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会所里的声浪像一杯被过度摇晃的香槟,气泡汹涌地炸开,是欢呼、碰杯和离别的祝愿,甜腻中带着令人晕眩的冲劲。“林葻”的倾心著作,陆曦沈怀曦是小说中的主角,内容概括:会所里的声浪像一杯被过度摇晃的香槟,气泡汹涌地炸开,是欢呼、碰杯和离别的祝愿,甜腻中带着令人晕眩的冲劲。陆曦站在漩涡中心,唇角勾着恰到好处的弧度,应对着又一拨前来祝贺的同学。指尖冰凉的高脚杯壁凝结着细密水珠,像她此刻试图维持的、得体表象下微微渗出的情绪。一种熟悉的空茫感,在这种极致的喧嚣里,反而像水底的暗礁一样清晰地浮现出来。快乐是真实的,骄傲也是,但它们像浮在水面的油彩,底下那片深不见底的、对未...
陆曦站在漩涡中心,唇角勾着恰到好处的弧度,应对着又一拨前来祝贺的同学。
指尖冰凉的高脚杯壁凝结着细密水珠,像她此刻试图维持的、得体表象下微微渗出的情绪。
一种熟悉的空茫感,在这种极致的喧嚣里,反而像水底的暗礁一样清晰地浮现出来。
快乐是真实的,骄傲也是,但它们像浮在水面的油彩,底下那片深不见底的、对未知的惶惑和对“下一步”的轻颤,只有她自己知道。
她的目光变得有些游离,像失去焦点的镜头,掠过一张张兴奋或感伤的脸。
然后,几乎是出自一种本能,一种被无数次验证过的、近乎生理性的需求——她的视线开始下意识地“搜寻”像一艘在灯火通明的港口里依然感到迷失的船,固执地,要去寻找那盏只属于它的、沉默的灯塔。
视线扫过攒动的人头,掠过炫目的灯光,最后,定格在靠墙的阴影处。
沈怀曦就站在那里。
捧着一杯几乎没动过的酒,背微微靠着墙,仿佛自带一个隔绝嘈杂的宁静力场。
她没有看手机,也没有看别处,只是安静地、专注地,望着她。
目光相接的刹那,没有挥手,没有微笑。
但陆曦心里那片喧嚣的海,霎时间就风平浪静了。
那点莫名的焦躁和空茫,像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抚平。
暗礁仍在,但航向己被灯塔温暖坚定的光芒照亮。
她知道了她的坐标在哪里。
巷子的黑暗不再是墨,而是被夕阳最后的余烬点燃,泼洒出一种暖调的、朦胧的紫灰色。
空气里飘着附近人家烹饪的香气和**夜晚特有的、慵懒的风。
陆曦走在我身边,步调从容。
她的**鞋清脆地敲在石板路上,每一步都稳定,不再需要刻意寻找我的影子来藏匿。
毕业典礼的喧嚣沉静下来,像远处模糊的**音。
“今天系主任的领带,”她忽然开口,声音带着一点轻松的笑意,不再是那种刻意的、需要保护的气音,“像不像被什么吓坏了,颜色跳得离谱。”
我侧头看她。
她被暮色勾勒出清晰的侧影,下颌线利落,眼神望着前方,很亮,带着一种卸下重负后的松弛。
她不怕这昏暗的巷子,从来都不怕。
我知道。
“嗯,”我应和,感觉自己的嘴角也松了下来,“比去年万圣节你画的那个小丑妆还夸张一点。”
她笑出声,声音清朗,像风吹过廊下的风铃。
“那可是我的杰作。”
她语气里有点小骄傲,然后,很自然地,她的手垂下来,不是去寻找庇护,而是指尖轻轻碰了碰我的手背——一个随意的、朋友间的触碰,带着她皮肤上微凉的温度和某种坚定的意味。
我们没有立刻握住,只是皮肤短暂地擦过,像蝴蝶翅膀掠过,留下细微的*意。
我想起那个联谊会的夜晚,她徒手捡起纸娃娃,笑得漫不经心说明该它们怕我们。
那时的锋利和此刻走在我身边的从容,奇异地重叠在一起。
她的强大从来不是张牙舞爪的,而是内敛的,像水底坚韧的水草,或者一把收在丝绒鞘里的好刀。
她选择在我面前流露出那一点罕见的、近乎可爱的“怕”,或许并非因为脆弱。
“其实,”她再次开口,声音低了一些,但很稳,“以前走这条路,说怕鬼,一半是装的。”
她终于侧过头来看我,眼睛在暮色里像**一汪深色的泉水,坦诚,首接,没有躲闪。
“只是想找个理由,让你走在我旁边。”
风恰到好处地吹过,拂动她额前的碎发。
我没有惊讶,只是感觉心脏像被那只想象中的蝴蝶翅膀重重扇了一下,缓慢而沉重地跳动。
“我知道。”
我说。
声音比想象中平静。
这次换她微微挑眉,带点探究,但没有被戳穿的窘迫,反而像松了口气。
“什么时候?”
“看到你捡那个纸娃娃的时候。”
她愣了一下,随即真正地、开怀地笑起来,不再是那种精心计算过的柔软笑容,而是带着点无奈和释然:“哦,那次。
失策了。”
她摇摇头,像在嘲笑自己当初笨拙的伎俩。
我们走到了巷口,那盏老旧的灯恰好亮起,投下暖**的光晕。
她停下脚步,转过身正对着我。
“以后不用装怕鬼了,”她说,目光落在我脸上,很专注,“这条路,大概也走到头了。”
我的心微微下沉,但她的表情里没有告别式的悲伤。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我拿到那边一个艺术节的邀请,下个月走。
机会很难得,但……时间不长,就三个月。”
她语速不快,每个字都清晰落地,“那边治安据说不好,晚上回住处,可能需要人陪。”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像灼热的探灯,首首地照进我眼睛里,不再有任何闪躲和伪装。
她在给我看她的**,她的顾虑,和她真实的需求。
“所以,”她深吸一口气,指尖在我手心里微微蜷缩,不是要逃离,而是更像一种无意识的依赖,“如果我说,我需要一个人,在我害怕的时候——不管是真的怕鬼,还是怕搞砸演出、怕想家——能让我打个电话,听我说十分钟废话,或者只是沉默地陪着……”她的声音低下去,带着一种罕见的、毫不掩饰的脆弱:“……这个人,沈怀曦,你愿意当吗?”
她没有问“你愿不愿意等我”,她问的是“你愿不愿意接住我所有的时刻”。
这是一个比等待更沉重,也更首接的邀请。
风似乎停了,巷口的虫鸣变得异常清晰。
我看着她的眼睛,那里面映着月光,也映着一个有些怔忡的我。
那层隔在我们之间薄薄的、名为“假装”的纱,被她亲手撕开了。
我没有立刻回答。
而是抬起另一只手,轻轻碰了碰她**的眼角,指尖沾上一点微凉的湿意。
“三个月,”我说,声音平静,“话费很贵的。”
她愣了一下。
我继续看着她的眼睛,慢慢说道:“所以,你得回来。
亲自……连本带利还给我。”
空气凝固了一瞬。
然后,一个真正明亮、没有任何阴霾的笑容,像破开云层的月光,缓缓在她脸上绽开。
她眼底的水光更盛,却不再是悲伤的预兆。
她用力地、重重地回握我的手,指尖温暖而坚定。
“好。”
她说,只有一个字,却像一句郑重的誓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