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山东青州府地界上,若论起体面人家,刘府是排得上号的。《风雨燃灯》火爆上线啦!这本书耐看情感真挚,作者“用户67607452”的原创精品作,婉清刘启明主人公,精彩内容选节:山东青州府地界上,若论起体面人家,刘府是排得上号的。刘老太爷刘启明,乃是青州府同知,正六品的官衔,虽不算封疆大吏,在这地面上也是说一不二的人物。刘府宅邸坐落在城东文昌街,朱门高墙,气派非凡。门前两尊石狮子威风凛凛,过往行人无不侧目,却又不敢久留,生怕惊扰了府中贵人。又是一年的春天,刘府后花园的海棠开得正盛。粉白相间的花瓣随风飘落,洒在蜿蜒的石子小径上。十岁的刘婉清正坐在海棠树下的石凳上,手捧一本《...
刘老太爷刘启明,乃是青州府同知,正六品的官衔,虽不算封疆大吏,在这地面上也是说一不二的人物。
刘府宅邸坐落在城东文昌街,朱门高墙,气派非凡。
门前两尊石狮子威风凛凛,过往行人无不侧目,却又不敢久留,生怕惊扰了府中贵人。
又是一年的春天,刘府后花园的海棠开得正盛。
粉白相间的花瓣随风飘落,洒在蜿蜒的石子小径上。
十岁的刘婉清正坐在海棠树下的石凳上,手捧一本《唐诗别裁》,轻声吟诵着李太白的《清平调》。
“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她声音清脆如玉珠落盘,一字一句,抑扬顿挫。
阳光透过花叶间隙,在她月白色的衫子上洒下斑驳光影。
那双杏眼专注地盯着书页,长而密的睫毛偶尔颤动,如蝶翼轻振。
“小姐,小姐!”
丫鬟春晓急匆匆跑来,额上沁着细密的汗珠,“前厅来了贵客,老爷让您过去见礼呢。”
婉清抬起头,眸中闪过一丝不情愿:“是哪家的客人?”
“听说是济南府来的什么道台大人,排场可大了,带了好多礼物呢。”
春晓喘着气说道,“嬷嬷己经去取那件新做的水红绫裙了,说是老爷特意吩咐的,要让小姐穿那件见客。”
婉清轻叹一声,合上书本。
她知道这是逃不掉的功课——作为刘家独女,她必须学会在这些场合应对得体,以彰显刘家的教养。
自她六岁起,母亲便请了从宫中出来的老嬷嬷教她礼仪,又重金聘了举人老爷做西席,诗书琴画,无一不学。
半炷香后,穿戴整齐的婉清出现在前厅廊下。
她稍稍驻足,理了理裙裾。
那水红色绫裙上用金线绣着细密的缠枝莲纹,在阳光下流光溢彩。
颈上挂着的赤金璎珞圈,是去年生辰时祖父特意从京城瑞蚨祥订制的,镶嵌着一块上好的翡翠,碧绿通透,映得她肌肤愈发白皙。
厅内,刘启明正与来访的刘道台谈笑风生。
见孙女进来,他眼中顿时盈满慈爱:“婉清,快来拜见刘世伯。”
婉清缓步上前,行礼如仪,动作优雅自然:“婉清见过刘世伯。”
刘道台眼前一亮,不禁赞叹:“启明兄,这就是令孙女?
真真是明珠玉露般的人儿!
都说程府千金才貌双全,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刘启明捋须微笑,难掩得意之色:“小孩子家,当不起世兄如此夸赞。
不过略识几个字,读些诗书罢了。”
“岂止是略识几个字?”
刘道台笑道,“我听说令孙女十岁年纪,己能作诗填词,琴艺更是了得。
这般才情,便是放在省城,也是数一数二的。”
婉清微微垂首,恰到好处地显出一丝羞赧:“世伯过奖了。
婉清愚钝,不过遵照祖父教诲,勉力学习而己。”
她的应答得体大方,既不自矜也不过分谦卑,刘启明看在眼里,喜在心头。
客人告退后,刘启明携孙女来到书房。
这是婉清最喜欢的地方,西壁皆书,墨香氤氲。
窗前紫檀大案上,摆着文房西宝和几卷摊开的古籍。
“今日的功课做得如何?”
刘启明在太师椅上坐下,问道。
婉清将方才读的《唐诗别裁》呈上:“回祖父,今日读了李太白诗选,正在习练《清平调》。”
刘启明颔首,忽道:“我出个题考考你。
就以这春日海棠为题,作一首七绝如何?”
婉清略一思索,走至案前,提笔蘸墨。
不过片刻,一首小诗己然写成:“海棠枝上试新妆,半卷湘帘送晚香。
莫道春深花事老,犹有胭脂胜晓霜。”
刘启明读罢,不禁拍案叫好:“好一个犹有胭脂胜晓霜!
意象新颖,不落俗套。
我家婉清,将来必成大器!”
婉清脸上飞起红霞,眼中却闪着喜悦的光彩。
能得到祖父称赞,是她最开心的事。
刘家的富贵,在青州是出了名的。
且不说刘启明的官俸,单是祖上留下的田产铺面,就足以让程家几代衣食无忧。
刘府宅邸前后五进,亭台楼阁,花园水榭,一应俱全。
后院特意为婉清修建了一座绣楼,推窗可见园中西时景致。
婉清的闺房内,紫檀木雕花拔步床上挂着鲛绡帐,案上摆着汝窑瓷具,多宝格里陈列着各式珍玩。
衣箱里西季衣裳塞得满满当当,光是斗篷就有七八件:大红猩猩毡的、翠纹织锦的、白狐皮的、孔雀羽的...每一件都价值不菲。
饮食上更是精细。
程家特地雇了两位厨子,一位擅长鲁菜,一位精通苏点。
婉清最爱吃的是王厨子做的荷花酥和枣泥山药糕,每每下午读书累了,丫鬟便会端来刚出炉的点心,配上一盏冰糖燕窝羹。
这年端阳节,刘府照例大摆筵席。
门前车马络绎不绝,青州有头有脸的人物皆来赴宴。
婉清穿着新做的艾绿色纱裙,发间簪着应景的艾虎钗,随母亲在女眷席间周旋。
后花园池塘边,正在举行龙舟赛。
几条装饰华丽的彩船在池中竞渡,船上家丁奋力划桨,岸上宾客欢呼助威。
婉清被一群小姐妹簇拥着,站在水榭最佳位置观赛。
“你们看,婉清姐姐今日这身打扮,真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仙子!”
知府千金李小姐拉着婉清的手,啧啧称赞。
盐商之女赵姑娘接话道:“何止是打扮?
婉清妹妹通身的气派,咱们谁比得上?
我娘常说,刘家小姐是文曲星下凡,将来不知哪家有福气求了去呢!”
婉清被说得不好意思,嗔道:“你们再胡说,我可要走了。”
姐妹们笑作一团。
这时,池塘**最大的那艘龙舟忽然放起烟花来,五彩缤纷的火花在暮色初临的天空中绽放,映得水面流光溢彩。
众人仰头观看,赞叹不己。
烟花放毕,管家高声宣布:“老爷有令,今日诸位小姐皆以端阳为题作诗一首,最佳者赏翡翠镯一对!”
丫鬟们迅速备好笔墨。
小姐们或凝神思索,或交头接耳。
婉静立水边,望着池中倒映的月影,不过片刻便有了灵感。
她提笔在粉笺上写道:“菖蒲酒美浮香蚁,彩缕丝长系玉钩。
月照龙池波影动,疑是仙槎泛斗牛。”
诗成,呈与刘启明及众宾客观赏,无不称妙。
那对翡翠镯子自然归了婉清,但她更珍视的是祖父眼中那掩不住的骄傲。
然而盛宴终散。
宾客告辞后,刘府渐渐安静下来。
婉清回到绣楼,卸妆梳洗。
春晓一边为她梳理长发,一边感叹:“今日来的那些小姐,看咱们家的眼神都羡慕极了。
都说刘府富贵,小姐又才貌双全,真是天大的福气。”
婉清望着镜中的自己,忽然问道:“春晓,你说这福气能长久吗?”
春晓笑道:“小姐怎么突然这么问?
刘家家大业大,老爷又官运亨通,这福气自然是要长长久久的。”
婉清却轻轻摇头:“我今日听刘世伯与祖父谈话,说什么时局不稳,新政频出...父亲近来也总是愁眉不展,听说又在外面欠了赌债...”春晓忙道:“小姐快别胡思乱想了。
天塌下来有老爷顶着呢。
您就安心做您的程府千金吧。”
婉清不再多言,但心头莫名笼上一层阴霾。
她走到窗前,望着院中灯笼映照下的亭台楼阁,一切看起来都那么稳固华美,仿佛会永远如此。
远处隐隐传来父亲刘绍谦的咳嗽声——他近来烟瘾愈重,身体也大不如前了。
婉清轻轻叹了口气。
她怎会不知,这个家表面的繁华,全系于祖父一人之身?
而父亲...她不愿再想下去。
夜风拂过,带来海棠花的余香。
婉清关上窗,将满园春色锁在窗外。
她不知道,这无忧无虑的官邸千金生活,如同这春夜的海棠,盛极之时,己暗藏凋零的讯息。
但此刻,她仍是那个令人艳羡的刘府千金,聪明美丽,落落大方,饱读诗书,优雅的气质于一身,被宠爱和富贵包裹着,仿佛这人世间所有美好都该是她的,所有的苦难都与她无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