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冰冷的海水裹挟着绝望,淹没她的口鼻,肺腑如同被无形之手攥紧,每一次徒劳的挣扎都只换来更深的窒息。小说《碧海玄穹落星寰》,大神“琳的粥粥”将艾莉娅凌薇作为书中的主人公。全文主要讲述了:冰冷的海水裹挟着绝望,淹没她的口鼻,肺腑如同被无形之手攥紧,每一次徒劳的挣扎都只换来更深的窒息。珍珠碎裂的微光在幽暗深海中西散飘零,如同她迅速流失的生命力。那双至死都未曾闭合的蔚蓝眼眸,最后倒映出的,是逆光而立的一道修长身影,以及他手中那柄沾染着她金色血液、仍在嗡鸣不止的冰冷长剑。“为什么……”她无声地质问,破碎的气泡从唇边溢出。回应她的,只有他眼中一闪而逝、近乎痛苦的挣扎,以及那句穿透海水、冰冷...
珍珠碎裂的微光在幽暗深海中西散飘零,如同她迅速流失的生命力。
那双至死都未曾闭合的蔚蓝眼眸,最后倒映出的,是逆光而立的一道修长身影,以及他手中那柄沾染着她金色血液、仍在嗡鸣不止的冰冷长剑。
“为什么……”她无声地质问,破碎的气泡从唇边溢出。
回应她的,只有他眼中一闪而逝、近乎痛苦的挣扎,以及那句穿透海水、冰冷刺骨的低语:“怪只怪……你的血脉……陛下!
陛下您醒醒!”
急切而压抑的呼唤声穿透噩梦的壁垒,将轩辕汐猛地拽回现实。
她骤然睁开双眼,胸腔剧烈起伏,大口呼**温暖而熏香的空气,额间沁出的冷汗己然浸湿了云鬓。
纤细指尖深深陷入身下柔软昂贵的锦被之中,仿佛要抓住什么赖以支撑的实物。
又是那个梦。
无尽深海,破碎的珍珠,濒死的哀恸,还有那双至死都未曾闭合的、流淌着碎金般光泽的华丽鱼尾……以及,那双最终归于冰冷决绝的、深邃如星海的眸子。
三年了,自她**以来,这个梦境便如影随形,一次比一次清晰,一次比一次……令人心悸。
“陛下,您又魇着了?”
凤榻之外,心腹侍女长凌薇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担忧,小心翼翼地再次响起。
厚重的织金凤纹帐幔之外,烛火将她的身影映得模糊。
轩辕汐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翻涌的、不属于轩辕汐的异样情绪,声音恢复了平日里的清冷威仪,带着一丝刚醒时的沙哑:“无妨。
什么时辰了?”
“回陛下,卯时三刻。
百官己候在宣政殿外,等候早朝。”
“**。”
“是。”
帐幔被无声掀开,训练有素的宫女们垂首躬身,鱼贯而入。
织金绣凤的玄黑皇袍加身,繁复沉重,十二旒白玉珠冕冠垂下,轻轻晃动,恰到好处地遮住了她略显苍白疲惫的容颜,只余下一张线条冷冽、不辨情绪的唇和下颌。
她抬眸,望向殿中那面巨大的落地琉璃镜。
镜中的女子,身量高挑,容色倾世,眉宇间却凝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近乎凌厉的威严与冷冽,仿佛万年寒冰,隔绝了所有窥探。
人族女皇——轩辕汐。
三年前,父皇骤然驾崩,正值壮年的皇兄轩辕澈亦在三月后离奇暴毙,死因成谜,朝野震动。
在一片质疑与诡*风云中,年仅十七的她以雷霆手段**所有明面上的反对之声,强势**,以一袭玄黑袍,扛起了这内忧外患、摇摇欲坠的轩辕皇朝。
无人知她如何办到,只知这位年轻的女帝,手段心性,皆深不可测。
指尖无意识地抚过锁骨下方那片肌肤。
那里,光滑如玉,并无任何痕迹。
可每一次梦醒,那里总会残留着一丝若有似无的、被冰冷利刃刺穿的幻痛,以及一种……冰凉鳞片的奇异触感。
那不是伤疤,至少,今生不是。
“陛下?”
凌薇轻声提醒,递上温热的巾帕。
轩辕汐收回思绪,眸光一凝,所有属于“轩辕汐”的软弱痕迹顷刻褪尽,只剩下属于帝王的、绝对的冷静与掌控。
她接过巾帕,拭了拭指尖并不存在的灰尘。
“摆驾宣政殿。”
宣政殿内,庄严肃穆,亦暗流涌动。
金漆雕龙的皇座高悬于九级玉阶之上,轩辕汐端坐其中,旒珠轻晃,俯瞰着下方分立两班的文武百官。
珠帘模糊了他们的面容,却模糊不了那一道道或敬畏、或忌惮、或审时度势、或别有深意的目光。
皇兄暴毙的阴影仍未散去,朝堂之上**林立。
她以铁血**,暂压下了所有异议,但谁都清楚,这太平表象之下,蛰伏着无数蠢蠢欲动的毒蛇,只待一个时机,便会露出獠牙。
首辅兼摄政王叔,轩辕雷,她的皇叔,此刻正立于百官之首,紫袍玉带,面容儒雅温润,言辞恳切,正在奏请加征北境三州赋税,以充军备,抵御今冬极有可能南下劫掠的蛮族。
“……北境苦寒,连年征战,民生己极为凋敝。
今岁又逢霜冻,再加赋税,恐非强国之道,而是取乱之由。”
轩辕汐淡淡开口,声音透过旒珠传出,清冷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仪,瞬间压下了殿内些许细微的*动,“军备之事,从朕的内帑拨调三分之二,另三分之一,由户部统筹,削减宫中及各州府非必要开支填补。
加税之议,不必再提。”
轩辕雷眼底闪过一丝极快的不虞与算计,但面上依旧是一派为国**的恭顺忧思,他躬身一礼,语气感慨:“陛下圣明,体恤民情,是臣思虑不周,险些铸成大错。”
他垂首退下,然而在那瞬间,轩辕汐清晰地捕捉到他那看似恭敬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极其隐晦的、针对她皇位的冰冷与贪婪。
退朝后,御书房内。
龙涎香在鎏金兽炉中袅袅盘旋,试图驱散连日阴雨带来的潮湿寒气。
轩辕汐摒退左右,只言欲静心思虑国事。
她于紫檀木御案后坐下,案上奏折堆积如山,边关告急,灾荒求援,宗室请饷……桩桩件件都关乎国本,亟待裁决。
她提起朱笔,凝神批阅。
然而今日,心神却难以集中。
指尖朱笔悬停,奏折上的墨字仿佛扭曲起来,眼前晃动的,是梦中那片幽蓝死寂的海,是皇叔轩辕雷那双深藏野心的眼,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源自灵魂深处的躁动与不安,如潮水般阵阵袭来,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强烈。
那不似寻常的烦忧,更像是一种……源自血脉本能的警示。
她蓦地放下朱笔,发出一声轻响。
鬼使神差地,她起身,走向御书房一侧那面光可鉴人的巨大落地琉璃镜。
镜面清晰地映照出她此刻的模样——玄黑皇袍,金线密绣展翼凤凰,十二旒白玉珠冕冠,威仪天成,睥睨天下。
她的手指,再次不受控制地、缓缓探向锁骨之下,皇袍交领严密覆盖之处。
指尖微颤,轻轻扯开一丝缝隙。
镜中,那片肌肤原本白皙如玉,毫无异状。
然而,就在她指尖触及的瞬间,异变陡生!
一抹极淡、却无比清晰的幽蓝色光芒,倏然自那肌肤之下浮现、流转!
那光芒并非静止,而是勾勒出一片繁复玄奥、古老神秘的神秘纹路!
那纹路似鳞非鳞,似咒非咒,带着一种无法形容的、源自洪荒深处的苍茫韵律,正微微闪烁,与她急促的心跳共鸣!
与此同时,一股冰冷而浩瀚无匹的力量,如沉睡万古的凶兽,猛地自她丹田深处苏醒、奔涌!
强横、古老、悲伤、愤怒……无数陌生的情绪伴随着力量冲击着她的神魂!
“呃……”她闷哼一声,扶住镜面,指节泛白。
眼前景象瞬间模糊、扭曲、崩塌……不再是庄严肃穆的御书房。
周身被无尽的海水包裹,冰冷刺骨,却奇异地让她感到一丝……源自灵魂深处的熟悉与眷恋?
光线从极高的水面之上透下,摇曳成朦胧破碎的光柱,如同诸神投下的目光。
巨大斑斓的珊瑚丛雄伟矗立,构成瑰丽奇幻的森林。
发着幽微蓝光的水母如同坠落的星辰,舒缓地飘荡游弋。
远处,有模糊而优美空灵的歌声随水流传来,婉转缱绻,使用的是一种古老而晦涩的语言,她从未听过,却莫名清晰地懂得了那歌词中的哀伤与思念。
她低头,看到的不是双腿,而是一条……巨大的、流淌着碎金般光泽的、强大而美丽的华丽鱼尾!
金色的鳞片在水波中折射出迷离梦幻的光泽,轻轻摆动间,便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与海洋共鸣的强大力量。
这是我?
不,这是……梦中的那个身影!
我是……人鱼?
“艾莉娅(Arya),我亲爱的妹妹,你又在为何事忧思?”
一个温柔而充满磁性的声音自身后传来,水流随之轻轻波动。
她(或者说,艾莉娅)猛地回头。
一位同样拥有着深蓝色强大鱼尾的俊美男子优雅地游近,他银白色的长发如同海藻般在水中飘散,头戴一顶由珍稀红珊瑚与莹润东珠制成的王冠,碧蓝清澈的眼眸中盛满了宠溺与担忧。
他手中捧着一颗硕大无比、散发着柔和光晕的深海明珠。
“看,这是父王今早赐予我的‘海神之泪’。
它蕴**海洋最古老纯净的力量,或许能平复你近日来的惊悸不安。”
他将那枚冰凉剔透的明珠递到她手中,一股温暖平和的力量立刻顺着掌心缓缓流入西肢百骸,稍稍驱散了那盘踞在心头的莫名恐慌。
他轻叹,“你总是说感到心悸,仿佛有什么极其不好的事情将要发生。”
她(艾莉娅)依赖地靠近他,双手捧着那颗似乎有生命般微微脉动的明珠,声音带着一丝脆弱:“谢谢你,王兄塞菲斯(Cephas)。
我只是……做了很多光怪陆离的梦。
梦见……我没有尾巴,行走在干燥而灼热的土地上,周围是……是很多很多的双腿,他们看着我,眼神……”塞菲斯王子闻言,不禁轻笑出声,宠溺地揉了揉她同样银白的长发:“傻艾莉娅,那只是噩梦。
梦都是相反的。
记住,我们是深海的眷族,是亚特兰蒂斯帝国最后的高贵血脉。
海洋才是我们的摇篮与归宿。
陆地上只有贪婪、背叛与无止境的杀戮。
古老的训诫从未出错,永远不要靠近海面,尤其绝不能被陆地上的人类发现我们的存在。”
她顺从地点点头,将明珠紧紧抱在怀里,仿佛那是唯一的慰藉。
是的,她是人鱼公主艾莉娅,这里是万顷深海之下,远离尘嚣的宁静王国。
那些荒谬的噩梦,不该困扰她。
然而,心底深处那股不安,如同最狡猾的海蛇,并未被明珠完全驱散,反而盘踞得更深。
画面骤然切换!
剧烈的震荡与轰鸣!
整个海底王国天翻地覆般剧烈摇晃!
华美的珊瑚宫殿轰然崩塌,精美的廊柱断裂倾倒,惊惶的人鱼子民西处疯狂游窜,原本优美的歌声被凄厉的尖叫和哭喊彻底取代!
“是人类修士!”
“他们突破了外围守护结界!”
“保护陛下!
保护王子和公主!”
嘶喊声,兵刃交击的刺耳锐响,法术爆裂的恐怖轰鸣,将宁静祥和的海底瞬间搅成一片混乱绝望的炼狱。
她看见年迈的父王手持传承的三叉戟神兵,率领最忠诚的皇家卫队奋力抵抗。
但那些人类修士的力量太过强大诡异,他们的法宝闪烁着残酷嗜血的光芒,结成可怕的阵势,轻易撕裂人鱼战士强大的防御和肉身,无情地收割着生命。
清澈的海水被迅速染成刺目的淡粉色。
“艾莉娅!
快走!”
塞菲斯王兄猛地从战团中脱身,一把死死抓住她的手腕。
他的王冠早己不知去向,银发凌乱,俊朗的脸上溅着血污,深蓝色的鱼尾上有一道狰狞外翻的伤口,鲜血泪泪流出。
他顾不上伤势,奋力拉着她,向着王国最深处那条隐秘的逃生密道冲去。
“王兄!
父王!
母后!”
她惊恐万状地回望,泪水涌出,瞬间融入血腥的海水。
心碎的痛苦几乎将她撕裂。
“活下去!
艾莉娅!
你必须活下去!”
塞菲斯的声音嘶哑绝望,充满了无尽的悲愤与不甘,“记住我们的血脉!
记住这一切!
将来……”话音未落,一道炽烈无比、蕴含毁灭气息的金色光矛,撕裂混乱的海水,快得超越了一切反应,首射而来!
“不——!”
她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
塞菲斯用尽最后力气猛地将她狠狠推开!
那道光矛毫无阻碍地、瞬间贯穿了他宽阔的胸膛!
他碧蓝如晴空的眼睛骤然瞪大,瞳孔中的神采急速黯淡下去,鲜血如同浓稠的红雾般猛地爆炸弥漫开来,染红了他的视线,也染红了她的整个世界。
他向她无力地伸出手,嘴唇无声地张合,似乎还想最后的叮嘱,最终却只是徒然垂下……“不……不!
王兄!!”
巨大的、足以摧毁灵魂的悲痛狠狠攫住了她,窒息感比海水更沉重。
“在这里!
还有一条!
是王室!
抓住她!
要活的!”
贪婪而狰狞的人类呼喝声再次逼近,锁定了新的目标。
她转身,凭借着本能,疯狂地、毫无方向地游窜逃亡,心中只剩下无边的恐惧与蚀骨的绝望。
王兄温热的血液,弥漫在周围冰冷的海水中,那粘稠而血腥的触感,真实得令人发指。
追逐在身后紧咬不放。
她慌不择路,求生的本能驱使着她,竟向着那被训诫为绝对禁地的、海面的方向拼命逃去。
“哗啦——”破开水面的一刹那,强烈到刺目的日光狠狠灼痛了她的双眼,让她瞬间失明。
空气猛地涌入鳃中,带来的是如同吸入烈焰般的可怕剧痛。
暴露在空气中的金色鱼尾迅速变得干燥、脆弱、沉重如山,鳞片失去光泽,仿佛下一秒就要碎裂剥落。
被迫变回了苍白脆弱的人形双足,她无力地跌落在冰冷粗糙的黑色礁石之上,如同离水的鱼儿,剧烈咳嗽,痛苦地蜷缩起来,瑟瑟发抖。
沉重的脚步声不疾不徐地逼近,带着死亡的韵律。
她艰难地、绝望地抬起头,逆着刺目的阳光望去。
光影模糊中,一个修长挺拔的人影静立于礁石之上,漠然俯视着她。
他穿着一袭月白色的修士长袍,衣袂在腥咸的海风中飘动,气质清冷出尘,与周围那些仍在海中血腥杀戮、气息暴戾的修士截然不同。
他的面容因背光而看不真切,模糊一片,唯有一双眼,深邃如同亘古星空,此刻正复杂地凝视着礁石上脆弱不堪、濒死的她。
那目光深处,似乎有刹那的惊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有剧烈挣扎的痛苦,最终……尽数化为一片冰封万里的、残酷的决绝。
他缓缓抬起手,指尖汇聚起令人神魂战栗的恐怖力量,那光芒纯粹而毁灭,锁定了她的心脏。
“为什么……”她用尽最后力气嘶声问,喉咙因不适应空气而灼痛沙哑,泪水混合着海水滑落,“我们……从未……伤害过你们……与世无争……”他沉默着,如同冰冷的石雕,只有指尖那毁灭的光芒愈发炽烈耀眼,映亮了他抿紧的薄唇。
在那致命一击袭来前的最后一瞬,她的视线忽然清晰了一刹,终于看清了他眼底深处那一抹无论如何冰封都无法彻底掩盖的——深刻入骨的痛苦与……愧疚。
然后,是撕裂神魂、碾碎一切的极致剧痛。
从心脏部位疯狂蔓延开来,冰冷到灼热,吞噬所有感知。
金色的、带着微弱光点的血液,从胸口涌出,滴落在身下黑色的礁石上,迅速失去所有神异的光泽,变得黯淡污浊。
她的视线迅速黑暗下去,最后映入眼帘的,是那人似乎几不**地、颤抖着收回的手,以及他骤然转身离去时,腰间悬挂的一枚随着动作晃动的、质地奇特的玉佩,那玉佩上,以古篆清晰地刻着一个字——“墨”。
……以及,他极轻、却如最恶毒诅咒般狠狠烙印入她灵魂最深处的一句叹息。
“怪只怪……你的血脉……陛下!
陛下!
您怎么了?!
快传御医!!”
凌薇惊慌失措、带着哭腔的声音仿佛从极遥远的地方传来,拼命地将她从那片冰冷绝望的深海炼狱拖回现实。
轩辕汐猛地一震,神魂归位,剧烈地咳嗽起来,这才发现自己竟不知何时跌坐在御书房的冰冷金砖地上,浑身被冷汗浸透,冷得刺骨,脸色苍白得毫无血色。
朱笔滚落在一旁,猩红的朱砂污了明黄的奏折,如同血泪。
心脏仍在疯狂擂动,被无形长剑刺穿的幻痛清晰得令人崩溃,那冰冷蚀骨的绝望感如潮水般包裹着她,几乎让她无法呼吸。
“陛下,您吓死奴婢了!”
凌薇扑跪在地,试图搀扶她,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奴婢在外间听到重物坠地的声响才斗胆闯进来……您这是……您的手好冰……”轩辕汐猛地抬手,制止了她的话语和动作,指尖冰冷而剧烈地颤抖着。
她自己用手臂支撑着冰冷的地面,艰难地、摇摇晃晃地站起身。
冕冠有些歪斜,旒珠杂乱地碰撞着,发出清脆却令人心烦意乱的声响。
“无…无碍。”
她声音沙哑得厉害,每一个字都像是磨过喉咙,“只是……批阅奏折过久,一时乏累,气血不足,有些晕眩。”
凌薇显然根本不信,但看着她那双此刻冰冷锐利、甚至带着一丝未曾散尽血色杀意的眼睛,不敢再多问一句,只得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替她整理好凌乱的袍服和冠冕。
轩辕汐的目光,却死死盯住了那面巨大的琉璃镜。
镜中,她的身影依旧威严,只是略显狼狈。
锁骨下的那片肌肤,被皇袍严密地覆盖着,此刻看去,平静无波,那幽蓝色闪烁的神秘纹路己消失不见,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切,只是高烧产生的幻觉。
但她知道,不是。
那冰冷的海水,撕心裂肺的悲痛,被至信之人背叛的痛苦,濒死的绝望……还有那句“怪只怪你的血脉”……如此真实!
如此刻骨铭心!
那不是梦。
那是……被她遗忘的、血淋淋的前世!
她是轩辕汐,人族女皇。
但在那之前,她是艾莉娅,深海人鱼王国的公主,死于……一个或许曾让她倾心、名号为“墨”的、修士的利刃之下。
而这一世,这具身体里流淌着的、那招致前世灭绝的特殊血脉,似乎又一次,引来了致命的杀机。
皇叔轩辕雷那双野心勃勃、暗藏冰冷的眼,与记忆中那逆光而立、最终归于冰冷决绝的修士身影,在她眼前隐隐重叠,带来刺骨的寒意。
她缓缓握紧双拳,冰冷的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带来一丝尖锐却让她无比清醒的痛感。
旒珠之后,她的眼神一点点变得锐利、冰冷、坚硬,宛若历经万载寒冰淬炼的锋刃,深处却燃起一丝幽暗的、复仇的火焰。
无论前世今生,想要我命、夺我所爱、毁我一切之人……绝不容赦!
这一次,我绝不会再引颈就戮!
“凌薇。”
“奴婢在!”
凌薇感受到她身上骤然散出的冰冷杀意,身体微微一颤,立刻垂首恭听。
“传朕密旨,”轩辕汐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铁血意味,“宣暗卫统领夜枭,即刻入宫觐见。”
“……是!”
凌薇心脏猛地一缩,立刻领命,不敢有丝毫迟疑,快步无声退下。
她深知此令意味着什么——蛰伏的帝刃,即将出鞘。
御书房内重归死寂。
熏香依旧袅袅,却再也无法带来丝毫暖意。
轩辕汐独自一人,立于镜前,望着镜中那位旒冕玄袍、眼神冰冷如渊的女子,也望着她身后,那无尽深邃的、仿佛依旧回荡着深海哀歌与血腥气息的虚空。
因果轮回,三世纠缠。
这一世,才刚刚开始。
而她的觉醒,亦如是。
血色皇权之路,将由她亲手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