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辰不言深
第2章 噩梦
港城贺家半山别墅房间里没开灯，只有电脑屏幕透出幽蓝的光，映着一张英俊得近乎阴柔的脸。
贺坊陷在宽大的扶手椅里，指尖慢悠悠划过屏幕上那张放大的照片——宁悦星穿着简洁的婚纱，侧头对身旁气质温润的男人浅笑。
“宁悦星……沈从淮……”他低声念着这两个名字，忽然低低笑了起来。
笑声在昏暗的房间里荡开，带着少年般的清朗，却又浸透着让人脊背发凉的寒意。
他的星星，结婚了。
在害得***成了植物人之后，在给了他一刀，而他被家族强行送进精神治疗中心之后……他的星星，居然敢，怎么敢心安理得地嫁给别人？
一次都没有。
他在那白色监狱里，日复一日忍受着所谓的“治疗”，忍受着药物带来的混沌与麻木，她一次都没来看过他。
连一封信、一个口讯都没有。
仿佛他贺坊，连同那段鲜血淋漓的过去，都己被她彻底从生命里剔除、埋葬。
凭什么！
为什么！
掌心传来尖锐的刺痛，他低头，才发现指甲不知何时己深深掐进皮肉，渗出殷红的血珠。
可这点皮肉之苦，比起星星给他的万分之一，都微不足道。
这一切，让他如何甘心？
“咔嚓。”
书房门被轻轻推开，佣人端着茶盏，小心翼翼地探进头：“少爷，您的……滚！”
一个字像冰锥，裹着暴戾的杀气，瞬间刺破寂静。
佣人吓得魂飞魄散，几乎是连滚带爬地退出去，轻轻带上门。
贺家上下都知道，这位少爷是不世出的天才。
十七岁拿下常青藤双学位，是圈子里公认的、未来能执掌贺氏帝国的天之骄子。
可天才的另一面，是乖张暴戾的性情，是说变就变的阴晴，甚至是常人无法理解的、病态的偏执。
贺家带他看遍名医，检查报告都显示生理指标正常。
过去，唯有姐姐贺思语像一缕阳光，照进他幽深难测的内心，安抚住他失控的情绪。
贺思语出事后，能牵住他理智之弦的，便只剩下宁悦星。
可如今，宁悦星也走了。
“阿坊。”
贺**推门进来，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哀恳。
她没敢开灯，借着屏幕的光走到儿子身边，看着他在幽蓝光线下苍白得没血色的脸，心如刀绞。
“你乖，冷静一点……贺氏以后还得靠你，思语……思语还在医院躺着，她要是知道你这样，该多难过……”她试图唤醒他的理智，生怕一个不慎，再刺激到他。
贺坊闭上眼。
英国的治疗中心，白色的墙壁，冰冷的器械，毫无感情的医生，还有那些让他思维迟钝的药物……无数令人作呕的记忆碎片翻涌上来。
他厌恶地蹙紧眉头，再睁开眼时，眼底翻腾的疯狂被强行压下去些许，只剩下冰冷的疲惫。
他极其缓慢地点了点头，声音低哑：“知道了，妈。”
贺**稍稍松了口气，却丝毫不敢放松警惕。
她退出书房，轻轻带上门。
黑暗中，贺坊缓缓抬起手，*去掌心那点猩甜的血迹。
目光再次落回电脑屏幕，落在宁悦星那张带笑的脸上。
他的星星，以为逃到京市，找了个所谓的“盾牌”，就能彻底摆脱他了吗？
真傻。
他微微勾起唇角，露出一个混杂着天真与**的笑容。
游戏，才刚刚开始。
他会去京市。
亲自，接他的星星回家。
黑色的轿车平稳驶离宁家西合院，汇入京市夜晚的车流。
宁悦星似乎有些疲惫，轻轻靠着车窗，侧脸显得柔和而安静。
沈从淮侧过头，喉结微动。
“星星，”他声音低沉，带着点歉疚，“那两天在酒店，我其实……没关系。”
他的话还未说完，便被她轻声打断。
她转过头，目光清亮地看着他，“我相信你住酒店，一定有你的原因。”
她语气平和，没有不满。
只有全然的信任，以及……界限分明的尊重。
沈从淮一时语塞。
他应该感到轻松的，不是吗？
妻子如此大度，不问缘由，不究过往。
可不知为何，心里却泛起一丝微妙的失落。
她信任他，却也无意走进他的内心。
他沉默片刻，半开玩笑般问道：“你们心理医生，都这么……善解人意的吗？”
宁悦星闻言，眉梢轻轻一挑，有些小得意：“沈总，你应该夸我本人善解人意！
这与我的职业可没关系。”
他低头，对上她的眼睛，那里面有星光流转，带着将人吸入其中的魔力。
两人对视一秒，都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好，是我说错了。”
沈从淮从善如流，“星星是最善解人意的。
以后我会注意，谢谢你。”
“光口头谢谢可不行，”宁悦星坐首身体，“沈总打算怎么谢？”
沈从淮知道她对珠宝首饰兴趣不大，便顺着她的话问：“你想要什么？”
“城东新开了家私房菜，据说死贵还难约，味道嘛……大家说法不一。
我就想去看看，它到底凭什么那么贵！”
“好。”
他点头应下，“我来安排，定好时间去接你。”
“那就说定啦！”
宁悦星心满意足地靠回座椅。
沈从淮忽然发现，和宁悦星相处，似乎是一件……挺有意思的事。
梦里港城的烈日，晃得人睁不开眼的。
贺思语向她伸出手，一脸绝望，下一秒，是身体失控下坠的失重感，碎石滚落的声响被无限拉长，在耳边嗡嗡作响……接下来贺坊猩红着眼，冰凉的手指死死掐住她的脖颈，力道大得像是要将她的骨头捏碎：“宁悦星，你把姐姐还给我！
你为什么不救她！”
窒息的痛楚还未褪去，场景又切换。
贺家豪宅大少爷的房间。
贺坊将她困在墙角，带着惩罚意味的吻铺天盖地落下来，粗暴得像是要将她拆骨入腹，唇齿间弥漫着血腥的铁锈味。
他抵着她的额头，喘息着质问，声音里裹着毁**地的偏执：“那些围着你转的男生……他们有比我好吗？
嗯？”
“你不是学心理学吗？”
梦里，贺坊缓缓俯身，声音像淬了毒的蜜糖，带着蛊惑人心的恶意，“不是最擅长安抚我的情绪吗？
现在，我感觉非常、非常不好。”
“星星，”他忽然低唤她的名字，尾音拖得长长的，竟带点撒娇般的无赖，“哄我。”
最后，梦境沉入一片刺目的血红。
她躺在贺坊身下，撕心裂肺得疼。
少年身上那件昂贵的白衬衫被染得斑驳，他攥着她握刀的手腕，眼里是疯狂的破碎，是难以置信的痛楚，而更深的地方，藏着一种要与她同归于尽的决绝。
她分不清那温热的液体，是他的血，还是她的。
贺坊陷在宽大的扶手椅里，指尖慢悠悠划过屏幕上那张放大的照片——宁悦星穿着简洁的婚纱，侧头对身旁气质温润的男人浅笑。
“宁悦星……沈从淮……”他低声念着这两个名字，忽然低低笑了起来。
笑声在昏暗的房间里荡开，带着少年般的清朗，却又浸透着让人脊背发凉的寒意。
他的星星，结婚了。
在害得***成了植物人之后，在给了他一刀，而他被家族强行送进精神治疗中心之后……他的星星，居然敢，怎么敢心安理得地嫁给别人？
一次都没有。
他在那白色监狱里，日复一日忍受着所谓的“治疗”，忍受着药物带来的混沌与麻木，她一次都没来看过他。
连一封信、一个口讯都没有。
仿佛他贺坊，连同那段鲜血淋漓的过去，都己被她彻底从生命里剔除、埋葬。
凭什么！
为什么！
掌心传来尖锐的刺痛，他低头，才发现指甲不知何时己深深掐进皮肉，渗出殷红的血珠。
可这点皮肉之苦，比起星星给他的万分之一，都微不足道。
这一切，让他如何甘心？
“咔嚓。”
书房门被轻轻推开，佣人端着茶盏，小心翼翼地探进头：“少爷，您的……滚！”
一个字像冰锥，裹着暴戾的杀气，瞬间刺破寂静。
佣人吓得魂飞魄散，几乎是连滚带爬地退出去，轻轻带上门。
贺家上下都知道，这位少爷是不世出的天才。
十七岁拿下常青藤双学位，是圈子里公认的、未来能执掌贺氏帝国的天之骄子。
可天才的另一面，是乖张暴戾的性情，是说变就变的阴晴，甚至是常人无法理解的、病态的偏执。
贺家带他看遍名医，检查报告都显示生理指标正常。
过去，唯有姐姐贺思语像一缕阳光，照进他幽深难测的内心，安抚住他失控的情绪。
贺思语出事后，能牵住他理智之弦的，便只剩下宁悦星。
可如今，宁悦星也走了。
“阿坊。”
贺**推门进来，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哀恳。
她没敢开灯，借着屏幕的光走到儿子身边，看着他在幽蓝光线下苍白得没血色的脸，心如刀绞。
“你乖，冷静一点……贺氏以后还得靠你，思语……思语还在医院躺着，她要是知道你这样，该多难过……”她试图唤醒他的理智，生怕一个不慎，再刺激到他。
贺坊闭上眼。
英国的治疗中心，白色的墙壁，冰冷的器械，毫无感情的医生，还有那些让他思维迟钝的药物……无数令人作呕的记忆碎片翻涌上来。
他厌恶地蹙紧眉头，再睁开眼时，眼底翻腾的疯狂被强行压下去些许，只剩下冰冷的疲惫。
他极其缓慢地点了点头，声音低哑：“知道了，妈。”
贺**稍稍松了口气，却丝毫不敢放松警惕。
她退出书房，轻轻带上门。
黑暗中，贺坊缓缓抬起手，*去掌心那点猩甜的血迹。
目光再次落回电脑屏幕，落在宁悦星那张带笑的脸上。
他的星星，以为逃到京市，找了个所谓的“盾牌”，就能彻底摆脱他了吗？
真傻。
他微微勾起唇角，露出一个混杂着天真与**的笑容。
游戏，才刚刚开始。
他会去京市。
亲自，接他的星星回家。
黑色的轿车平稳驶离宁家西合院，汇入京市夜晚的车流。
宁悦星似乎有些疲惫，轻轻靠着车窗，侧脸显得柔和而安静。
沈从淮侧过头，喉结微动。
“星星，”他声音低沉，带着点歉疚，“那两天在酒店，我其实……没关系。”
他的话还未说完，便被她轻声打断。
她转过头，目光清亮地看着他，“我相信你住酒店，一定有你的原因。”
她语气平和，没有不满。
只有全然的信任，以及……界限分明的尊重。
沈从淮一时语塞。
他应该感到轻松的，不是吗？
妻子如此大度，不问缘由，不究过往。
可不知为何，心里却泛起一丝微妙的失落。
她信任他，却也无意走进他的内心。
他沉默片刻，半开玩笑般问道：“你们心理医生，都这么……善解人意的吗？”
宁悦星闻言，眉梢轻轻一挑，有些小得意：“沈总，你应该夸我本人善解人意！
这与我的职业可没关系。”
他低头，对上她的眼睛，那里面有星光流转，带着将人吸入其中的魔力。
两人对视一秒，都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好，是我说错了。”
沈从淮从善如流，“星星是最善解人意的。
以后我会注意，谢谢你。”
“光口头谢谢可不行，”宁悦星坐首身体，“沈总打算怎么谢？”
沈从淮知道她对珠宝首饰兴趣不大，便顺着她的话问：“你想要什么？”
“城东新开了家私房菜，据说死贵还难约，味道嘛……大家说法不一。
我就想去看看，它到底凭什么那么贵！”
“好。”
他点头应下，“我来安排，定好时间去接你。”
“那就说定啦！”
宁悦星心满意足地靠回座椅。
沈从淮忽然发现，和宁悦星相处，似乎是一件……挺有意思的事。
梦里港城的烈日，晃得人睁不开眼的。
贺思语向她伸出手，一脸绝望，下一秒，是身体失控下坠的失重感，碎石滚落的声响被无限拉长，在耳边嗡嗡作响……接下来贺坊猩红着眼，冰凉的手指死死掐住她的脖颈，力道大得像是要将她的骨头捏碎：“宁悦星，你把姐姐还给我！
你为什么不救她！”
窒息的痛楚还未褪去，场景又切换。
贺家豪宅大少爷的房间。
贺坊将她困在墙角，带着惩罚意味的吻铺天盖地落下来，粗暴得像是要将她拆骨入腹，唇齿间弥漫着血腥的铁锈味。
他抵着她的额头，喘息着质问，声音里裹着毁**地的偏执：“那些围着你转的男生……他们有比我好吗？
嗯？”
“你不是学心理学吗？”
梦里，贺坊缓缓俯身，声音像淬了毒的蜜糖，带着蛊惑人心的恶意，“不是最擅长安抚我的情绪吗？
现在，我感觉非常、非常不好。”
“星星，”他忽然低唤她的名字，尾音拖得长长的，竟带点撒娇般的无赖，“哄我。”
最后，梦境沉入一片刺目的血红。
她躺在贺坊身下，撕心裂肺得疼。
少年身上那件昂贵的白衬衫被染得斑驳，他攥着她握刀的手腕，眼里是疯狂的破碎，是难以置信的痛楚，而更深的地方，藏着一种要与她同归于尽的决绝。
她分不清那温热的液体，是他的血，还是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