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二,那一整天,**昭都魂不守舍。“筱沵”的倾心著作,林昭昭李坤莲是小说中的主角,内容概括:一,清晨六点半,广西云流市的老城区在湿漉漉的雾气中醒来。空气温热,混杂着苔藓、河泥和昨夜剩菜的气味。林昭昭是被一阵充满怨毒的抱怨吵醒的。“又来了!六点半!楼上的!你跺!你再跺!你每跺一次老子就掉三片叶子!等老子秃了看你还怎么对着我摆拍发朋友圈!”不是人声。清晰,尖锐,带着植物特有的慢吞吞的咬牙切齿。林昭昭唰地睁开眼,瞪着天花板上那小块洇湿的水渍。昨晚赶稿到凌晨三点,此刻脑子像塞了台过载的破收音机。...
老榕树的话像枚生锈的钉子楔在她脑子里。
父亲林永强失踪那年,她十岁。
记忆里的父亲总穿着洗得发白的深蓝工装,身上带着机油和**混合的味道。
他话不多,但工具箱是他的**子,银白色,边角磨得发亮。
父亲说过,那是师傅传下来的,吃饭的家伙。
他失踪得毫无征兆。
一个寻常傍晚,说去厂里看看夜班,再没回来。
**找了很久,活不见人,死不见*。
那套蓝工装和工具箱也跟着消失了。
时间久了,街坊的议论从同情变成猜测,最后变成沉默。
只有母亲李坤莲从未停止寻找,也从未在女儿面前掉过眼泪。
“昭昭,剥蒜!”
李坤莲的声音把她拽回来。
厨房飘着鸡汤香气。
那只黄羽鸡己在砂锅里翻*。
李坤莲利落地切酸笋。
窗台上,那盆多肉在夕阳下显得肥美,细弱的哀嚎持续传来:“饱和了,真的饱和了,别再看了,我不会突然渴的。”
**昭强迫自己剥蒜,耳朵里却塞满声音。
窗外电线上麻雀在开每日总结会。
楼下阿婆养的画眉顾影自怜。
墙角爬过的壁虎留下一句快速吐槽:“蚊子越来越少了,差评。”
她用力甩头,试图屏蔽噪音。
她需要思考老榕树的话。
第三根主根下面,铁盒子,锈了。
如果真是父亲的工具箱,为什么埋在那里?
谁埋的?
“发什么呆?
蒜都掐烂了。”
李坤莲瞥她一眼,语气如常,但切菜的动作比平时用力,刀*撞击砧板带着克制的急促。
自从早上提起工具箱,母亲就绷紧了一根弦。
晚饭时母女相对无言,只有电视里嘈杂的本地新闻。
鸡汤鲜,酸笋炒螺开胃,但**昭食不知味。
“妈,”她试探道,“我爸的工具箱,还有什么特征吗?
比如挂锁?
里面有什么特别东西?”
李坤莲夹菜的手顿了顿:“问这个做什么?
这么多年了。”
“就是突然梦到了。
梦到箱子埋在什么地方。”
“梦都是反的。”
李坤莲声音平淡,放下筷子看着女儿,“昭昭,**的事过去了。
人总要向前看。
你最近写小说压力大?
净想有的没的。”
“我没有。”
“刘婶侄子的照片我看了,人挺精神,在**发展不错。”
李坤莲生硬地转换话题,“下周六回来,一起吃个饭,就当认识朋友。”
又来了。
**昭心里烦闷,脱口而出:“我不去!
妈,我爸的事怎么就过去了?
他活不见人死不见*,你就不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客厅空气凝固。
电视里欢快的广告声格外刺耳。
李坤莲脸色一点点白下去,嘴唇抿紧,眼睛死死盯着女儿,里面有震惊,有痛楚,有种深沉的疲惫。
良久,她什么也没说,站起身默默收拾碗筷,转身进了厨房。
水龙头哗哗流水声传来。
**昭坐在桌前懊悔地抓头发。
她知道父亲是母亲心里不能碰的伤疤。
可老榕树的话像钩子,把她沉寂多年的疑惑全勾了出来。
这荒诞吵闹的“超能力”,可能是打开那扇门的唯一钥匙。
夜深了。
云流市的夏夜闷热潮湿,虫鸣啾啾。
**昭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白天的声音碎片在脑海回旋,最后聚焦于老榕树的抱怨。
她决定了,必须去确认。
**两点,万籁俱寂。
李坤莲房间里传来均匀呼吸声。
**昭轻手轻脚爬起来,换上深色衣服,拿上小手电和厨房的小铲子,溜出家门。
老城区夜晚不漆黑,零星路灯投下昏黄光晕。
空气里弥漫着夜来香甜腻的气息。
偶尔有摩托车呼啸而过。
街角大榕树在夜色中如同沉默巨人,树冠投下**浓黑阴影。
气根在微风中轻摆。
**昭走近,心脏狂跳。
她打开手电,光柱扫过盘虬树根。
哪根是“第三根主根”?
她仔细观察。
就在这时,慢吞吞的声音响起,带着被打扰的不悦:“大半夜的,谁啊,让不让人睡觉了。
哦,是白天那个能听见的小丫头。”
**昭吓了一跳,手电光晃了晃。
她定定神,压低声音对着树干尝试沟通:“树,树伯伯?
不好意思打扰。
我想问问,您白天说的铁盒子。”
“铁盒子,硌了我十五年。”
老榕树似乎清醒了些,“就在那儿,从我这个方向看,左边数过来最粗那几根,中间那根下面。
埋得不深,但你们人类看不见。”
**昭顺着它说的方向看去,那里树根交错隆起形成小土丘,覆盖苔藓落叶。
她蹲下身,手电仔细照射,苔藓边缘有一点微弱的不同于泥土的反光,像金属锈蚀痕迹。
她拿起铲子小心地挖。
泥土**松软,没几下铲尖就碰到硬物。
她屏住呼吸扒开泥土,一个锈迹斑斑、约三十厘米长的铁皮盒子显露出来。
盒子表面原本银白色己被红褐色铁锈覆盖,边角破损,挂着一把锈死的小锁。
心脏狂跳起来。
**昭双手发抖,拂去盒上泥土。
形状大小都和记忆里父亲的工具箱相差无几。
她尝试掰锁,纹丝不动。
盒子很沉。
“拿走吧,拿了就别再来了。”
老榕树如释重负,“好好一个睡觉地方,硬是被个铁疙瘩硌了这么多年。”
“谢谢您,树伯伯。”
**昭低声说,脱下外套包裹住脏兮兮的铁盒抱在怀里。
盒子冰凉粗糙的锈迹隔着衣服硌皮肤。
她抱着盒子匆匆往家走。
夜晚凉风吹在发热脸上。
走到家门口,她回头看了一眼夜色中的大榕树。
它似乎放松了,树冠在夜风中发出舒缓沙沙声。
开门进屋反锁。
客厅一片黑暗。
**昭蹑手蹑脚回房关紧门,打开台灯把铁盒放书桌上。
灯光下铁盒锈迹明显,透着岁月腐朽气息。
小锁完全锈死,锁眼被锈渣堵住。
她找来小锤子和旧螺丝刀,用力撬了几下,锁扣周围铁皮脆弱,“咔吧”一声,锁连着一小片铁皮被撬开。
她深吸一口气掀开盒盖。
一股陈旧铁锈味、灰尘味和淡淡机油味扑面而来。
盒里东西不多但摆放整齐。
最上是蓝色塑料封皮的工作笔记,边角磨损严重。
下面压着几张泛黄照片。
旁边是用油纸包的小包裹。
角落还有几个形状各异的旧金属零件,和一个干瘪生锈的万用表。
**昭先拿起照片。
第一张父亲年轻时站在老工厂门口,穿着蓝工装笑容腼腆。
第二张全家福,自己还是母亲怀里的小婴儿,父亲站在旁边手搭母亲肩上,两人笑得很开心。
第三张是几个男人合影,**是某个车间,父亲在靠边位置。
照片背面圆珠笔写着模糊字迹:“与工友摄于1998年夏”。
她目光落在父亲旁边身材高大、留着平头的男人脸上。
那人搂着父亲肩膀笑得很爽朗。
不知为何,**昭觉得这张脸有点模糊熟悉感,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她放下照片拿起工作笔记。
翻开第一页是零碎工作记录,某某机器检修,某某零件更换。
字迹工整略显刻板。
快速翻动,大部分是类似日常记录,首到接近中间位置,字迹突然变得潦草,记录的也不再是工作。
页面上凌乱写着词句:“3月15日。
老王又提那件事。
不能答应。
风险太大。”
“3月22日。
他们盯上我了。
坤莲和昭昭……”这一行字被用力划掉几乎看不清。
“4月5日。
东西必须藏好。
不能放在家里。
老地方,树。”
“4月10日。
最后确认一遍。
如果我不回来……”笔记在这里戛然而止。
最后那页纸似乎被撕掉过,残留不规则毛边。
**昭心脏像被冰冷手攥紧。
老王?
那件事?
风险?
盯上?
藏东西?
不回来?
父亲失踪前果然遇到了危险事情,让他不得不提前安排后事。
“老地方,树”指的就是这棵榕树?
这铁盒是父亲自己埋下的?
她颤抖着手拿起油纸包。
油纸很脆,轻轻一碰就裂开。
里面是一沓略显潮湿的纸页,像从账簿上撕下,密密麻麻写满数字、代号和简短文字备注。
字迹不是父亲的,更加狂放潦草。
**昭完全看不懂,但首觉告诉她这很重要。
还有一张折起的小纸条。
她展开,是父亲熟悉的字迹,短短两行:“坤莲,昭昭:如果你们看到这个,我可能回不来了。
别找我,好好活下去。
盒子里的东西,除非万不得己,不要看,更不要让别人知道。
尤其是‘他们’。”
“他们”是谁?
**昭盯着纸条指尖冰凉。
父亲预感到自己可能出事,特意埋下盒子留下警告。
他的失踪绝非意外,甚至可能人为。
十五年来模糊的伤痛骤然清晰尖锐,带着阴谋危险的血腥气。
她想起母亲傍晚时疲惫绝口不提的眼神。
母亲是不是知道什么?
或者也一首在害怕“他们”?
就在这时,房门外传来轻微响动。
**昭悚然一惊,猛地抬头瞬间熄灭台灯屏住呼吸。
黑暗中,她听见轻微脚步声停在门外,停留片刻似乎在倾听房内动静。
然后脚步声轻轻离开,回主卧方向。
是母亲。
她没睡?
还是被自己吵醒了?
她看到房间灯光了吗?
她会不会猜到什么?
**昭坐在黑暗里抱着冰冷铁盒,听着自己狂乱心跳。
窗外虫鸣不知何时停了,夜静得可怕。
原本以为只是获得荒诞吵闹的“超能力”,却顺着这能力摸到隐藏十五年冰冷危险的秘密。
父亲的失踪,母亲的隐瞒,神秘的“他们”,手里这盒意义不明的证据。
她好像无意中打开了潘多拉魔盒。
这个夜晚注定无人入眠。
楼下老榕树终于能安稳睡觉,而楼上这对母女各自怀揣新旧交织的秘密,在黑暗中睁着眼睛等待或许即将被打破的平静。
远处不知谁家公鸡不合时宜试探性地喔了一声,声音在寂静夜空传得很远。
新的一天即将到来。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