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号线

N号线

分类: 都市小说
作者:脏三岁
主角:乔岚,刘朝
来源:fanqie
更新时间:2026-01-29 08:11: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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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片段

“脏三岁”的倾心著作,乔岚刘朝是小说中的主角,内容概括:3:33。我盯着车厢顶屏,时间像卡在齿轮缝里,只进不退半格。站内广播却迟了半拍,像有人把它拧到隔壁频段。夜班车最怕这种诡异的安静。安静意味着事情在无声发生。三号门外,一个男人的肩膀首先失焦,像被橡皮擦擦过,轮廓一段段地淡掉。明明亮着白光,照在他脸上却没有影子,像灯光和他不在同一时区。我拍门框:“往这边靠,抓我——”他抬头,嘴型比声音先一步出现。我没听清他说什么,只看见牙齿和舌尖在空气里翻出一串无声...

3:33。

我盯着车厢顶屏,时间像卡在齿轮缝里,只进不退半格。

站内广播却迟了半拍,像有人把它拧到隔壁频段。

夜班车最怕这种诡异的安静。

安静意味着事情在无声发生。

三号门外,一个男人的肩膀首先失焦,像被橡皮擦擦过,轮廓一段段地淡掉。

明明亮着白光,照在他脸上却没有影子,像灯光和他不在同一时区。

我拍门框:“往这边靠,抓我——”他抬头,嘴型比声音先一步出现。

我没听清他说什么,只看见牙齿和**在空气里翻出一串无声的“救”。

通告当前列车处于未备案运行状态,请所有乘客保持静止,避免干扰应急流程。

提示本通告为系统自动播发,覆盖范围:车内全域。

未备案?

我瞥了眼行车日志,最后一行用灰字体写着“临时加挂:N-号段未知”。

这是不该出现的字眼。

男人的手己经伸到门缝里。

他很用力,握住我的手腕时像抓住最后一条回来的线。

我能感觉到他的体温,但握着的手又像隔着一层雾。

“***。”

我压低声音,另一只手去按紧急开门键。

按键灯没有亮。

面板后面的继电器却“嗒”了一下,像有人在背后答应。

规则条款·总则01未备案列车期间,任何非授权交流即视为干扰;违者将被执行抹除与替换。

罚则抹除将于全景摄像覆盖区域即时生效。

我咽下涌到嗓子眼的脏话。

夜班安全培训在脑子里掠过:遇到未备案列车,优先确保车内秩序,不要试图与外界进行跨域交互。

“你会被抹掉。”

我盯着他的眼睛说。

我的声音轻得只有我们两个能听见。

他拼命点头,指指自己胸前挂绳,那里有一个小学生用的塑料卡套,里面夹着一张褪色的车票。

上面写着“回家”。

我知道他要说什么:请帮我回家。

耳朵里突然响了一阵嗡鸣,像有人把金属丝绷在颌骨上弹了一下。

嗡鸣后面,紧接着出现了一句不合时宜的广播——广播请乘客注意,列车即将到达上一站,请勿下车。

上一站?

我愣了半秒。

正常情况下,广播只会说“下一站”。

这句像从时间里扯出了一截倒着的带子。

我下意识重复:“列车即将到达上一站,请勿下车。”

门缝那边,男人的手像被什么看不见的力道轻轻往里推了半指。

我没多想,顺着这个微弱的“风向”加了劲。

“再来。”

我压着嗓子,低声重复那句奇怪的广播。

耳鸣像被拧紧,嗡嗡往上攀,不疼,却让人焦躁。

嗡鸣里又夹进了第二道更轻的声音,像同一句话在墙后回响,比**慢半拍又快半拍。

广播·回声请乘客注意,列车即将到达上一站,请勿——回声在“勿”后戛然而止。

我顺势把男人往里一拽,他的身子像从凝胶里被***,砸在我胸口。

我向后踉跄,肩胛骨撞上立柱,眼前发了一瞬白光。

他进来了,半个身子搭着我。

“别动。”

我用身体卡住门缝,手背按住门沿。

一股冰凉像从金属缝里渗到皮下。

门外,空无一人的走廊地砖开始模糊,像下雨了,但水没有落到地上。

提示请保持静止。

未备案状态下的跨域拉拽,可能引发罚则联动。

“闭嘴。”

我对着空气说。

那句“闭嘴”不是对他,是对那种莫名其妙的提示。

系统通告平时是救命的,但现在它每说一句,门缝就紧一分。

“还剩一条腿。”

我盯着男人的小腿,鞋底卡在门槽里。

门在挤压,锋利的橡胶边己经压得鞋面起褶。

“抬。”

我抬起他的脚,门缝顺势放松了一毫米。

“再抬。”

我重复,嗓子很干,像喝了粉笔灰。

又是一阵耳鸣。

这次耳鸣里混进了某种节拍,像列车经过接触网的规律电流。

节拍里,我又听见那句错位广播,只不过字词被拆成了颗粒,散在嗡嗡声里。

我把颗粒拼在一起。

“列车——即将——到达——上一站——请——勿——下车。”

每停顿一次,门缝就退一点。

我知道这不合理,但在夜班里,“合理”从来不是第一原则,“活着”才是。

他的脚终于腾出门槽。

我整个人往后一仰,把他拖进门内。

门在下一秒“啪”地合上。

合上之前,我瞥见走廊尽头的摄像头灯在闪。

那是一种冷白色的光,像是对我做了记录。

男人趴在地上,胸口起伏得像被海浪翻过。

过了几秒,他抬起头,嘴唇颤了一下,挤出一句几乎听不见的“谢谢”。

我没回答。

我在听。

耳鸣还在,但从刺耳变成了持续的低频。

低频下面,有一条细细的线,像有人在我耳道深处用铅笔写字。

通告请保持静止。

广播请乘客注意,列车即将到达上一站——提示未备案列车期间,任何非授权交流即视为干扰;违者将被——三种声音交叠,不在一个节拍上。

像三个人拿着不同的乐谱同时指挥这辆车。

“你能听见哪个?”

我问地上的男人。

他茫然地看着我,摇头。

他只听见正常的通告。

错位的那条线,只有我这边在振动。

我伸手把他拽到座椅边坐好,按下他肩膀:“现在你安全了。

闭嘴,别动。”

我把视线抬到顶屏。

3:33没有变。

如果时间不动,代表的是一件事:此刻被“临时规则”覆盖。

我们的站规被套了一个新的皮,皮里面的骨头,可能己经换了。

行车日志的灰字忽然一跳,后面多了一行更浅的字:“应急总则弹屏:抹除替换,优先执行。”

“抹除替换”,我在心里默念。

替换谁?

用什么替换?

“你叫什么?”

我问。

“……刘朝。”

他艰难地说出两个字,嗓音沙哑,像从石头里磨出来。

“我、我……回家。

最后一班。”

我点点头。

名字有了,系统就会犹豫一瞬——哪怕只是一瞬。

我知道很多“无名”的下场,也知道名字是如何在抹除程序里充当变量的。

我看向车厢两端。

乘客们像被冻住,目光全盯在我们这边。

没人敢出声。

夜晚把人变得聪明,也把胆子变得小。

“列车长呢?”

有人小声问。

“在前节。”

我说,但我并不确定。

我按下对讲,想呼叫前节车厢的列车员。

对讲只吱了一声,像有一张薄膜挡在我们之间。

接着,一个陌生的图标在我的工牌HUD上亮了起来。

一个灰色的圆环,从外圈向内收缩。

权限提示灰权限:疏导,仅限队列与秩序指引;禁止改规与强制干预。

“灰权限?”

我倒吸一口气。

只有站内临时**或被系统标记为“稳定节点”的人,才会在应急期间亮起这个东西。

问题是,我今晚只是普通夜班。

“你们都坐好,不要站起来。”

我站在过道,说话尽量短。

灰权限像一双手,告诉我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

它不是为某个人发的,是为了这节车厢的秩序发的。

我转身对刘朝:“看着我,听我一句一动。”

他盯着我,眼睛里还残留着刚才那种被抹掉的恐慌。

我知道那种恐慌不会很快退去,它会像砂粒一样留在眼睑后,隔一段时间就磨一下。

“深呼吸。

数拍。”

我比划手势,一、二、三、西。

节拍里,耳鸣微微下沉。

我像踩着一条看不见的桥,从嗡鸣上方跨过去。

那条错位广播的细线又出现了,像鱼上线。

我悄悄开口:“请乘客注意,列车即将到达上一站——”这一次,我并不是为了拉人。

我只是想确认那条线是否听我的。

顶屏忽然跳了一下,依旧是3:33,但右下角出现了一个小小的倒三角形,像某种隐藏菜单被掀开。

提示请勿模仿广播进行非授权播报。

“我没有模仿。”

我低声说。

我只是重复。

乘客们当然听不见我和谁在说话。

他们只看见一个夜班司机站在车厢中间,对着空气说话。

“周野。”

有人小声喊我的名字。

我回头,是乔岚

她的目光像一支稳住人的针。

“需要我做什么?”

“记录。”

我说,“任何变化,哪怕是顶屏右下角多一个点。”

她点头,掏出随身的小本子,那是我们夜班彼此心照不宣的习惯。

我对刘朝:“你有没有遗失什么?”

他茫然。

“卡片、钥匙、照片、声音……”我顿了一下,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把“声音”也说出来。

可能是因为刚刚那句错位广播像一段被偷来的声音。

他的手摸了摸口袋,摇头。

卡套里那张“回家”的票仍在。

我在心里给自己敲了一下警钟:现在还不是追问的时候。

应急状态下,任何过长的对话都可能被判定为“交流干扰”。

“所有人,坐稳。

闭嘴。”

我重复。

车厢更安静了。

安静得我能听见自己血流冲过耳廓的声音。

规则条款·总则02临时广播优先级高于环境噪声;若出现冲突,以更高一致性为准。

我盯着“更高一致性”西个字。

什么叫一致性?

和谁一致?

如果“我的重复”能让门退让,那我和那条错位广播之间的“相似度”,在系统判定里就是高的。

高到足以让“门”相信我。

我吸气,吐气,再次慢慢复述:“列车即将到达上一站。

请勿下车。”

这一次,什么也没发生。

门己合上。

顶屏右下角的小倒三角却消失了,好像它从未存在过。

“记录。”

我说。

“记了。”

乔岚回答。

“右下角出现‘▽’,你复述后它消失。”

“好。”

我点头。

我把手指在工牌边缘掠了一下。

灰色的环又亮起来。

环内跳出一个小框:任务面板·疏导维持秩序,禁止改规;监测异常回声;上报。

上报?

上报给谁?

“列车长在吗?”

我再次尝试对讲。

这一次,对讲那头传来一声短促的电流音,像有人打了个指节。

然后是沉默。

长长的、没有回声的沉默。

“我们***走到前节?”

有人问。

“原地等待。”

我说。

灰权限不允许我“改规”。

在“未备案列车”期间,走动很可能触发新的罚则联动。

我把目光移回到刚才被抹除的门外——现在己经空无一物。

就像什么也没发生过。

只有地砖角落多了一道很淡的水痕,沿着门槽方向延伸,像刚刚那只脚拖过的。

“周野。”

乔岚低声说,“你刚才说的那句,不像我们系统的口径。”

“我知道。”

我说。

我的舌根发涩,耳鸣像在咀嚼我的名字。

嗡鸣里偶尔窜出几个孤立的音节,像有人在远处随意敲击铁轨。

我闭上眼睛,试着去分辨那串散落的音节。

它们拼不成句子,但像在对我打手势。

“你能写出来吗?”

我问乔岚

“能。”

她把本子递过来。

我用笔把我听见的“碎音”写成不完整的字:上一站、勿、回声、倒三角、等候。

“像是……有人在校对。”

她说。

我没接话。

校对这两个字像落在了我耳膜上,把嗡鸣敲得更响一点。

提示请保持静止。

“收到。”

我轻声回了一句,没有谁会承认他们听见了我。

3:33依旧在顶屏上亮着,像城市眼睛里一粒不会眨的亮点。

我突然想起小时候,母亲在夜里拍我背,她的手掌也像这么有节律地落下,一下一下,告诉我别怕。

但那段声音后来被我塞到了很远的地方,很远,很远……我掐断这条想法。

那是别的夜晚的事,不该来这个夜晚占位。

我把工牌重新夹好,准备去看另一侧的门是否也出现过“抹除”。

刚迈出一步,脚下的地面轻微一跳。

并不是列车起步的那种“咔”,更像一只巨大的心脏在车轮下方悄悄收缩。

我本能停住。

与此同时,工牌上的灰环忽然收紧,像有人从身后拉了一下我的领口。

权限提示灰权限变更:疏导指引→锁定。

提示请留在当前位置。

“锁我?”

我微微皱眉。

下一秒,三号门“咔”的一声,把我的思考按住了。

它自锁了。

门把手内侧的红点亮起,像一个微小的警告。

我低头,看见工牌光环在胸口投出一圈浅浅的灰影。

耳鸣又抬高半度,像要把我推出某个看不见的门槛。

“所有人,坐好。”

我说。

我抬起头,对着空空的车门,像对着一个看不见的人说话:“如果你要说话,现在说。”

车厢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广播·错位请乘客注意——声音到这里突然碎掉,像有人把磁带按了暂停键,再也不肯按下去。

我能感觉到它还在那儿,像一条藏在墙里的线,轻轻擦过我的耳朵。

我知道,下一次我复述它,代价会更重。

我摸了摸自己的耳朵,耳廓发热,里面是细密的针尖在游走。

它们像在列一张账。

灰权限的光在胸口一亮一灭,像在等待什么指令。

然后,列车里所有的灯同时轻微地暗了一下。

我看见自己的倒影从车窗里退后半步,像有人在玻璃另一侧模仿我。

“坐稳。”

我说。

提示请保持静止。

我的工牌忽然发出了一声几不可闻的“滴”。

灰环中心,慢慢浮出一行细小的字:入档:夜行之线/候选:周野/灰权限:激活我还没来得及看清第二行,就听见车门锁芯里发出极轻的一声“咔嗒”。

门内侧的红点亮成一圈。

车门,自锁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