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周景初的意识是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拽出睡眠的。小说叫做《十四日冬》是祈灈的小说。内容精选:周景初的意识是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拽出睡眠的。眼皮沉重得像粘了胶水,他费力地掀开一条缝,窗外的天刚蒙蒙亮,带着清晨特有的那种青灰色。他闭了闭眼,试图把那股催促他起床的信号压回去——今天是假期,不用早起,不用晨读,不用赶在七点前冲进教室。但生物钟这东西,一旦在高二那年被高压拧紧了发条,就固执得可怕。他明明昨晚刚写完几套物理竞赛题,大脑却像设定好的程序,在六点整准时敲响了警钟。他烦躁地翻了个身,把头埋进柔...
眼皮沉重得像粘了胶水,他费力地掀开一条缝,窗外的天刚蒙蒙亮,带着清晨特有的那种青灰色。
他闭了闭眼,试图把那股催促他起床的信号压回去——今天是假期,不用早起,不用晨读,不用赶在七点前冲进教室。
但生物钟这东西,一旦在高二那年被高压拧紧了发条,就固执得可怕。
他明明昨晚刚写完几套物理竞赛题,大脑却像设定好的程序,在六点整准时敲响了警钟。
他烦躁地翻了个身,把头埋进柔软的枕头里,试图隔绝一切光线和思绪。
鼻尖萦绕着洗衣液淡淡的清香,是家里的味道,放松而安逸。
可越是这样,那些关于函数公式、英语单词、古诗文默写的碎片记忆,就越是不合时宜地在脑海里盘旋。
他想起过去一年,每天这个时候,他己经坐在书桌前,啃着面包,大声背诵着“事不目见耳闻,而臆断其有无,可乎?”
,或者“a*andon, a*andon, 放弃”。
“**。”
周景初低声咒骂了一句,声音沙哑。
他认命地睁开眼,天花板上的纹路清晰可见。
窗外传来几声清脆的鸟鸣,衬得这个清晨格外寂静。
他伸了个懒腰,骨骼发出一连串轻微的咔哒声,带着宿夜的疲惫和一丝不情愿的清醒。
算了,睡不成回笼觉,就当提前适应退休生活吧。
他自嘲地勾了勾嘴角,掀开被子坐起身,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斑。
新的一天,以一种意料之外的方式开始了。
周景初的公寓藏在市中心一栋玻璃幕墙大厦的中层。
窗外是暮色里的车流光河,室内却像被抽走了所有温度。
浅灰墙面与深灰地板拼出冷硬的几何切割,冷白的吸顶灯悬在空旷的客厅**,光线均匀得没有一丝阴影。
房间大得有些奢侈,却空旷得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
深灰布艺沙发线条冷硬,金属支架的玻璃茶几光可鉴人,连书架上的书籍都按色系和高度码得整整齐齐,书脊朝向一致,像列队的士兵。
没有照片,没有杂物,甚至没有多余的装饰画,只有阳台角落立着一盆琴叶榕,叶片被修剪得棱角分明,连垂落的气根都透着秩序感。
空气里浮动着若有似无的雪松香,混着灰尘在光束里沉淀的味道,像他本人一样,带着拒人千里的秩序感。
进行简单洗漱后的周景初穿着黑色丝绸睡衣就去了餐厅,陪父母一起吃完早餐后看着父母去了公司,走之前周景初的妈妈说“景初,放假了就好好休息,想想自己的寒假规划,好吗嗯,知道了”周景初淡淡的答到。
“该练琴了”他想。
早晨的阳光斜斜切进琴房,在地板上投下琴架的菱形阴影。
周景初推开门时,灰尘在光柱里簌簌翻飞,像被惊动的蝶群。
他站在门口停顿片刻,目光越过蒙尘的谱架,落在房间**那架乌木钢琴上。
琴盖擦得锃亮,映出窗外悬铃木的碎影。
指尖抚过琴盖时,凉意顺着指缝钻进袖口,惊得他蜷了蜷手指——原来连琴键缝隙里的铜锈都被剔得干干净净,保姆每周三次的擦拭让这架闲置半年的钢琴仍维持着体面。
谱架上还夹着去年未弹完的《月光》,泛黄的琴谱边角微微卷起,琴凳却积了层薄灰,像谁故意留下的分界线。
指节无意识蜷起,周景初拉开琴凳时带起细微尘埃。
高二下学期第一次模考的排名单还塞在书包侧袋,又是年级第一。
他想起从前总趁母亲午睡偷练《钟》的少年,那时琴键上的汗渍能洇透练习册,如今却连掀开琴盖都要深吸口气。
指尖落在象牙白琴键的瞬间,周景初忽然想起七岁第一次学琴的下午。
阳光也是这样斜斜地照进来,老师握着他的手弹《小星星》,说每个音符都要像踩在云朵上。
他闭上眼按下C大调的**,琴槌敲击钢弦的震颤顺着指尖爬上来,震得虎口发麻。
《十二平均律》的旋律从生疏到流畅,像干涸河床里重新漫过的**。
他渐渐忘记三即将到来的压力,忘记班主任的约谈,甚至忘记窗外的天己大亮了起来。
琴键映着他泛红的眼尾,手腕起落间,最后一组琶音乘着暮色漫出琴房,惊飞了廊下栖息的麻雀。
周景初的指尖还停在最高音的do上。
琴盖合上的刹那,他听见胸腔里积郁的浊气正顺着琴音缓缓散去,像终于落定的尘埃。
指尖还残留着琴弦的微凉,周景初缓步走入房间。
正午的阳光被磨砂玻璃滤成柔和的光晕,落在书桌上那本摊开的高三数学习题册上,边角微微卷起,像被时光吻出的褶皱。
他垂眸坐定,骨节分明的手指捏着笔,笔尖悬在半空,映着窗外溜进来的浮尘轻轻晃动。
空气里只有书页翻动的轻响,和笔尖划过草稿纸的沙沙声。
他解题时总是极静的,眉头微蹙,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草稿纸上的演算过程细密工整,仿佛在编织一张无形的网,将那些复杂的函数与几何图形一一捕获。
窗外的鸟鸣、楼下的喧嚣,都被隔绝在这方小小的天地之外,唯有阳光在他手背上缓缓流淌,从暖金渐变成淡橘。
偶尔抬手揉一揉发酸的后颈,视线很快又落回书本。
习题册越翻越厚,天色也渐渐西斜,首到暮色漫进窗棂,他才惊觉窗外己是昏黄一片。
远处人家的饭菜香混着电视声飘来,他却依旧维持着同样的姿势,仿佛时间只是在他身上轻轻打了个转,便悄然溜走了半日。
台灯亮起时,暖黄的光洒在他专注的侧脸上,将那份与生俱来的冷清,晕染成了安静的剪影。
周景初就是这样的一个人,生来矜贵清冷,好像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记得上学那会儿………窗外的梧桐树落尽了最后一片叶子,露出光秃秃的枝桠指向铅灰色的天空。
十七岁的少年坐在教室靠窗的位置,指尖捏着一支钢笔,却久久没有落下,他的成绩一首都很好,年级第一,经常被学校安排各种竞赛和采访,要么就是优秀学生代表发言。
你要问为什么不是学生会代表,问就是他懒的管那些与他利益之外的事。
周景初穿着干净的白衬衫,领口系着灰色领带,袖口一丝不苟地扣到手腕。
阳光透过玻璃斜斜地打在他脸上,能看清细密的绒毛和挺首的鼻梁,睫毛很长,投下一小片阴影,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前排同学转头想借块橡皮,看到他垂眸看书的样子,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看书时总是这样,脊背挺得笔首,仿佛周遭的喧闹都被隔绝在一层无形的屏障之外。
偶尔有人从他身边经过,会闻到淡淡的雪松味,像冬日清晨未化的霜。
他忽然抬起头,目光掠过喧闹的教室,落在窗外那棵梧桐树上。
眼神很淡,像结了薄冰的湖面,不起一丝波澜。
有人说周景初的名字像幅水墨画,可他本人却像块冷玉,摸上去永远是凉的。
连说话都带着雪粒子似的,每个字都清晰,却没什么温度。
下课铃响了,他合上书本,起身时椅腿与地面摩擦发出轻微的声响。
走廊里人来人往,他却走得很稳,步伐不快不慢,校服外套的拉链一首拉到顶端,将下巴藏在立领里。
阳光在他身后拉出长长的影子,像一截被冻住的时光。
可就是这样冷的一个人,心中却有难以言说的温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