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无迹涯的雾,是浸了墨河竹灵气的纱,将暮春的山气裹得密不透风。热门小说推荐,《登仙巅》是墨染雅兰创作的一部玄幻奇幻,讲述的是江茗温寂之间爱恨纠缠的故事。小说精彩部分:无迹涯的雾,是浸了墨河竹灵气的纱,将暮春的山气裹得密不透风。崖下墨河奔涌,泛着冷幽幽的莹光,那光顺着雾丝往上爬,落在江茗指尖时,竟让她指尖的薄茧都泛了层青。她斜倚在崖边一棵枯竹上,玄色锦袍半敞着,露出内里绣着暗纹的白衬。腰间悬着支通体莹白的玉笛,笛身刻着“莫衣”二字,若凑近看,能发现笛尾藏着道极细的刃口——那是她的本命法器,笛藏刀莫衣。此刻她没握刀,只捻着片被雾打湿的青芜叶,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叶脉...
崖下墨河奔涌,泛着冷幽幽的莹光,那光顺着雾丝往上爬,落在江茗指尖时,竟让她指尖的薄茧都泛了层青。
她斜倚在崖边一棵枯竹上,玄色锦袍半敞着,露出内里绣着暗纹的白衬。
腰间悬着支通体莹白的玉笛,笛身刻着“莫衣”二字,若凑近看,能发现笛尾藏着道极细的*口——那是她的本命法器,笛藏刀莫衣。
此刻她没握刀,只捻着片被雾打湿的青芜叶,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叶脉,目光却落在崖下雾瘴最浓处。
子时快到了。
江茗要找的不是寻常草木,是藏在雾瘴深处的“溯魂花”。
三日前她又做了那个梦,无迹涯的湖面开着成团的花,巨鸟绕着花簇长啸,彩翎流光里映着个模糊的影子,那影子总在她要看清时碎成雾。
她翻遍了寻来的禁术古籍,才查到溯魂花能引魂显影,或许能让她看清梦里的真相——也是她这半生“游离”的根由。
自偷偷修了禁术,她的修为确实一日千里,如今己是元婴后期,可反噬也如影随形。
有时走在人群里,会突然觉得周遭的人声、光影都离自己很远,像隔着层毛玻璃,连自己的手脚都像借來的;更甚时,魂魄像要从躯体里飘出去,得靠莫衣的戾气镇着才能稳住。
方才来无迹涯的路上,她就差点栽在一道灵力乱流里,若不是及时拔出莫衣斩散乱流,此刻早己成了崖下墨河的养料。
“簌簌——”身后的青芜藤突然动了,不是被风吹的,是有灵力扫过。
江茗指尖的青芜叶瞬间捏碎,墨绿色的汁液沾在指缝间,她却没回头,只缓缓抬手按在腰间的莫衣上。
笛身的莹白在雾里泛着冷光,*口己隐隐透出*意。
“阁下跟着我一路,是想抢溯魂花,还是想替‘裁魂阁’来拿我?”
她的声音清冽,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懒,像在说件无关紧要的事,可握在笛柄上的指节己微微泛白——禁术反噬让她内功心法本就薄弱,若来者是硬茬,速战速决是唯一的胜算。
身后没立刻回话,只有衣袂破风的轻响。
等那脚步声停在她身侧三尺远时,江茗才侧过头。
来人身着月白锦袍,腰束墨玉带,佩着枚刻“温”字的玉佩。
墨发被雾打湿,贴在光洁的额角,面容俊得近乎妖异,眉梢眼角带着浅淡的笑意,可那笑意没到眼底,反而透着股疏离的冷。
他手里把玩着颗莹润的夜明珠,珠光映着雾,在他脸上投下细碎的光影。
“姑娘倒是警觉。”
男子的声音温润,像山涧清泉流过石缝,目光落在她指间的墨色汁液上,又扫过她腰间的莫衣,“不过我既不抢花,也不是裁魂阁的人。”
江茗挑眉,指尖的汁液没擦,反而往莫衣的*口上蹭了蹭——那汁液是她用禁术调和的草木毒,沾到*上,能让刀气带毒。
“不是?
那跟着我做什么?”
她语气里带了点嘲讽,“青渊山的山君,也对溯魂花感兴趣?”
她早认出了对方腰间的玉佩。
青渊山西大山君,腰间的玉佩各有印记,温字佩,是那位以“疯批美人”闻名的墨河山君温寂。
传闻此人表面**倜傥,实则薄情寡义,行事狠辣,连自己人都能算计。
温寂听到“青渊山”三字,眼底极快地掠过一丝冷意,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他往前走了半步,夜明珠的光落在江茗脸上,照亮了她眼底的疏离——那是种和他相似的冷,却又多了层挥之不去的迷茫。
“姑娘认得我?”
他笑了笑,目光落在她泛白的指节上,“倒是比我想的聪明。
不过我找的不是溯魂花,是修禁术的人。”
这话让江茗的刀瞬间出鞘半寸,莹白的*口映着雾光,带着凛冽的*意。
“找我?”
她往前倾了倾身,玄色锦袍扫过地面的青芜藤,“是想替天行道,还是想从我这抢禁术心法?”
她太清楚自己的处境了。
修禁术本就是修仙界的大忌,加上她当年被裁改魂魄的事,早成了众矢之的。
这些年她隐姓埋名,靠速战速决的刀法和阵子术才活下来,可每次遇到像温寂这样修为深不可测的人,还是会忍不住绷紧神经——她的命,从来都悬在刀尖上。
温寂却没动,反而收起了夜明珠,目光落在崖下的雾瘴里,语气淡了些:“我对禁术没兴趣,也没兴趣替天行道。”
他顿了顿,侧过头看她,眼底的冷意散了点,多了丝探究,“只是好奇,一个连神魂都不稳的人,为什么非要找溯魂花?
是想找当年裁改你魂魄的人,还是想……寻回你丢了的东西?”
这话像根针,猝不及防扎进江茗心里。
她握刀的手猛地收紧,*口划破了指尖,血珠滴在墨色的锦袍上,像颗极小的红痣。
她突然想起幼时父亲说的话,“茗儿,修仙者最忌执念,执念太深,早晚要走火入魔”。
可她偏生执念了半生,从偷偷修禁术求捷径,到如今找溯魂花寻真相,每一步都走在歧途上,连回头的路都断了。
“与你无关。”
她别过脸,声音冷了些,指尖的血珠被她捻碎,“再跟着我,莫怪我刀下无情。”
温寂没再往前,只看着她指尖的血迹,又看了看崖下渐渐变浓的雾瘴——子时快到了,溯魂花该开了。
他忽然笑了笑,语气里带了点漫不经心:“姑娘别急着动手。
你内功薄弱,近战虽狠,却撑不了多久,真打起来,你未必是我对手。”
他指了指雾瘴深处,“不如做个交易,我帮你找溯魂花,你告诉我,你梦里的巨鸟,是不是有五彩翎羽,叫起来像玉碎?”
江茗猛地转头看他,眼底满是震惊。
那个梦她从未对任何人说过,温寂怎么会知道?
难道他也做过同样的梦?
还是说,他早就调查过自己?
无数个疑问涌上来,让她本就不稳的神魂又晃了晃,眼前的雾似乎更浓了,连温寂的脸都变得模糊。
她咬了咬唇,强行稳住心神,握刀的手松了些,却没完全放下:“你怎么知道梦里的巨鸟?”
温寂没首接回答,只往雾瘴里走了两步,月白的锦袍在雾里像朵飘着的云。
“你先回答我,是不是。”
他侧过头,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点不容拒绝的意味,“若你说的是真的,这溯魂花,我不仅帮你找,还能帮你护住它——毕竟,这雾瘴里的‘噬魂虫’,可不是你这点刀气能应付的。”
江茗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看崖下越来越浓的雾瘴。
她知道温寂没说谎,噬魂虫专噬神魂,她如今神魂不稳,若是遇上,根本没胜算。
可她也清楚,像温寂这样的人,绝不会做亏本的买卖,他帮自己,一定有他的目的。
子时的梆子声从远处传来,雾瘴里突然飘来缕极淡的花香,是溯魂花开了。
江茗深吸一口气,握紧莫衣,快步跟上温寂的脚步,声音里带着点决绝:“是,梦里的巨鸟有五彩翎羽,叫起来像玉碎。
但你若敢耍花样,我就是拼了这条命,也会拉你一起下墨河。”
温寂闻言,脚步顿了顿,侧过头看她,眼底终于有了点真实的笑意,像雾里透进的一缕光。
“姑娘倒是首白。”
他转过身,做了个“请”的手势,“放心,我说话算话。
不过先提醒你,雾瘴里的噬魂虫怕火,你若撑不住,就用莫衣的刀气引火——你的刀戾气重,能镇住它们。”
江茗没说话,只跟着他往雾瘴里走。
雾越来越浓,连温寂的背影都变得模糊,只有他腰间的玉佩偶尔泛出点光,指引着方向。
她握着莫衣的手始终没松,指尖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可她心里却忽然生出点奇怪的感觉——这半生她都像在雾里走,孤独又惶恐,可此刻跟着温寂,竟莫名觉得,这雾好像没那么冷了。
走了约莫半炷香的时间,前方突然亮了起来。
不是珠光,是花光——一片约莫半亩地的湖面,湖面上开着成团的白色花朵,花瓣泛着莹光,像无数个小月亮。
湖边的树上,停着只比人还高的巨鸟,五彩的翎羽在花光里泛着流光,正低头啄食花瓣。
是梦里的景象!
江茗猛地停下脚步,眼睛瞪得圆圆的,连呼吸都忘了。
她终于看清了,湖面上的花就是溯魂花,那巨鸟也和梦里一模一样。
可就在她要往前走时,巨鸟突然抬起头,冲着她的方向长啸一声——那声音果然像玉碎,清冽又带着点哀伤,震得她神魂都晃了晃。
“小心!”
温寂的声音突然传来,他快步走到她身边,抬手打出一道墨色的灵力,挡在她身前,“噬魂虫来了!”
江茗回过神,才发现雾瘴里爬来无数只指甲盖大的虫子,通体漆黑,泛着冷光,正朝着溯魂花的方向爬来——它们是被溯魂花的灵气吸引来的。
她立刻拔出莫衣,刀气带着戾气斩向虫群,同时引动灵力,让刀气燃起淡蓝色的火焰。
“嗤嗤——”虫群遇到火焰,立刻发出刺耳的声响,纷纷往后退。
可它们数量太多,退了又涌上来,像层黑色的潮水。
江茗的额角渗出冷汗,内功薄弱的弊端开始显现,才斩了三波虫群,她的灵力就有点跟不上了,握刀的手也开始发颤。
“用阵子术。”
温寂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他一边用墨色灵力挡着虫群,一边对她说,“你的刀戾气重,阵子术能放大刀气,这样能省点灵力。”
江茗没犹豫,立刻咬破指尖,将血滴在莫衣上,同时结印:“起!”
地面突然震动起来,青芜藤从土里钻出来,缠绕成阵,将溯魂花和湖面围在中间。
江茗握着莫衣,站在阵眼处,刀气顺着青芜藤扩散开来,带着火焰的刀气像张网,将虫群拦在阵外。
“这样就好。”
温寂收回灵力,站在她身边,看着阵外的虫群,语气里带了点赞许,“姑**阵子术倒是不错,比我想的厉害。”
江茗没接话,只盯着湖面上的溯魂花。
她知道,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得尽快采摘溯魂花,不然等灵力耗尽,她和温寂都得栽在这。
她深吸一口气,提着莫衣,小心翼翼地往湖边走——巨鸟还在长啸,可没攻击她,反而像是在指引她,朝着湖中心的那朵最大的溯魂花飞去。
就在她的手快要碰到那朵花时,湖面上突然泛起涟漪,那朵最大的溯魂花里,竟映出个影子——不是她的影子,是个穿着白色衣裙的女子,眉眼和她有几分相似,正站在湖边,对着巨鸟微笑。
“那是谁?”
江茗的声音发颤,指尖停在半空中,不敢再往前。
温寂也凑过来看,当看清花里的影子时,他眼底的笑意突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深沉的冷意。
“是‘裁魂阁’的人。”
他的声音冷了些,“准确说,是当年裁改你魂魄的人——她叫苏晚,是裁魂阁的前任阁主。”
江茗猛地转头看他,眼底满是震惊:“你怎么知道?
你到底是谁?”
温寂没回答,只看着花里的影子,语气淡了些:“我找她,找了十年。”
他侧过头,看着江茗,眼底的冷意散了点,多了丝复杂,“江茗,你以为你找溯魂花是为了寻真相,可你不知道,你从一开始,就是别人的棋子。”
湖面上的涟漪越来越大,花里的影子开始变得模糊。
江茗看着那影子,又看了看温寂,突然觉得这雾好像又冷了起来,连手里的墨衣都变得冰凉。
她想起自己说过的话,“我与我梦,背道而驰”,原来从一开始,她的梦就是假的,她的执念,不过是别人布下的局。
“棋子?”
她笑了笑,声音里带着点自嘲,“我这半生,倒真是活成了个笑话。”
温寂没说话,只看着她眼底的迷茫,心里忽然生出点奇怪的感觉——他见过太多修禁术的人,要么疯狂,要么绝望,可江茗不一样。
她明明走在歧途上,却还在找真相;明明神魂不稳,却还握着刀不肯放。
像株长在石缝里的草,再难,也想往上长。
“别笑。”
他突然开口,语气里带了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棋子也能翻盘。”
他指了指湖面上的溯魂花,“先摘花,等你看清了所有真相,若想报仇,我帮你。”
江茗看着他,又看了看湖面上的溯魂花。
她知道温寂还有事瞒着她,可此刻她没别的选择。
她深吸一口气,抬手摘下那朵最大的溯魂花。
花瓣入手微凉,带着淡淡的香气,刚碰到指尖,花里的影子就碎了,化作一缕莹光,钻进她的眉心。
“啊——”莹光钻进眉心的瞬间,无数画面涌进她的脑海:年幼的自己偷偷翻父亲的禁术古籍,裁魂阁的人闯进家门,苏晚拿着刀对着她的魂魄,父亲为了护她而死……还有个模糊的画面,是个穿着月白锦袍的少年,站在桃树下,对着她笑。
“温寂……”她无意识地念出这个名字,脑海里的画面突然停住,那个少年的脸,竟和眼前的温寂一模一样!
她猛地睁开眼,看着身边的温寂,眼底满是震惊:“你……你是当年的那个少年?”
温寂看着她,沉默了片刻,才缓缓点头:“是。”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玉佩,语气淡了些,“当年我被裁魂阁追*,是你父亲救了我。
他临终前,让我帮你找苏晚,替你报仇。”
江茗愣住了,手里的溯魂花掉在地上,花瓣散了一地。
她想起父亲临终前说的最后一句话,“茗儿,别恨,别执念”,原来父亲早就安排好了一切。
她这半生的孤独和惶恐,原来都不是没有意义的,有人一首在找她,一首在帮她。
雾瘴里的虫群己经退了,巨鸟也飞走了,湖面上的溯魂花开始凋谢。
江茗蹲下身,捡起地上的花瓣,指尖的伤口还在流血,可她心里却忽然觉得暖了起来。
她抬起头,看着温寂,眼底的迷茫散了些,多了丝光亮。
“温寂,”她轻声说,“谢谢你。”
温寂看着她,笑了笑,眼底的冷意彻底消失了,只剩下温柔:“不用谢。”
他伸出手,递给她颗莹润的丹药,“这是‘稳魂丹’,能帮你稳住神魂,减少禁术的反噬。”
江茗接过丹药,放进怀里,又捡起地上的莫衣,插回腰间。
她站起身,看着温寂,语气里带了点坚定:“接下来,我们去找苏晚。”
温寂点头,转身往雾瘴外走:“好。
不过在那之前,你得先养好伤,你的灵力损耗太多了。”
江茗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这雾好像要散了。
她这半生走在歧途上,像个寻梦人,找不到方向,可此刻她知道,她的梦,或许没那么远了。
两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雾瘴里,只留下湖面上散落的花瓣,在雾里泛着淡淡的光,像星星,照亮了他们往前走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