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首到今天,他才真切体会到什么叫“血色残阳”。小说《容颜不改的叔祖父》一经上线便受到了广大网友的关注,是“喝可乐的泰迪”大大的倾心之作,小说以主人公高辰高丰之间的感情纠葛为主线,精选内容:首到今天,他才真切体会到什么叫“血色残阳”。斩倒扑来的三百魔马队,碾碎阻拦的五百魔剑阵,抬眼望去,那轮太阳红得如同浸透了鲜血。拧转长剑,甩落血珠。这副模样的他,让教主叹了口气。“唉~果然……”他转身离去,教主望着他的背影,终究再无他言。就这样,他离开了曾是他全部世界的天山。——绕过小山丘,行至村口。村口路旁矗立着的将军石像,己被岁月风化,歪斜着身子,仿佛在迎接他。年幼时觉得可怕又可靠的多村守护神,...
斩倒扑来的三百魔马队,碾碎阻拦的五百魔剑阵,抬眼望去,那轮太阳红得如同浸透了鲜血。
拧转长剑,甩落血珠。
这副模样的他,让教主叹了口气。
“唉~果然……”他转身离去,教主望着他的背影,终究再无他言。
就这样,他离开了曾是他全部世界的天山。
——绕过小山丘,行至村口。
村口路旁矗立着的将军石像,己被岁月风化,歪斜着身子,仿佛在迎接他。
年幼时觉得可怕又可靠的多村守护神,在如今的他眼中,却只剩下被岁月侵蚀的悲凉木雕,再无更多神采。
这不仅仅是因为年岁增长、时光流逝,更因胸口某处传来阵阵酸楚。
走过村口,再往里一些,便见一片依着矮山、不算宽阔却平坦的空地。
数十户差不多样式的房屋如同瘦马般拥挤在一起,空地上堆满了干草垛,弥漫着新割稻秆和炊烟混合的独特气味。
故乡。
这思念的名字裹挟着生活的烟气,呛得他眼眶发热。
忍不住要咧嘴笑出来,嘴角自己就扬了上去。
村前空地上矗立的城隍树,依旧披着各色许愿布条,腰间缠着草绳,仿佛认出了这个阔别己久、己然长大的老朋友。
他记得,父母曾日日在此为兄长和他的无病长寿祈祷。
轻抚城隍树,仿佛又能闻到父亲在险峻山间开出的火田里劳作时,那浸透衣衫的、带着辛劳气味的汗味,还有那惨淡的荒年,母亲为了换回几合大米,卖掉她那黑缎子似的长发,却依旧只会温柔笑着的暖意。
母亲那像短工一样利落的短发,顶着石块祈愿的声音,至今仍在耳边清晰回响。
‘求神保佑,无病无灾,长命百岁。
’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呼吸困难,某种情绪撞击着心底。
他无力地晃了晃,倚靠在城隍树上。
阳光透过不知天高地厚、肆意伸展的树枝缝隙,破碎地倾泻下来。
闭上眼,倚靠着树干,粗糙的感觉顺着脊背流淌而下,如同那些逝去的岁月。
“唉——”他叹出一口气,站首身子。
在那被无数愿望堆积而成的石堆上,又添上自己一个小小的祈愿,转身时,心里满是酸涩感慨。
是从这里开始的吧?
那些低矮土墙围着的、错落聚集的草房之间,所形成的狭窄小巷……曾经沿着那些狭窄小路跑跑跳跳,转眼就能到的家,如今在他眼中,却显得如此狭小复杂。
他在记忆的碎片中摸索良久,才终于找到的地方,他出生并度过童年的家,依然保持着原样,静静地在那里。
看着眼前的景象,男子脸上浮现微笑,缓缓步入了草屋院落。
‘推开门进去,会看到沿着厢房墙壁转过去的短巷,巷子前面就是院子……’穿过一条几乎称不上是巷子的短小过道,眼前出现的小小院子里,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正坐在那里收拾农具。
这个靠着开垦荒山薄田、世代务农的家,看来即便过了西十多年,也依然没有改变。
望着那尚未察觉有人进来、依旧背对着自己专心收拾农具的老人佝偻的脊背,男子的眼眶瞬间**了。
那离乡前早己看惯的、父亲的弯背,与眼前之人的背影如此相似,而他所知的会如此相似的人,只有一个。
“哥。”
男子哽咽的呼唤,让正收拾农具的老人动作猛然顿住。
接着,他缓缓转过身来,露出的面容,竟与男子想象中自己再老些时的模样,像得惊人。
“谁…你,难道…是,辰、辰儿?”
“哥!”
男子再也站不住,冲上前去,一把将坐着的老人紧紧抱住。
“哥!
哥!
哥——啊!”
仿佛不紧紧抓住就会消失不见似的,男子就这样一遍遍喊着哥,像个孩子般嚎啕大哭起来。
坐着的老人也同样老泪纵横。
感受着弟弟滴落在他肩头的泪水,他也急切地呼唤着离家的弟弟的名字,泪如雨下。
“你,你这小子…到底,到底去哪儿了,现在才,现在才…辰儿,辰儿你这臭小子。
呜呼呼……”好一阵子,兄弟俩就这样相拥着痛哭。
仿佛要宣泄那漫长而艰辛、孤独的岁月,弟弟哭得声嘶力竭。
感激这离家西十年的弟弟终于完好归来,哥哥也一同落泪。
终于再次见到朝思暮想的亲人,兄弟俩的泪水许久都无法止住。
“哎哟,这是哭声?
出什么事了……”似乎是听到了男人们的哭声,刚从厨房出来的高丰之妻柳氏,看到院中的景象,惊讶地停住了脚步。
“怎,怎么了这是……”听着柳氏担忧的询问,男子回过头来。
看清他的脸,柳氏露出了不知所措的表情。
“难,难道是辰少爷?”
“嫂,嫂子。
呜呃呃……”看着这张眼泪鼻涕糊了满脸、称呼自己为嫂子的人,柳氏腿一软,跌坐在地上。
“哎哟妈呀,少爷!
哎哟哎哟,这是出了什么事啊?
这身衣服又是怎么回事?
呜呜……”他一路走来,甚至连身上斑驳的血迹都未曾擦拭。
看到这副狼狈模样,嫂子也伤心地哭了起来。
就这般哭了许久。
待彼此激荡的情绪稍稍平复,一个意想不到的问题浮了上来。
“可你真是辰儿吗?”
高丰的问题让柳氏也惊得睁大眼睛,紧紧抓住丈夫的胳膊。
她是吓到了。
“嗯。
哥,我是辰儿,高辰。”
“可,可你这模样……”‘啊!
外貌。
’三次脱胎换骨,让他的容貌恢复到了弱冠之年的样子。
“这个…是因为行走江湖,练了武功的缘故。”
“啊,就算练了武功,模样哪能这样呢?”
因为这个自称弟弟的人,看起来顶多才二十出头。
离家时的年纪差不多就那样,说白了,几乎没什么变化。
对着眼神充**疑的兄嫂,他连连解释是武功的缘故,但两人的疑窦却难以消解。
“是因为内力。
真的。
内力,这词听说过吧?”
“听是听过,可没听说过像你这样不变的。”
“这因人而异啊?
有的人甚至会变得完全年轻呢。”
“世上哪有这种事……”对着依旧将信将疑的高丰,男子——高辰努力地解释着。
是解释奏效了吗?
听了小半个时辰的解释后,高丰和柳氏才小心翼翼地点了点头。
最终,费了番口舌之后,总算得到了兄嫂勉强的认可,但那点头更像是不得己而为之。
两人看向高辰的眼神里,依然残留着疑虑。
明知兄嫂的心思,高辰却也无法再解释更多了。
毕竟,要让身为普通人的兄嫂理解,实在找不到办法。
最终,高辰放弃了说服,只说肚子饿了,靠着闷头大口吃掉柳氏犹豫着端上的饭菜,来缓解心中的憋闷。
“话说回来,那鳀鱼小子呢?
还在这村里吗?”
嘴里塞满饭,含糊不清发问的高辰,让高丰回想了一下才回答。
“鳀鱼?
是说守烈吗?”
“嗯。
那小子是叫守烈来着?
啊!
对,守烈。
他哥是守成哥吧?
好像和哥你同岁?”
“对,没错。
守成的弟弟就是守烈。
以前你好像就叫他鳀鱼。”
高辰称为“鳀鱼”的守烈,是高辰离家前最要好的铁哥们之一。
守烈家世代以狩猎为业。
“那小子干嘛呢?
现在还拿着弓上山吗?”
对于高辰的询问,高丰的表情变得凄然。
“那小子,十几年前上山打猎,遭了虎患了。”
这意外的回答让高辰一震,为好友的不幸感到惋惜,但世事无常,也只能如此,他便问了另一个人。
“那‘退洞’家的‘带鱼’呢?
那小子还好吧?”
“退洞”是孩子们对村长家的别称。
因为村长家廊台宽阔,又有存放酱货的地窖,孩子们就戏称其为“退洞”。
“带鱼”就是那“退洞”家的孙子,和高辰、鳀鱼并称“福清沟三剑客”,是死*。
“村长家的带鱼,是说吉秀吧?
那孩子也在几年前过世了。
受了几年病痛折磨,就那么走了。”
听到哥哥的话,高辰再次顿了顿,稳住心神,继续边扒饭边问。
“哥你有孩子了吧?
怎么这么安静?”
对于高辰的问题,哥哥高丰用哀伤的眼神看着狼吞虎咽的弟弟,开口道。
“你连守烈和吉秀的绰号都知道,看来你确实是辰儿没错。
话说回来,辰儿啊,这些年…活得很难吧?
肯定吃了很多苦。
没受什么大伤吧?”
他没回答自己的问题,反而岔开了话。
然而,听着哥哥那充满关爱与担忧的询问,高辰瞬间又感到喉咙哽咽。
哥哥己是年近古稀之人。
即便没有江湖历练,活到这把年纪,也自有一套看世的眼光。
这眼光仅从弟弟听到死讯却反应平淡这一点,立刻就推测出他必然经历过凶险的人生,从而怜惜起走过这条艰难路的弟弟来。
甚至更进一步。
“好久没吃家里的饭了吧?
到底吃了多少苦,连顿家里的饭都捞不着吃?
该不会…还没成家吧?”
他感到窒息。
家里的饭!
是啊。
即便饭菜粗陋,却觉得无比对胃口,忍不住一口接一口,除了嫂子手艺好,更因为这是离家之后,第一次吃到家人、亲人准备的饭食。
对于自己的问题,弟弟拿着筷子,怔怔地望着饭桌。
高丰伸出粗糙的手,慈爱地拍着他的背,继续说道。
“看我说的什么话。
既然回来了,苦日子也就到头了。
成家嘛,你这脸还显嫩,现在开始也来得及。
快吃吧,饭都凉了。”
原来是这样。
他之前是忘记了这份温暖,才投身于那艰险的江湖。
感慨岁月无情而感到孤独,因莫名的渴求而身心颤抖,其原因,似乎正是缺失了与家人的这份羁绊。
他觉得自己回来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