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此时天光大亮,周睇楼内,软塌上的阿谁刚醒,纤长的睫毛颤了颤,缓缓掀开眼眸,眸中还凝着未散的惺忪,只是往日里灵动的光彩,被一层死寂的灰翳取代。都市小说《青玉案无题俪谁cp》,讲述主角唐俪唐俪的爱恨纠葛,作者“衍含”倾心编著中,本站纯净无广告,阅读体验极佳,剧情简介:孤灯残照空庭晚,梦碎处、芳尘散。影隔云山千万远。凝眸垂泪,断弦声咽,霜夜寒侵盏。疏帘不卷风敲竹,漏尽更残人未眠。一寸相思千万缕。烟迷寒浦,星沉旷野,此恨无由剪。好,那就去一个没有唐俪辞的地方,过只属于阿谁的日子。读完信,唐俪辞面前的酒壶己倒了两三瓶,纵使之前在中原剑会,众剑主轮番劝酒都应付自如的唐俪辞,第一次喝得酩酊大醉。桃林中,一棵桃树下赫然躺着一位白发的男子,漫天粉瓣簌簌落,与他长衫上的赤红相...
她侧身望了望窗外,檐角风铃轻轻晃动,银铃碰撞的细碎声响,于她而言己是全然的虚无。
指尖无意识地抚过锦被上的绣纹,耳畔是化不开的沉寂。
她怔怔望着帐顶流苏,半撑起身。
混沌的思绪挣扎了许久,才勉强理清脉络——今天是第几日了?
该是从飘零梅苑出来后第五日了。
当初她留下一封书信给唐俪辞,便马不停蹄地赶回周睇楼。
没有片刻停歇,先是去了后院哥哥的灵位前,燃上三炷香,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望着那冰冷的石碑,眼眶终究是红了,却连哽咽都发不出声响,唯有泪水无声*落。
祭拜过后,她简单收拾了周睇楼,积尘的窗棂、蒙灰的桌椅,似乎每一处都沾着哥哥和唐俪辞他们过往的痕迹,她动作迟缓地擦拭着,脑海中不断拼凑着他们昔日在此生活的情景——或许也曾在此对坐闲谈,或许也曾并肩凭窗远眺。
那时候的唐公子该是什么样的呢?
阿谁忍不住在心中细细勾勒。
收拾累了,阿谁扶着冰凉的桌沿歇上片刻,单薄的肩头微微耸动。
寂静的楼内,只余她略显踉跄的身影,在斑驳的光影里缓缓移动,与满室的沉寂融为一体。
恍惚间,她又想起那日在飘零梅苑的决绝。
将坠天石融入药中留给唐俪辞时,她便知自己时日无多。
**婆曾断言,她终将死于心枯症,她纵有万般不舍,终究是无法再继续留在公子身边了。
可许是那坠天石碎片的缘故,死神的脚步竟稍稍偏了方向,却带来了更磨人的折磨。
嗅觉和味觉是最先消散的,前一日还萦绕鼻尖的草木清香、唇边残留的茶水甘醇,转瞬间便彻底蒸发,仿佛鼻腔和**被无形之物堵住,再闻不到世间任何气息,尝不出半点滋味,连唾液都变得寡淡无味,只剩喉咙里经久不散的干涩灼烧感,时时提醒着她身体的异变。
听觉的逝去则是一场漫长的褪色。
并非骤然失聪,而是世界一点点抽离声音的过程。
起初是耳边的风声变得遥远,接着是自己的呼吸声愈发微弱,远处的人声更是裹上了厚重的茧,越来越轻,越来越模糊,最后缩成一点微弱的嗡鸣,在回到周睇楼那日寂静的深夜骤然消散。
如今,只剩无边无际的死寂灌满耳道,她像被隔绝在一个无形的琉璃罩中,看得见光影流转,却触不到任何声响。
她伸手从枕头下方摸出来一个小棉布包。
这是她在收拾时从这房间木箱里找到的。
那日她想整理桌下那只积了灰的木箱。
指尖刚触到箱沿,便摸到一块凸起的硬物,俯身拨开箱中凌乱的旧物——几件半旧的衣衫、一本卷了边的乐谱,还有一把被棉布包裹着的刻刀。
那棉布早己泛黄,她小心翼翼地展开,一把有些破旧的刻刀赫然映入眼帘。
与唐俪辞随身携带的那把有些相似,刀身不算长,木质刀柄被摩挲得光滑温润,却仍能看出多处磕碰的痕迹,边缘甚至有些变形;金属刀身也失去了往日的光泽,布满了细密的划痕。
刀*处更是钝得厉害,连纸张都未必能轻易划开,她费了些功夫才将刀*在青石上磨出些微锋棱。
她展开棉布,将刻刀贴在胸口,冰凉的金属触感透过单薄的衣衫传来,却奇异地让她纷乱的心绪安定了些。
往日里他温声说话的模样、蹙眉沉思的神情,还有遇到危险时把她护在身后的身影,都顺着这把旧刻刀一点点浮现在眼前。
可这记忆越清晰,心口便越疼,她想唤他的名字,喉咙里却只发出一阵微弱的气音,连自己都听不见。
泪水顺着苍白的脸颊无声滑落,砸在粗粝的刀身上,瞬间晕开一小片深色湿痕,顺着*口的纹路缓缓漫开,像极了那日飘零梅苑里,她将狠话字字掷尽,转身时瞥见他眼底未忍住的湿意。
许是失聪的缘故,周遭总静得过分,这般死寂里,她便总忍不住沉进回忆里,一遍遍描摹着昔日跟在公子身边的那些日子。
那时她尚听得见,能清晰捕捉到他伏案时笔尖划过宣纸的轻响,能听见他唇边漫开轻笑时,那点落进风里的温软尾音;更记得在**婆住处那夜,雪絮裹着梅香扑了满身,他站在廊下,隔着纷飞的白,温声唤她“阿谁”,嗓音像焐热的蜜,连阶前积了半寸的薄冰,都似要被这声轻唤浸得软了化了。
那声“阿谁”仿佛还在耳边盘旋,带着雪后梅枝的清润,一遍遍撞在空荡荡的耳廓里。
可如今西下只剩死寂,她再听不见半分声响,唯有指尖抚过新年他赠的那人形木偶时,能摸到木偶裙摆处刻着的细小“阿谁”二字,木纹己被她磨得温润,那木偶眉眼雕得极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