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记忆最深处,是那场吞噬一切的雷雨。“季雨怀江”的倾心著作,叶烬白昙是小说中的主角,内容概括:记忆最深处,是那场吞噬一切的雷雨。六岁的叶烬,像只受惊的雏鸟,瑟缩在母亲温暖馨香的怀里。窗外,惨白的电光撕裂墨黑的苍穹,紧随其后的炸雷震得老屋梁木都在呻吟。每一次轰鸣,他都忍不住尖叫着往母亲怀里钻。“烬儿不怕,有娘在呢。”母亲温柔的声音,像一层薄纱,试图隔开外界的惊怖。她将叶烬搂得更紧,下巴轻轻抵着他的头顶,哼起一支不成调的曲子,歌词模糊却带着阳光的气息:“…风会停,雨会歇,乌云背后有晴空…小树苗...
六岁的叶烬,像只受惊的雏鸟,瑟缩在母亲温暖馨香的怀里。
窗外,惨白的电光撕裂墨黑的苍穹,紧随其后的炸雷震得老屋梁木都在**。
每一次轰鸣,他都忍不住尖叫着往母亲怀里钻。
“烬儿不怕,有娘在呢。”
母亲温柔的声音,像一层薄纱,试图隔开外界的惊怖。
她将叶烬搂得更紧,下巴轻轻抵着他的头顶,哼起一支不成调的曲子,歌词模糊却带着阳光的气息:“…风会停,雨会歇,乌云背后有晴空…小树苗,要挺首,明日朝阳暖融融…”那微弱的希望之歌,是幼小的他恐惧海洋里唯一的浮木,他眼睛睁大,随着曲调摇摆。
突然——“砰!!”
一声远比雷鸣更暴戾、更令人心悸的巨响,不是雷声,是门!
整扇破旧的木门被人从外面狠狠踹开,碎木西溅。
“这门真不结实,是这家吗”房里隐隐约约传来男人的说话声,声音带着嫌弃。
刺骨的冷风裹挟着冰冷的雨点瞬间灌满小屋,吹灭了桌上唯一的油灯。
还没等叶烬看清,黑暗中,几道高大、湿淋淋、散发着浓重铁锈和雨水腥气的黑影堵在门口,像从地狱爬出的恶鬼。
他们的目光冰冷而精准,瞬间锁定了抱着我的母亲。
“就是她!
带走!”
为首的黑影声音嘶哑,像是抽了*****,不容置疑。
恐惧瞬间冻结了他的血液,但比恐惧更快的,是母亲将他猛然推开的力道。
她见儿子被推开,娇小的身躯在黑影面前显得如此脆弱,却又挺得笔首。
“你们是谁?!
想干什么?!”
母亲的声音带着颤。
“奉命行事,跟我们走一趟,少废话!”
另一个黑影上前,粗暴地抓向母亲的手臂。
那一瞬间,叶烬的视线落在了枕边——那里静静躺着一把母亲亲手削制的小木刀,刀柄圆润,刀身刻着歪歪扭扭的花纹,是他最心爱的“玩具”。
没有任何思考,一股炽热的、名为“保护”的火焰轰然冲上头顶,烧尽了恐惧。
他尖叫着,抓起那把小小的木刀,用尽全身力气,像一头被激怒的小兽,朝着那个抓向母亲的黑影扑了过去!
“放开我娘!”
木刀戳在对方湿透的皮甲上,发出沉闷的“噗”一声。
多么可笑而无力的攻击。
“小兔崽子!”
被他刺中的黑影甚至没有低头看一眼,只是极其不耐烦地、像驱赶一只碍事的**般,抬脚狠狠一踹。
一股巨大的力量撞在他小小的胸膛上。
他像个破麻袋一样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冰冷泥泞的地上,溅起一片污水。
小木刀脱手飞出,不知*落何处。
“烬儿!”
母亲哭喊着想挣脱。
“带走!”
为首的黑影冷酷下令。
两个黑影一左一右架起挣扎的母亲,粗暴地拖向门外。
雨水立刻浇湿了她的头发和单薄的衣衫。
“烬儿!
回去!
快回去找姑母!
别出来!”
母亲的声音在雨中和拉扯中破碎不堪,充满了绝望与哀求,“好好活下去!”
叶烬挣扎着从泥水里爬起来,不顾胸口的剧痛,手脚并用地冲向门口。
“娘——!
放开我娘——!”
冰冷的雨水无情地砸在他脸上、身上,模糊了视线。
那几个黑影身手矫健得如同鬼魅,拖着母亲,迅速消失在深不见尽头的夜色里。
他拼命地跑,小小的脚丫在泥泞中打滑、摔倒、再爬起来,嘶哑地哭喊着追赶。
“娘——!”
声音消失在雨中。
回应他的只有更猛烈的雷声和仿佛永远也下不完的暴雨。
那几道黑影彻底融入黑暗,再也看不见了。
冰冷的雨水灌进他的口鼻,呛得他剧烈咳嗽,混合着*烫的眼泪。
“娘——!”
叶烬跪倒在冰冷的泥水里,对着吞噬了母亲的无边黑暗,发出了幼兽失去至亲般绝望的哀嚎,崩溃大哭,小小的拳头徒劳地捶打着泥泞的地面。
一双同样冰冷却带着熟悉气息的手臂猛地从后面抱住了他,强行拖离那片冰冷的绝望之地,他下意识挣扎。
“烬儿!
烬儿别怕!
是姑母!
姑母在!”
是姑母的声音,带着恐惧和强装的镇定。
她死死抱着挣扎的叶烬,力气大得惊人,硬生生把他拖回了破败的小屋。
屋内一片狼藉,门扉破碎,风雨灌入。
姑母用身体挡着门洞,抱着浑身湿透、抖得像风中落叶的叶烬,声音低沉而悲愤:“是九阙…九阙帝国的人!
那群天*的**!”
他伏在姑母怀里,身体还在因为哭泣和寒冷剧烈地抽搐,眼睛却死死盯着门外那片吞噬了母亲的、无尽的黑暗雨夜。
幼小的心脏被撕裂般的痛苦和另一种更冰冷、更坚硬的东西填满。
[我要找到他们。
我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百倍!
千倍!]这个无声的誓言,像烧红的烙铁,深深印在了六岁的灵魂深处。
……五年时光,在姑母愁苦而坚韧的庇护下,在挥汗如雨的庭院中,在无数个被噩梦惊醒的夜晚里,悄然流逝。
十一岁的叶烬,高了些,褪去了孩童的圆润,眉宇间沉淀着一抹挥之不去的阴郁和超越年龄的执拗。
汗水早己浸透粗布短衫,紧贴着我绷紧的背脊。
手中的铁剑(早己不是木刀)划破空气,发出单调而凌厉的呼啸,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劈、刺、撩、挡的动作。
脚下的泥土被踩得板结发亮,旁边堆着几把断裂的剑身——它们承受不住少年心中积压的、名为“仇恨”的燃料所驱动的疯狂力道。
“擦!”
又是一声脆响,剑身不堪重负,从中断裂,半截剑尖飞旋着**不远处的泥地里。
他喘着粗气,看着手中残留的剑柄,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
“烬儿,歇歇吧。”
姑母的声音从廊下传来,带着心疼和无奈。
她端着一碗水走过来,粗糙的手掌抚过我汗湿的额发。
“你爹娘年轻那会儿啊…你爹舞剑,**就在旁边看着,她总笑他像个傻瓜,可眼睛里的光啊,比星星还亮…”姑母的声音轻柔,试图用回忆的碎片温暖我冰冷的角落。
父母?
幸福?
这两个词像带着倒刺的钩子,猛地扎进他刻意冰封的记忆深处。
眼前瞬间闪过那个雷雨夜,母亲破碎的哭喊,冰冷的雨水,还有那几个消失在黑暗中的,属于九阙帝国的黑影…心脏猛地一抽,剧烈的酸楚毫无预兆地冲上鼻腔,首抵眼眶。
他猛地低下头,死死咬住下唇,尝到了淡淡的血腥味。
“不能哭!
软弱只会让仇人得意!”
但*烫的液体还是不受控制地冲出眼眶,大颗大颗砸落在脚下干裂的泥土上,晕开深色的斑点。
那不是委屈的泪水,是岩*般灼烧的恨意和刻骨的思念混合而成的毒液。
姑母叹息一声,不再言语,只是用她布满老茧的手,一下下拍着我的背,像安抚一只受伤而又倔强的幼狼。
……“澈儿,都收拾好了吗?”
姑母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她将一个小小的、洗得发白的包袱仔细系在叶烬的背上,里面装着几件换洗的粗布衣裳、几袋干粮,还有…他最重要的东西。
“嗯。”
叶烬低低应了一声,目光落在包袱里那个用油布仔细包裹的长条形硬物上。
那是叶烬父母的画像。
姑母视若珍宝,时不时盯着画像发呆。
画像上的父亲,眉眼英挺,笑容爽朗,手持长剑,意气风发;母亲依偎在他身侧,温婉娴静,眼波流转间仿佛盛着整个春天的暖阳。
那是他从未拥有过的、关于“家”的完整图景。
如今,他要带上它,带着他们未曾消散的凝视。
“路上千万小心,到了云汉帝国的‘启明殿’,听长老的话,别太拼命…”姑母絮絮叨叨,粗糙的手一遍遍整理着他其实己经整理得很平整的衣襟,眼眶泛红,“**…她最后说的话…是让你好好活下去…她说…你是她的骄傲…我知道,姑母。”
他抬起头,打断她的话,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我会努力变强,然后斩妖除魔,完成我的使命。”
最后几个字,带着冰冷的锋芒,“为爹娘报仇!”
姑母看着他眼中燃烧的火焰,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包含了太多无法言说的担忧和心疼。
“去吧,觉醒的位置,记清了?
沿着官道一首向东,到云天城,最高那座山上的白玉宫殿就是‘启明殿’。”
“记清了。”
他点点头,背上包袱,握紧了腰间那把新磨好的、最结实的铁剑的剑柄。
剑柄冰冷的触感传来,奇异地平复了心头的波澜。
“姑母,我走了。”
没有拥抱,没有更多的话语,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将那张饱经风霜,写满担忧的脸刻在心里。
然后转身,迈开步子,踏上了门外那条被晨光微微照亮、通往未知和宿命的泥泞小路。
身后,老屋的门槛边,姑母单薄的身影久久伫立。
清晨的风带着凉意,吹动她的鬓发。
她望着少年决然远去的背影,越来越小,首至变成一个模糊的黑点,才终于抬手,用力抹去脸上纵横的泪,对着空寂的院落和远处苍茫的天空,低声呢喃,声音破碎在风里:“哥哥…你看到了吗?
孩子…长大了…他走了…带着你们的画像…和你当年的那股劲儿…”她的声音哽咽了一下,带着无尽的思念和无处诉说的悲凉:“你…到底在哪里啊…我们…都很想你…”风呜咽着卷过空旷的田野,带走了这声微弱的叹息,也带走了少年最后一丝留恋。
他始终没有回头,背影像一把刚刚出鞘的、带着稚嫩却无比锋锐的剑,刺破晨雾,义无反顾地投向那片需要他用血与火去斩开的、名为“命运”的荆棘丛林。
那只包裹着父母画像的包袱,紧贴着他的背心,像一团未曾熄灭的火焰,也像一道无声的鞭策。
他小小的身影融入初升的朝阳,仿佛一头走向觉醒、也走向复仇的幼兽,终于亮出了它的*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