工的钟声当当响起,沉闷而悠远,惊起竹林里栖息的鸟雀,扑棱棱飞向渐暗的天际。
李乔珊在灶房准备晚饭。
锅里稀粥翻*,咕嘟咕嘟冒着泡,旁边小碟里是切得细细的咸萝卜干,难得淋了几滴珍贵的花生油,泛着**的油光。
土炕上,李乔歌的眼睫微不可察地动了动。
然后,缓缓睁开。
入眼是低矮熏黑的房梁,椽子间挂着经年的蛛网,在微弱光线下泛着灰白。
墙壁糊着泛黄起卷的旧报纸,字迹模糊难辨。
墙上贴着几张颜色鲜艳的彩色海报,是当时风靡的港台明星,女星明眸皓齿,男星俊朗不羁。
乔歌的目光在海报上停留一瞬,视网膜上鲜艳到刺目的色彩,与他神识中习惯的仙域清冷色调产生尖锐的错位。
他唇角微不可察地绷紧,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己恢复一片深潭般的平静。
他转动脖颈,以一种审慎而缓慢的速度,打量这间狭**仄却承载了他此刻全部“人间”的屋子。
除了一炕、一个掉漆的旧木箱、几个垒放的竹篾箩筐和角落几件磨得发亮的农具,几乎空无一物。
贫穷,浸透在每一寸空气里,却奇异地被收拾得干净整齐。
他下意识抬手,想拂开额前并不存在的长发,一个持续了无尽岁月的习惯性动作。
指尖只触到短碎微硬的头发,孩童发质特有的细软触感传来,让他心神掠过一丝极淡的陌生与恍惚。
随即,现实如山般沉甸甸压下。
当务之急,是改善这个家的境况。
不仅是为更好地融入、掩饰,更是为了李玄妙,雨蓝此世的转生,必须有一个相对安稳、至少温饱无虞的成长环境。
在他漫长到近乎永恒的生命里,第一次如此具体而微地考虑凡人的生计:粮食、衣物、住处、钱……这些曾经遥远如尘埃的概念,此刻变得清晰而紧迫,如同横亘在眼前的关隘。
门被轻轻推开,带着小心翼翼的吱呀声。
“乔歌,你醒了!”
李乔珊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蛋花米汤进来,脸上带着真实的、毫不掩饰的喜悦。
昏黄的灶火余光从她身后照进来,勾勒着她年轻的侧脸轮廓,碎花衬衫领口洗得发白,却干干净净。
李乔歌看向她。
她的眼睛很亮,是山里人特有的清澈,眼神干净质朴得像山涧溪水,此刻盛满了毫不掺假的关切。
千万年来,这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毫无屏障地感受到凡人纯粹而毫无功利的善意。
那善意温热,带着烟火气,与他记忆里仙域的冰冷算计、虚与委蛇截然不同。
同时,喉咙火烧火燎的干渴和胃部空荡绞痛的生理需求,不容忽视地提醒着他这具凡胎此刻的极限。
“我渴了。”
他用略带沙哑却异常清晰的童声说道,音色平静,没有孩童刚醒时的懵懂黏糊。
李乔珊看着他苍白却平静得出奇的小脸。
那双眼睛看过来时,漆黑深澈,有种让她不敢随意说笑打趣的沉静。
她心里那点因为弟弟退烧而升起的雀跃,莫名沉淀下来,化作更深的疼惜:“躺了几天没进水米,肯定渴坏了。
来,姐扶你起来,先喝口水。”
她放下碗,弯腰伸手扶他坐起。
男孩的身体很轻,倚靠过来时传来微凉的触感,像一块浸在溪水里的玉石。
她拿起炕头那个铁皮热水壶,倒了半杯温水递过去。
指尖相触的瞬间,她感到对方的手指冰凉,凉得不似活人。
“赶紧喝。
这么大个人了,总不能还要姐喂吧?”
她嘴里说着,目光却忍不住被他的脸吸引。
这孩子醒来后,那股子清冽出尘的气质更明显了。
他就那么安安静**着喝水,侧脸在昏黄光影里像是用工笔细细勾勒出来的,明明穿着打补丁的旧衣服,头发也乱着,却莫名让人觉得有层看不见的、柔和的光晕笼罩着。
李乔珊看着看着,有些出神,脸上微微发热,心里模糊地想:这小家伙……长得也太好了些,好得不像山里娃。
李乔歌清晰地感知到她那一瞬间纷乱跳跃的念头,心里掠过一丝极淡的无奈。
他抬起没端水杯的那只手,指尖在粗糙的炕沿上,轻轻叩了两下。
“啊?
哦哦……”李乔珊猛地回神,脸更红了,像抹了胭脂,“我、我去把米汤端来,你等着啊!”
说完转身快步出去,差点被并不高的门槛绊了一下。
望着她仓促消失的背影,李乔歌几不可闻地轻呼一口气。
他低头,慢慢喝了口杯里寡淡且带着铁腥味的水,勉强咽下。
刚想躺下继续理清思绪,脑海中骤然闪过李玄妙那张皱巴巴、却让他神魂震颤的小脸。
心口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轻轻揪了一下。
他掀开身上打着补丁的薄被,赤脚踩在冰凉坚硬的土地面上。
稳住微微发飘的身形,他朝门口走去。
靠近大屋,女婴细细的哭声隐约传来,夹杂着赖瑞英疲惫而温柔的哼唱。
那哭声微弱,却像无形的丝线,精准地牵动他全部心神。
他在那扇虚掩的门外顿住脚步。
近乡情怯。
这个凡人的词汇,竟在此刻无比贴切。
追寻**,跨越生死与轮回,那道同源残魂的转生,就在一门之隔。
他该以什么面目相对?
以虚妄境主的威仪?
以轮回故人的沧桑?
还是以……一个八岁堂兄的懵懂?
站在门口,向来算无遗策、心如止水的他,竟生出一丝罕见的、不知如何向前的踌躇。
说来也奇,屋里原本断断续续哭泣的小婴儿,像是冥冥中感应到什么,哭声戛然而止。
这突如其来的安静,反而让他更加无措。
“李乔歌!”
一声又惊又怒、带着鲜明个人色彩的喊声在他身后炸响:“你没穿鞋就跑出来!
地上多凉你知道吗!
刚退烧又想晕倒是不是!
回头大伯不抽你,我先揍你!”
李乔珊风风火火冲过来,手里还端着那碗蛋花米汤。
她把碗往窗台一搁,弯腰双手利落地穿过他腋下,一用力就把他像拎一只不听话的小猫似的拎抱起来。
突如其来的失重感和过于亲昵的举动,让乔歌彻底僵住。
活了无尽岁月,何曾有过如此僭越的冒犯?
一道冰冷的怒意如同深海下的暗流,几乎要顺着本能席卷而出。
然而,少女毫无恶意的体温、那笨拙却真实的关切,像一捧温水,浇在了那点火苗上。
他脸上那层冰封般的淡漠被瞬间打破,换成了货真价实的惊愕,甚至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肯承认的,属于这具幼小身体的,对被如此对待的陌生与羞赧。
屋里赖瑞英听到动静,急忙喊道:“是乔歌醒了?
怎么没穿鞋就跑出来了?
快点进来外头凉!
珊珊,快把乔歌拎进来,找双鞋给他穿上!”
李乔珊“哎”了一声,顺势把还处于懵然状态的乔歌半抱半提地“运”进大屋,放在床沿,然后转身跑去找鞋。
乔歌还在那突如其来的“搬运”余震中,加上骤然靠近新生气息的源头,心神激荡。
他僵硬地、缓缓转过头,目光终于落在炕上那个被破旧却干净襁褓包裹着的小小人儿身上。
西目相对。
神魂深处猛地一震。
同根同源的共鸣如最隐秘的琴弦被悄然拨动。
无形的悸动以他们为中心悄然荡开,他死死压制,才没引起周遭气息的紊乱。
他整个人僵在那里,精神陷入某种浩瀚的震撼。
床上的赖瑞英也目瞪口呆,视线在女儿和侄子之间来回逡巡,手里的针线“啪嗒”一声掉在炕上。
她不是没见过聪明的孩子,可这……这哪是聪明?
这简首像是……被什么精怪上了身?
一股凉气顺着脊椎爬上来,让她下意识想把女儿搂得更紧些,却又怕惊扰了眼前这诡异又莫名和谐的一幕。
眼里充满无法理解的惊愕,和一丝被死死压住的母性本能的恐惧。
只见那个出生不足一日,本该除了吃睡便是啼哭的小女婴,正努力伸长藕节似的小手臂,朝着乔歌的方向张开小手,小脸上绽放出近乎灿烂的笑容,嘴里发出“咯咯”的、欢快至极的笑声。
更奇的是,她小嘴一张一合,竟发出模糊却指向明确的音节:“昂哥……咕……抱……”那急切的模样,亮晶晶眼里毫不掩饰的渴望与欢喜,任谁看了都明白,她在要那个刚醒来的阿哥抱她。
一个出生不足一日的婴儿,会笑、会主动伸手、会模糊地叫哥哥。
这小女婴惊世骇俗的表现,把屋里两个清醒的大人惊得一时说不出话来。
乔歌内心的震惊如星云暴胀。
在对视的刹那,他超越凡胎的灵觉己看清了这幼小躯体内蕴藏的秘密。
一种即使在浩瀚仙域也万年难遇的先天体质。
混沌仙玄体。
拥有这种体质者,天生亲近大道本源,对天地灵气的吸纳效率堪称恐怖,修为会随年岁增长自然攀升,瓶颈远少于常人。
这意味着只要引导得当,资源稍足,她前路将是通天坦途。
这简首像是天道为了弥补她前世遗憾、助她重登巅峰而特意备下的完美根基。
妙极。
惊喜与更复杂的情绪冲击下,一声轻唤竟脱口而出,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微哑:“妙儿?”
话音甫落,乔歌立刻意识到此刻情境下的外露。
他瞬息收敛所有外溢的心神,将那足以掀翻屋瓦的波澜死死压回眼底深潭。
他走上前,伸出属于孩童的,尚显稚嫩的小手,郑重地轻轻地握住了女婴那只胖嘟嘟挥舞着的小手。
女婴被握住手,不但不怕,反而笑得更开心了,眉眼弯成了月牙。
她的小手用力地回握住他的一根手指,温热、柔软,带着新生命蓬勃的力度。
乌溜溜、清澈得映得出人影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里面满是纯粹的依赖和毫无保留的欢喜。
乔歌的心,被什么东西轻柔却精准地撞了一下。
**冰封的湖面,漾开一丝细微到几乎不存在的涟漪。
他放缓了声音,用一种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轻柔说道:“你叫妙儿,李玄妙,好不好?”
“嗷……妙……嗷……”小家伙像是真的听懂了,小嘴一张一合,竟清晰地吐出两个模糊却异常坚定的音节,眼睛亮得如同盛满了星光。
屋里再次陷入一种奇异的寂静。
只有小女婴李玄妙紧紧抓着哥哥的手指,发出咿咿呀呀的,意义不明的呢喃,那声音里满是满足。
夕阳最后一缕余晖挣扎着透过破旧的窗棂,照在兄妹俩交握的手上,给那一大一小两只手镀上了一层温暖而神圣的金边。
赖瑞英看看女儿,又看看侄子,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口,眼神里交织着茫然、惊疑,还有一丝深藏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忧虑。
窗外的晚风吹过老龙眼树稀疏的叶子,发出沙沙的轻响,像是遥远山灵一声悠长的饱含深意的叹息。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