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九月的风裹着桂花的甜香,却吹不散实验中学后巷的潮湿。主角是颜玉谢越的都市小说《岸嘛》,是近期深得读者青睐的一篇都市小说,作者“橘籽不康”所著,主要讲述的是:九月的风裹着桂花的甜香,却吹不散实验中学后巷的潮湿。颜玉抱着洗得发白的帆布包,指尖抠着包带内侧磨出的毛边,视线落在墙角蔓延的青苔上——那绿色总让她想起旧楼楼梯转角的霉斑,阴湿,且顽固。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带着刻意放重的拖沓,像踩在积水里的雨靴。她知道是谁,不用回头。“颜玉,站住。”声音是李薇的,带着惯有的骄纵。颜玉停下脚步,却没转身,肩胛骨抵着粗糙的砖墙,凉意顺着衣料渗进来,让她打了个轻颤。三个...
颜玉抱着洗得发白的帆布包,指尖**包带内侧磨出的毛边,视线落在墙角蔓延的青苔上——那绿色总让她想起旧楼楼梯转角的霉斑,阴湿,且顽固。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带着刻意放重的拖沓,像踩在积水里的雨靴。
她知道是谁,不用回头。
“颜玉,站住。”
声音是李薇的,带着惯有的骄纵。
颜玉停下脚步,却没转身,肩胛骨抵着粗糙的砖墙,凉意顺着衣料渗进来,让她打了个轻颤。
三个女生围了上来,李薇站在中间,校服裙摆被她拽得皱巴巴的,发梢挑染的棕色在阴沉天光下很扎眼。
她瞥了眼颜玉的包,嗤笑一声:“又去图书馆?
装什么好学生,**不是早不管你了吗?”
帆布包带被猛地扯了一下,颜玉踉跄着往前踉跄半步,手指下意识收紧。
包里有她刚借的书,还有早上没吃完的半块面包——温生南这个月的生活费还没打过来,她得省着些。
“松手。”
她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尾音却绷着细弦。
“哟,还敢顶嘴?”
李薇旁边的女生推了她一把,“上次让你帮我抄的笔记呢?
故意不给是吧?”
颜玉后背撞回墙上,疼得吸气。
她记得那本笔记,上周李薇堵她时提的,说要应付月考,让她连夜抄完。
可她那天发了低烧,趴在桌上昏昏沉沉到后半夜,实在没力气动笔。
“我那天不舒服。”
她解释,声音更低了些。
“不舒服?”
李薇伸手,指甲划**耸的颧骨,留下一道浅红的印子,“我看你是故意的。
颜玉,别给脸不要脸,你以为你还是以前那个……”后面的话没说完,却比任何刻薄的词都扎人。
颜玉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蒙着层薄薄的雾。
以前是什么样?
是温生南还会笑着给她梳**,是家里的冰箱总塞满她爱吃的草莓,是她不用在巷口等半小时才敢回家。
“笔记我明天给你。”
她妥协了,声音里带着自己都厌弃的软。
李薇显然不满意,伸手去翻她的包:“现在就拿出来,谁知道你会不会又耍花样。”
帆布包的拉链被扯得哗啦响,书掉在地上,封面磕在石子上,印出个浅坑。
半块面包*出来,落在青苔旁,沾了层湿泥。
颜玉猛地弯腰去捡,手指刚碰到面包,就被李薇一脚踩住手背。
“唔——”疼意从指尖炸开,顺着神经爬向心脏,她浑身一颤,却没敢叫出声。
“脏东西,捡它干什么?”
李薇跺了跺脚,“像**一样,走了就别回来,回来也是招人嫌。”
这句话像根针,精准地刺破了她强撑的壳。
颜玉猛地抬头,眼里的雾变成了水,却倔强地没让它掉下来:“你别骂我妈。”
“我就骂了,怎么着?”
李薇挑眉,“一个抛夫弃女的女人,还有人护着?”
手背的疼越来越烈,可心里的疼更甚。
她知道温生南不是抛夫弃女,是温生南说“颜玉,妈妈太累了,想去过自己的生活”,是温生南走的那天,塞给她张***,说“不够了就打电话”,可后来电话再也打不通,***里的钱也早就见底。
她想反驳,想告诉她们温生南不是那样的人,可喉咙像被堵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巷口传来一声咳嗽。
很轻,却带着种莫名的压迫感。
李薇几人下意识回头,颜玉也跟着抬眼——逆光里站着个男生,校服穿得很规整,拉链拉到顶,碎发被风拂着,露出清瘦的下颌线。
是谢越。
实验中学没人不认识谢越。
成绩常年挂在年级第一,篮球打得好,连教导主任都对他和颜悦色。
可他性子冷,很少说话,总是独来独往,像株长在悬崖上的植物,疏离又坚韧。
颜玉和他不熟,只记得有次在图书馆,她不小心把水杯碰倒,是他递了包纸巾,没说一句话,转身就走了。
李薇显然也没想到会撞见谢越,脸上的嚣张淡了些,却还是强撑着:“谢越,我们……跟同学闹着玩呢。”
谢越没看她,视线落在颜玉被踩住的手上,眉头微蹙。
他没说话,只是往前走了两步。
他个子高,站在那里,阴影落下来,刚好罩住颜玉。
李薇下意识挪开了脚。
颜玉立刻缩回手,指尖红肿着,沾了泥和草屑。
她低着头,把书捡起来,又去捡那半块面包——即使沾了泥,她也舍不得丢。
谢越的目光落在她颤抖的手指上,顿了顿,从口袋里掏出包湿巾,递了过去。
是薄荷味的,包装很简单。
颜玉愣了愣,没接。
“擦擦。”
他开口,声音和他的人一样,清冷淡漠,却没什么恶意。
李薇几人见状,互相递了个眼色,没再纠缠,骂骂咧咧地走了。
巷子里只剩下他们两个,风穿过巷口,带着桂花的香,也带着潮湿的霉味。
颜玉慢慢接过湿巾,拆开,小心翼翼地擦着手背。
薄荷的凉意驱散了些疼,却驱不散心里的闷。
她不敢看谢越,只盯着地上的青苔,声音细若蚊蚋:“谢谢。”
谢越没应声,弯腰捡起她掉在地上的书。
是本《小王子》,封面是手绘的玫瑰,边角己经磨圆了。
他翻了翻,看到扉页上写着“颜玉”两个字,字迹娟秀,却带着点用力过猛的痕迹。
“她们经常找你麻烦?”
他突然问。
颜玉手一顿,没点头,也没摇头。
算经常吗?
或许吧。
从温生南走后,李薇她们就总找她的茬,有时是抢她的作业本,有时是故意撞掉她的饭盒,有时就像今天这样,堵在巷口说些刻薄的话。
她习惯了,或者说,她不知道该怎么反抗。
谢越把书递给她,没再追问,转身就要走。
“谢越。”
颜玉突然叫住他。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她攥着那半块面包,指尖泛白,犹豫了很久,才小声问:“你……为什么帮我?”
谢越的视线落在她脸上,她的眼睛很亮,像落了泪,却又强撑着,像只受惊的小兽。
他沉默了几秒,说:“不顺眼。”
说完,没再停留,径首走出了巷口。
风又吹起来,桂花的甜香混着潮湿的空气,扑在脸上。
颜玉站在原地,握着那包没用完的湿巾,看着谢越的背影消失在拐角。
她低头,看着手里沾了泥的面包,突然觉得眼眶发酸。
她把面包塞进包里,抱紧了书,慢慢往家走。
家在旧楼的六楼,没有电梯。
楼梯转角的霉斑又扩大了些,绿得发黑。
她掏出钥匙,**锁孔,转动时发出“咔哒”一声,很响,在空荡的楼道里回荡。
屋里没人,冷锅冷灶。
她把书放在桌上,走到窗边,往下看。
楼下的桂花树开得正盛,金黄的小花缀满枝头。
她想起刚才谢越的话,“不顺眼”。
很简单的三个字,却让她紧绷了一上午的神经,莫名松了些。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她掏出来,是条短信,来自陌生号码,内容只有两个字:“药呢?”
是温生南。
她总是这样,想起她的时候,才会发条短信,问的永远是她自己的东西。
颜玉盯着那两个字,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很久,才删掉了输入框里的“我今天被人欺负了”,改成:“在床头柜第二个抽屉里。”
发送成功。
她把手机扔回口袋,走到窗边,看着远处的天空。
天很阴,像要下雨。
她想起小时候,温生南抱着她,站在阳台上看云,说:“颜玉你看,云的那边是海,海的那边是好日子。”
那时候她信,觉得海的那边一定有阳光,有草莓,有永远不会走的妈妈。
可现在,她只觉得,海的那边,或许只有更深的雾。
她抬手,摸了摸被李薇指甲划过的颧骨,那里还有点疼。
她轻轻吸了口气,把眼泪憋了回去。
今天不能哭,她想。
明天还要抄笔记,还要去图书馆借新书,还要……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