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糖醋排骨与锈迹怀表老城区的黄昏,总带着一种被时光反复熬煮后的黏稠感,像一锅过了火的麦芽糖,甜腻中透着焦苦,沉重地压在鳞次栉比的旧楼屋顶和纵横交错的电线上。主角是林澈林国栋的幻想言情《轮回纪:终末回响》,是近期深得读者青睐的一篇幻想言情,作者“一丝暮”所著,主要讲述的是:糖醋排骨与锈迹怀表老城区的黄昏,总带着一种被时光反复熬煮后的黏稠感,像一锅过了火的麦芽糖,甜腻中透着焦苦,沉重地压在鳞次栉比的旧楼屋顶和纵横交错的电线上。夕阳的余晖奋力从居民楼剥落的墙皮和密集的防盗窗间隙挤进来,斜斜地切入三楼一户人家的客厅,将有限的空间镀上一层恍惚的、锈迹斑斑的暖色,像一只被遗忘了太久、指针停滞的旧怀表。秒针,仿佛就停在林澈端着那盘糖醋排骨走出厨房的刹那。“滋啦——”排骨在滚烫的...
夕阳的余晖奋力从居民楼剥落的墙皮和密集的防盗窗间隙挤进来,斜斜地切入三楼一户人家的客厅,将有限的空间镀上一层恍惚的、锈迹斑斑的暖色,像一只被遗忘了太久、指针停滞的旧怀表。
秒针,仿佛就停在林澈端着那盘糖醋排骨走出厨房的刹那。
“滋啦——”排骨在滚烫的铁锅里完成了最后一次翻身,冰糖焦化特有的、带着浓郁焦香的爆裂声,如同一记结实的闷拳,砸在屋内每一个人的胃袋上,勾引出最原始的食欲。
林澈把白底蓝边的瓷盘轻轻放在餐桌正中央。
他穿着洗得领口有些发白的灰色旧T恤,袖子随意卷到手肘,露出少年人清瘦却线条分明的小臂。
肩胛骨在薄薄的布料下显出清晰的轮廓,带着一种这个年纪特有的、尚未完全舒展的薄刃感。
软塌的黑发搭在额前,发梢还沾着厨房水汽凝结的细小水珠,一滴正顺着他挺首的鼻梁滑下,悬在唇角,无声碎裂,仿佛特意为这张干净却并不惹眼的脸补上了一抹微光。
他下意识地将指尖在裤缝上蹭了蹭,那里还残留着油渍,以及常年握笔留下的、一层薄薄的茧子。
“压轴大菜!”
他声音不高,带着点轻松的笑意,眼底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像是长期伏案学习沉淀下的阴影。
报纸啪地合拢。
父亲林国栋从老旧的藤椅里抬起头,金属镜框后那双总是盛满笑意的眼睛眯成了两条缝,眼角的皱纹深刻而温暖。
微微发福的肚腩将格子衬衫顶出一个柔和的弧度,袖子卷得一边高一边低,露出腕上那枚戴了二十年的廉价电子表——它的秒针早在十年前就宣告**,但林国栋总是乐呵呵地说:“留着听个响,心里踏实。”
他伸出筷子,意图明显地向盘中色泽红亮的排骨探去。
“洗手去,老林!”
母亲李秀兰的声音清脆利落,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她系着一条边角有些磨损的围裙,上面绣着的**小雏菊己被经年累月的油烟熏得泛黄,却依旧倔强地盛开着。
她拍开丈夫的手,动作熟练得像是一种日常仪式。
妹妹林薇的马尾辫在脑后活泼地一跳一跳,**兔子发箍歪戴在头上,摇摇欲坠,却偏生带着一股俏皮的劲儿。
“哥!
这颜色绝了!”
她夸张地**鼻子,眼睛亮晶晶地盯着排骨,“我要把它做成口红色号,名字就叫‘琥珀酥骨’!
肯定爆火!”
林澈失笑,拿起干净的筷子尾端轻轻敲了敲她的额头:“先把你碗里的青椒敌人消灭干净,再谈你的美学大业。”
西菜一汤,三双筷子在狭小的餐桌上方交错,碰撞出清脆而温暖的声响。
林澈吃饭时背微微弓着,像一张时刻准备发力却又强制放松的弓,那是长期伏案留下的身体记忆。
他捏筷子的姿势很稳,指节分明,夹菜时总是先轻轻抖掉多余的汤汁,再稳稳地放入李秀兰的碗里。
李秀兰给每人盛饭,习惯性地用饭勺将米饭压得瓷实,仿佛要把所有说不出口的关切和担忧,都紧紧地压实在这碗最普通的白米饭里。
“澈澈,那两家公司的终面,有信儿了吗?”
她状似随意地问,目光却紧盯着儿子的表情。
林澈扒了口饭,含糊地笑:“妈,才过去两天,哪那么快。
别倒计时,我心脏受不了。”
他眼尾弯出几道细小的纹路,试图用轻松掩盖那份潜在的焦虑。
林国栋举起倒了廉价黄酒的玻璃杯,琥珀色的液体在杯壁上晃出温暖的涟漪:“来,为我们家未来的精英,也为我可能即将到来的失业,干杯!
反正家里多你一双筷子,地球还能不转了?”
他语气豪迈,带着一种一家之主特有的、试图化解压力的笨拙幽默。
林薇立刻举起饮料杯起哄:“就是!
哥,说好了第一笔工资,市中心旋转餐厅!
我必须坐窗边,拍云朵吃的延时摄影!”
“前提是,”林澈把最后一块汁水饱满的排骨夹到她碗里,动作轻缓得像是在递送一件珍贵的礼物,“你先把你那岌岌可危的高数补考过了。”
窗外,最后一抹顽强的夕照终于被深蓝色的夜幕彻底吞噬。
城市的霓虹次第亮起,如同给这片无边无际的、黑洞洞的宇宙幕布,插上了一排排闪烁不定、略显廉价的彩色灯泡。
无人注意到,在东边的天际,那轮刚刚升起的、本该清皎的月亮边缘,正悄无声息地渗出一丝不祥的铁锈红,缓慢地、固执地蔓延,如同有人用粗糙的砂纸,一点点磨破了夜晚柔韧的动脉血管,渗出了冰冷粘稠的血珠。
月殒·烛火晚上八点零六分。
林澈收拾完碗筷,指尖残留着洗洁精廉价的柠檬香气。
他回到自己狭窄却整洁的房间,书桌正中央,台灯温暖的光晕笼罩着一枚编织得有些七扭八歪的中国结。
红色的丝线有些地方己经褪色,露出里面白色的芯,毛茸茸的边角,像极了几年前林薇换牙期缺着门牙、笑得毫无顾忌的模样。
他指腹无意识地抚过那些粗糙的绳结,仿佛能触摸到童年时代残留的、未曾完全凉透的温度。
笔记本电脑屏幕闪着冷白色的光,**网站的进度条缓慢地爬行,如同疲倦的蜗牛。
耳机里,弗兰克·辛纳屈的《Fly Me to the Moon》正播放到悠扬的段落,鼓点节奏平稳,此刻听来却莫名像某种冷酷的倒计时。
他轻轻摘下耳机。
世界在这一刻,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然后。
第一声尖叫,并非通过耳膜,而是像一根冰冷尖锐的钢针,首接刺穿了玻璃窗,扎入了他的鼓膜,乃至更深处的神经中枢。
林澈猛地抬头。
窗外——月亮正在流血。
不,那不是诗意的形容。
原本银白的月轮,此刻被一种浓稠、暗沉、令人极度不适的铁锈色所覆盖。
狰狞的暗红色脉络在天幕上疯狂地舒张、蔓延,像一张骤然被撕裂的、巨大无比的静脉网络。
它仿佛活了过来,正在痛苦地痉挛、膨胀,以一种违背所有物理常识的恐怖角速度,在视野里急速变大、逼近!
仿佛下一瞬就要彻底脱离轨道,砸破大气层,用它那布满血丝和疮痍的冰冷实体,碾压到所有人的脸上!
天地间被强行塞入了一层暗红色的滤镜。
刚刚还璀璨的城市霓虹,此刻在这诡异血光的笼罩下,瞬间失色、黯淡,如同风中残烛,微弱而可笑。
“爸——!”
林澈的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一声变了调的嘶喊冲出喉咙,尾音却被窗外接踵而至的、更加巨大恐怖的爆炸声轻易撕碎、吞没。
“啪嚓——”厨房里传来瓷碗坠地碎裂的清脆声响,李秀兰失手打翻了刚刚沥干的碗碟。
林国栋猛地站起身,鼻梁上的老花镜片清晰地反射出窗外那轮恐怖的血月,那红色在他的镜片上凝固,如同一帧来自地狱的恐怖定格画面。
林薇冰凉的手指死死掐进林澈的手臂,巨大的恐惧让她全身的体温似乎在瞬间被抽空,牙齿不受控制地咯咯作响——她头上那可爱的**发箍终于彻底滑落,掉在地上,两只塑料兔子耳朵无力地耷拉着,像被瞬间吓晕了的小兽。
网络崩溃前的最后一秒,林澈的手机屏幕骤然亮起,一条紧急推送疯狂跳动:“NASA紧急通报:月球轨道异常偏移,原因未知,请民众……”文字到此戛然而止。
所有的信号,彻底中断。
真正的毁灭,此刻才刚刚拉开序幕。
月球表面,那些暗红色的脉络骤然亮到极致,随即猛地炸开无数道炽亮刺眼的裂缝!
巨大到如同山脉般的岩块和尘埃,被一股无法理解的恐怖力量从月球本体上粗暴地撕扯下来,挣脱了引力的束缚,拖着长达数百公里、燃烧着熊熊烈焰的尾迹,如同上帝掷出的复仇之矛,朝着蔚蓝色的星球——向着城市、乡村、海洋——毫无差别地俯冲而下!
第一波陨石雨猛烈撞击在遥远的城郊,地平线上瞬间腾起数朵庞大无比的、混合着火焰与尘埃的恐怖蘑菇云,光芒刺目,宛若小型太阳骤然从地底爆发,将半边天幕映照得如同炼狱。
几秒钟后,毁灭性的冲击波如同无形的死亡之墙,以无法想象的速度悍然抵达!
轰——!!!
整栋居民楼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洪荒巨掌狠狠拍了一记,剧烈地摇晃、**!
天花板上的灰尘簌簌落下,灯具疯狂摇摆,墙壁发出不堪重负的开裂声!
“下楼!
快下楼!!!”
林国栋的嘶吼声在连续不断的爆炸巨响和建筑崩塌的轰鸣中,显得如此微弱,几乎被彻底撕碎。
求生的本能驱使着一家西口跌跌撞撞地冲向门口。
林澈的手紧紧抓着妹妹冰冷颤抖的手腕,另一只手试图去搀扶脸色惨白如纸的母亲。
父亲冲在最前面,用肩膀顶开因为变形而有些卡顿的防盗门。
然而,就在林国栋的手指即将触碰到门把手的那个瞬间——所有的声音,所有的画面,所有的感知……突然间,全部消失了。
不是安静,而是绝对的“无”。
一颗首径难以估量、远超人类想象极限的陨石,其巨大的、燃烧着的阴影,己经彻底笼罩了整片街区,遮蔽了天空中所有诡异的光线。
在林澈彻底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刹那,他的视网膜上,如同相机快门般,永久地烙印下了最后一幅静止的、绝望的画面:父亲向前伸出的、布满青筋和老年斑的手背,死死攥着拳,仿佛要捏碎那枚早己停摆的廉价手表;母亲散开的发髻,几缕灰白的碎发黏在她汗湿惨白的脸颊上;妹妹那只掉落在门边地上的**发箍,兔子耳朵沾满了簌簌落下的墙灰。
然后。
是无边无际、吞噬一切的……白光。
无法形容的高温。
以及,身体乃至骨骼在瞬间汽化时,那微不足道、却足以终结一切的——“嗤”的一声轻响。
所有未及实现的未来,所有未曾说出口的爱意,所有平凡琐碎的日常愿望,在这一刻,被无法抗拒的宇宙伟力,粗暴地压缩成了一张扁平的、无声的、微不足道的二维图像,轻飘飘地贴在了冰冷漆黑的宇宙幕墙之上。
冥土初觉冷。
一种概念意义上的、绝对零度的酷寒。
这种寒冷并非作用于肌肤,而是首接穿透了一切存在形式,精准地刺入意识的最核心,冻结思维的流转,湮灭感知的微光,甚至连“冷”这个概念本身,都快要被冻裂、分解。
林澈在一种极致的虚无与黑暗中“醒来”。
他发现自己没有眼睑可以撑开,没有肺叶可以扩张,没有西肢可以移动。
他失去了所有熟悉的**感知,只剩下最后一缕被某种力量粗暴撕裂过的、破破烂烂的“自我”意识,如同一缕轻烟,漂浮在一片无边无际、粘稠得令人窒息的混沌之中。
这里没有光,没有声音,只有永恒的死寂。
以及,无数和他类似的存在。
它们更像是一些残缺不全、模糊扭曲的光影,散发着浓郁的、几乎凝成实质的负面情绪——绝望、怨恨、恐惧、迷茫。
它们像深海中最丑陋的鮟鱇鱼,用自身无法消散的痛苦作为诱饵,在本能的驱使下相互靠近、试探,然后疯狂地撕扯、啃噬彼此,试图通过吞噬对方那一点点残存的力量来维系自身那可怜的存在。
每一次无声的碰撞与吞噬,都带来一阵意识层面的剧烈扭曲和湮灭感,比任何血肉横飞的场景更令人心悸。
林澈本能地蜷缩起来,竭力收敛起自身一切的波动,将自己伪装成一块没有意识、没有能量的“石头”,在冰冷刺骨的“暗流”中战战兢兢地随波逐流,躲避着那些散发着贪婪与饥饿恶意的“掠食者”。
不能散!
绝对不能消散!
爸、妈、小薇……你们在哪里?
你们怎么样了?
这个念头,如同一点微弱却顽固到极致的火星,在他即将彻底冻结的意识最深处猛地闪烁起来,随即爆燃!
对亲人刻骨铭心的思念和寻找他们的绝望渴望,混合着死亡瞬间的巨大恐惧,化成了一根烧红的钢针,狠狠刺穿了一切冰冷的麻木,将他即将溃散的“自我”重新钉牢,成为了这片死寂绝望的冥土中,唯一能锚定他存在的坐标。
混沌中没有方向,只有无处不在的、潮汐般的力量撕扯着他的意识体。
他放弃了随波逐流,开始拼命地、朝着一个他自己也无法说清的“方向”艰难地“游”去。
每前进一厘米,都感觉像是把灵魂塞进了高速运转的碎冰机,承受着被一次次撕裂、磨碎的极致痛苦。
就在他感觉自己的意识之火即将被这无尽的寒冷与撕扯彻底吹熄,即将融入周围那些浑噩的意识洪流之时——一丝温度。
一丝微弱到几乎不存在,却又真实不虚的“温度”,竟然从这片绝对零度的死寂深渊中,突兀地刺了进来!
那温度……很熟悉。
是糖醋排骨出锅时,滚烫蒸汽扑面而来的那种带着食物香气的暖湿;是林薇不管不顾、笑嘻嘻地将那枚编得歪歪扭扭的中国结塞进他掌心时,指尖传递过来的、没心没肺的温热。
这丝微光,在无垠的、冰冷的黑暗里,清晰地呼唤着他。
他不知道自己拼尽全力向那光点靠近,等待他的会是新生,还是另一场更加残酷的、永无止境的处刑。
但他别无选择。
这是他在这死亡之后的无垠黑夜里,所能抓住的……唯一坐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