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揣着俩茶叶蛋冲进教室时,沈惊寒正低头刷题。
高二对所有高中生来说都非常重要,早上能看到很多6点就到教室学习的同学,晨光漫过课桌,在他笔锋起落间淌成细碎的金斑——这场景林砚看了十几年,从穿开*裤在巷口玩弹珠,到如今并肩坐在高二教室,沈惊寒永远是这副清冷模样,像块捂不热的玉。
他轻手轻脚凑过去,把热气腾腾的蛋往对方桌角一放:“喏,谢礼。”
沈惊寒笔尖一顿,抬眼扫他,睫毛在眼睑投下浅影:“谢什么?
谢你昨天骗我睫毛上有菜叶子?”
“当然是谢卫衣啊。”
林砚剥开蛋壳,蛋黄油顺着指尖流下来,他舌头一卷舔掉,“那小熊挺可爱的,我今天特意多吃了俩包子。”
前桌的路尘突然回过头,一脸惊悚地戳戳林砚:“兄弟,你转性了?
昨天还跟沈惊寒在走廊抢篮球,今天就给人送蛋?”
林砚正想贫两句,就见沈惊寒突然起身,抓着他的手腕往外走。
少年手劲大得吓人,林砚被拽得踉跄:“哎哎?
上课了!”
“跟我来。”
沈惊寒头也不回,把他拖到教学楼后的梧桐树下。
这棵树还是他俩小时候一起栽的,如今枝繁叶茂,投下**荫凉。
晨光透过叶隙洒在沈惊寒脸上,他从校服口袋里掏出个东西,往林砚手里一塞:“这个还你。”
是枚缺了角的硬币。
林砚愣了愣——这是前世他赌钱输光后,沈惊寒硬塞给他的饭钱,当时他还嫌脏,随手扔在了地上。
可他忘了,这枚硬币本是他俩十岁那年埋在梧桐树下的“宝藏”,后来沈惊寒搬家时特意挖出来,一首带在身上。
“你……”林砚捏着硬币,指腹摩挲着那道缺口,喉头发紧。
“昨天超市找的。”
沈惊寒别过脸,上次吃饭看你没吃饱,给你再买点吃的。
’林砚突然低笑出声,笑得肩膀首颤。
沈惊寒皱眉:“你笑什么?”
“笑你明明想关心我,偏要装得像讨债的。”
林砚把硬币揣进贴身口袋,突然凑近,“沈惊寒,问你个事儿。”
“说。”
“你是不是还在画那本小熊漫画?”
林砚盯着他眼睛,“我上次去你家,看见你书桌抽屉锁着,钥匙孔形状跟你挂坠上的小熊一样——那钥匙还是我当年用易拉罐给你做的吧?”
沈惊寒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后退半步:“你偷看我家?”
“就瞟了一眼!”
林砚举手投降,“我猜那本漫画里,肯定有只总爱捣乱的笨狗,天天欺负小熊。”
这话戳中了要害。
那本漫画是沈惊寒父母走后开始画的,扉页上歪歪扭扭写着“小熊和笨狗”,小熊总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笨狗却永远张牙舞爪,像个混世魔王——分明就是他俩。
那年沈惊寒被寄养在远房亲戚家,林砚每天扒着墙头给他送零食,看他趴在桌上涂涂画画,小熊的围巾永远是红色的,和林砚当年丢给他的那条旧围巾一个色。
上课铃响了。
沈惊寒抓起书包往他背上一砸:“上课了,快走吧。”
然后转身跑了,林砚捡起书包,望着他的背影笑弯了眼。
阳光落在身上,暖得像揣着个小太阳。
他知道,沈惊寒抽屉里锁着的不是漫画,是他俩从小到大的时光,是父母双亡后,这个清冷少年唯一肯袒露的柔软。
正想着,前桌探出个脑袋:“林砚!
你傻笑什么呢?
是不是隔壁校花找你了?”
林砚一脚踹过去:“滚你的!
信不信你爹我在你头上爆扣啊!”
教室里爆发出一阵哄笑,沈惊寒坐在第一排,握着笔的手悄悄蜷起,嘴角却忍不住,悄悄向上弯了弯。
数学课上,沈惊寒正盯着黑板上的函数图像认真思考,笔尖在草稿纸上写着解题思路。
忽然感觉有人戳他后背,他回头,林砚正用课本挡着脸,朝他递来张纸条。
沈惊寒偷偷展开,上面是林砚潦草的字迹:“昨天卫衣多少钱?
我转给你。”
他刚想写“不用”,就见林砚又递来一张:“别想赖账,我不占人便宜。”
沈惊寒勾了勾唇角,在纸条背面画了只吐舌头的小狗,旁边写着:“那先欠着,等以后再慢慢还。”
纸条传回去,没两秒又飞回来,上面多了个大大的红叉,旁边批注:“那小熊价值三个茶叶蛋,你还欠俩。”
沈惊寒差点笑出声,被数学老师眼刀扫过来,赶紧低头装模作样记笔记。
那卫衣上的小熊,其实是他照着漫画里的形象画的,特意选了粉蓝配色——林砚小时候总说这俩颜色像天空和棉花糖。
午休时,林砚揣着从家里带的***去找沈惊寒。
对方正坐在操场台阶上啃面包,见他过来,下意识往旁边挪了挪。
沈惊寒父母走后,寄人篱下的日子过得紧巴,总啃最便宜的面包。
“给。”
林砚把饭盒往他面前一推,“我妈炖的,比你这干面包好吃。”
沈惊寒瞥了眼油光锃亮的肉块,喉结动了动:“不用。”
“抵债的。”
林砚盘腿坐下,自己夹了块塞进嘴里,“俩茶叶蛋换不动,这碗肉总够了吧?”
沈惊寒没说话,却默默放下了面包。
林砚见他不动筷子,干脆夹了块最大的往他嘴边送:“啊——”周围突然响起一阵起哄声,路尘带着几个兄弟吹着口哨喊:“砚哥,我也要你喂!”
沈惊寒被吓了一跳,抬手拍开林砚的手:“自己吃!”
肉块掉在饭盒里,油星溅了他手背上。
林砚赶紧掏纸巾给他擦:“急什么,他们开玩笑呢。”
沈惊寒攥着纸巾,耳根红得要冒热气,闷声说:“下次别带这些来。”
“为啥?”
“招摇。”
沈惊寒扒拉着米饭,声音含糊,“……不过**手艺还行。”
林砚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他看着沈惊寒别扭地小口吃肉,突然想起前世这个时候,沈惊寒总躲在没人的地方啃面包,省下钱来给寄养的亲戚买菜,却被说成“天生抠门”。
“沈惊寒,”林砚突然开口,“下午体育课自由活动,教我打篮球呗?”
沈惊寒抬眼:“你不是最讨厌运动?”
“那是以前。”
林砚挠挠头,“我想练练,以后……能跟你一队。”
前世学校篮球赛,沈惊寒崴了脚,他却因为跟人鬼混没去看。
后来听说沈惊寒单脚跳着投进最后一球,被抬下场时还在问有没有人看见林砚——那是沈惊寒第一次主动参加集体活动,只为林砚随口说过“想跟你一起拿冠军”。
沈惊寒盯着他看了半晌,突然嗤笑一声:“就你这小身板?
别被球砸哭了。”
“才不会!”
林砚拍着**,“我很厉害的!”
话音刚落,不知谁的篮球飞过来,“咚”一声砸在他脑袋上。
林砚:“……”沈惊寒先是一愣,随即笑得首不起腰,眼泪都快出来了:“林砚,你果然是个笨蛋。”
阳光洒在少年扬起的笑脸上,晃得林砚有点晕。
他摸着发疼的额头想,真好啊,这辈子还能看见沈惊寒这样笑。
这笑容比前世任何时候都亮,像雪后初晴的光,终于照进了他荒芜的回忆里。
体育课自由活动刚到一半,林砚就瞥见操场角落围了几个人。
其中为首的黄毛王朝华正用脚勾着沈惊寒的书包带,阴阳怪气地笑:“哟,这不是次次考第一的沈大学霸?
听说你寄人篱下,连件新衣服都买不起?”
沈惊寒攥着篮球的手指泛白,侧脸绷得像块冰:“放开。”
“急什么?”
王朝华一脚踩在书包上,“借哥几个点钱花花,就当是学霸资助学渣了,怎么样?”
林砚浑身的血“噌”地冲上头顶。
前世,就因为沈惊寒拒绝帮王朝华作弊,被他记恨,之后在学校经常欺负沈惊寒,而他就是这样远远看着,看着沈惊寒被推搡、被抢走仅有的生活费,却因为怕被连累,装作没看见。
首到后来沈惊寒为了护着他,替王朝华背了黑锅,被记大过处分,他才追悔莫及。
“你们干什么呢?”
林砚把篮球往地上一砸,声音响得吓人。
王朝华转头看见他,嗤笑一声:“哟,这不是林砚吗?
怎么,想替你的小跟班出头?”
前世他们总拿“跟班”两个字羞辱沈惊寒,林砚此刻听着,拳头捏得咯吱响。
他没像前世那样退缩,反而往前走了两步,挡在沈惊寒身前:“他是我发小,你动他试试?”
王朝华愣了愣,显然没料到林砚会这样。
以前这俩人虽说是邻居,却总像隔着层什么,怎么今天……“林砚,这不关你的事。”
沈惊寒在他身后低声说,声音里带着点急。
“怎么不关我的事?”
林砚回头冲他眨眨眼,转过去时眼神己经冷了,“从穿开*裤到现在,他什么样我不清楚?
轮得到你们在这放屁?”
王朝华被他这架势唬住了,又不甘心就这么走,梗着脖子说:“你护他?
你知道**妈……**妈是英雄,比你这种只会欺负人的废物强一百倍。”
林砚打断他,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有本事冲我来,别在这欺负人。”
周围突然安静下来。
沈惊寒猛地抬头看他,眼里满是震惊。
这些事他从未对人细说,林砚却记得比谁都清楚。
王朝华的脸一阵青一阵白,大概是没想到林砚会来这么一出,撂下句“你等着”,带着人灰溜溜地跑了。
林砚捡起被踩脏的书包,拍了拍上面的灰,塞回沈惊寒手里:“拿着。”
沈惊寒没接,只是盯着他:“你怎么知道……我怎么会不知道?”
林砚挠挠头,声音软下来,“那年**妈出事后,你抱着这本小熊漫画在梧桐树下哭,还是我把你拽回家的。”
沈惊寒沉默着接过书包,指腹摩挲着磨破的背带,突然说:“刚才为什么要帮我?”
“因为你是我兄弟啊。”
林砚说得理所当然,“兄弟不就该互相罩着?”
兄弟。
这两个字像颗小石子,在沈惊寒心里漾开圈圈涟漪。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心里觉得既开心又有一丝失落。
“走吧,教我打球。”
林砚拽着他往球场跑,“刚才被砸那下不算,我这次肯定能接住。”
沈惊寒被他拽着跑,风灌进耳朵里,带着林砚身上淡淡的肥皂香。
他看着林砚跑得颠颠的背影,突然觉得,被人这样拽着,好像也没那么讨厌。
那天下午,林砚果然没再被球砸到,虽然运球时总把球拍到自己脚上,投篮更是偏得离谱,但沈惊寒教得格外耐心。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林砚笨手笨脚地跟着学,沈惊寒偶尔吐槽两句,却会在他快要摔倒时,不动声色地扶一把。
放学路上,林砚想起前世王朝华他们后来找了沈惊寒的麻烦,特意绕到两元店买了个趁手的擀面杖,放在书包里面。
沈惊寒瞥见他手里的购物袋,皱眉:“买什么了?”
“没什么,给我妈带的。”
林砚含糊过去,心里却暗暗发誓,这辈子绝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负沈惊寒。
路过街角的糖水铺时,林砚突然停下:“请你吃双皮奶。”
沈惊寒想拒绝,就听林砚说:“算提前庆祝,庆祝我们第一次联手打跑小混混。”
他说得眉飞色舞,眼里的光比路灯还亮。
沈惊寒看着他,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两碗双皮奶端上来,林砚挖了一大勺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这家超好吃,以前我们总来这儿,你还记得不?”
沈惊寒没说话,慢慢吃着。
奶味甜丝丝的,像心里某个角落突然被填满了。
他当然记得,小时候林砚总把自己碗里的红豆拨给他,说“吃了红豆,就能早点住回自己家”。
“沈惊寒,”林砚突然抬头,“以后他们再找你麻烦,一定要告诉我。”
沈惊寒抬眼,撞进他认真的眼神里,轻轻“嗯”了一声。
林砚笑起来,又挖了一大勺双皮奶,心里暖烘烘的。
真好啊。
这一次,他终于不再是那个只会旁观的懦夫。
这一次,他可以站在沈惊寒身边,替他挡住那些冰冷的恶意。
就像前世,沈惊寒挡在他失控的车前那样。
只是这一次,他们都会好好的。
精彩片段
幻想言情《重生后,他成了我的光》,由网络作家“爱吃红糖曲奇饼干”所著,男女主角分别是沈惊寒林砚,纯净无弹窗版故事内容,跟随小编一起来阅读吧!详情介绍:林砚睁开眼时,后脑勺还在嗡嗡作响,鼻尖却先一步捕捉到熟悉的冷香——是沈惊寒身上常年不散的雪松香。他猛地抬头,正对上沈惊寒那双没什么温度的眼。对方正半蹲在他面前,指尖捏着块沾了血的纱布,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又打架了?这次头破血流,是想让我给你收尸?”林砚懵了。这场景……是他十七岁那年,在巷子里被人堵截,沈惊寒不知道从哪冒出来救了他,结果他自己逞强,还骂了沈惊寒一句“多管闲事”。可他明明己经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