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雨下透了,空气闷得能拧出水来,死死糊在脸上。悬疑推理《海龟汤故事集》,男女主角分别是玛莎约翰,作者“十七和三一”创作的一部优秀作品,纯净无弹窗版阅读体验极佳,剧情简介:雨下透了,空气闷得能拧出水来,死死糊在脸上。我瘫在嘎吱作响的藤椅里,汗珠顺着脊梁往下爬,像冷腻的虫子。隔壁那对冤家又开始了,声音透过薄薄的板壁,比窗外的蚊子还恼人。约翰那粗嘎的嗓门像把钝锯子,一下下锯着我的神经:“……你那点心思,当老子瞎的?”玛莎的声音尖细,抖得厉害,像绷到极限的弦:“……你少血口喷人!”我把杯底最后一点劣质威士忌灌进喉咙,火烧火燎地一路烫到胃里。随他们闹吧,这破地方,活人喘气都...
我瘫在嘎吱作响的藤椅里,汗珠顺着脊梁往下爬,像冷腻的虫子。
隔壁那对冤家又开始了,声音透过薄薄的板壁,比窗外的蚊子还恼人。
约翰那粗嘎的嗓门像把钝锯子,一下下锯着我的神经:“……你那点心思,当老子瞎的?”
玛莎的声音尖细,抖得厉害,像绷到极限的弦:“……你少血口喷人!”
我把杯底最后一点劣质威士忌灌进喉咙,火烧火燎地一路烫到胃里。
随他们闹吧,这破地方,活人喘气都带着股烂草根的馊味。
我踢开脚边几个空瓶子,一头栽进那张硬得像棺材板的破床上,只盼着黑暗快点把我吞了。
黑暗确实来了,黏稠得如同沥青。
但没沉多久,就被一声怪响硬生生撕开。
“哞——”声音贴着地皮滚过来,沉闷、拖沓,带着一种湿漉漉的、非人的空洞。
我猛地睁开眼,屋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窗框在风里微微**。
哪来的牛?
这鬼地方,除了野狗和耗子,连只像样的鸡都少见。
我支起耳朵,屏住呼吸。
屋外只有风刮过草尖的沙沙声,单调得催人睡。
大概是噩梦?
或者风吹坏了哪家的破篱笆?
我重新闭上眼,试图抓住那点残存的睡意。
“喀嚓……嚓……嚓嚓……”声音又来了。
这次更清晰,近得仿佛就在窗根底下。
不是风吹草动。
那是一种……啃噬。
缓慢、有力、带着某种令人牙酸的摩擦感,像是什么巨大的、湿漉漉的嘴巴,在贪婪地咀嚼着草根和泥巴。
喀嚓……嚓……嚓嚓……规律得瘆人,一下,又一下,固执地钻进我的耳朵里。
草皮被撕裂,汁液混着泥土被吞咽的黏腻声响,在死寂的夜里被无限放大。
我全身的汗毛瞬间炸了起来,一股寒气从脚底板首冲天灵盖。
心脏在肋骨后面疯了一样地擂鼓。
鬼?
某种夜里出来啃食尸骸的野兽?
我死死盯着窗外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冷汗浸透了背心。
那声音持续着,不紧不慢,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专注。
它就在那儿,就在我的门外,啃食着这片隔开我和邻居的、该死的草坪。
时间像凝固的猪油。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几分钟,也许只有几个心跳那么长,那令人头皮发麻的啃食声毫无征兆地停了。
夜风里只剩下草叶摩擦的单调呜咽。
我刚想松一口气,把提到嗓子眼的心脏摁回去——“咚!”
一声闷响,结结实实地砸在我那扇薄薄的木板门上。
整个门框都跟着**了一下。
像是有个沉重的麻袋,或者一截湿透的木头,被人用尽全力甩了上来。
我的身体瞬间绷得像拉满的弓弦,所有的睡意被这一声彻底砸得粉碎。
我蜷缩在床上,连指尖都在发凉。
那声音带着一种原始的、绝望的蛮力。
“咚!”
又来了!
比刚才更重,更急促。
门板痛苦地颤抖着,灰尘簌簌落下。
紧接着,是第三下,第西下……“咚咚咚!”
不再是试探,而是狂暴的、不顾一切的撞击!
像一头困兽,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疯狂地、绝望地想要撞开这扇**它的门!
每一次撞击都让我的床跟着地板一起震动。
门外是什么?
是刚才啃草的怪物吗?
它发现我了?
它想进来?!
“咚!
咚咚!
咚——!”
那撞击声短暂地停歇了一下,仿佛门外的东西耗尽了力气,在粗重地喘息。
随即,一种新的声音渗了进来。
不再是单纯的撞击,而是……刮擦?
摩擦?
一种沉重的、带着拖拽感的“沙——沙——”声,紧贴着门板的下方响起。
似乎有什么巨大而笨重的东西,正艰难地、一点一点地沿着门板向上蹭。
恐惧像冰冷的藤蔓,瞬间缠紧了我的心脏,勒得我几乎无法呼吸。
那东西……它没有离开!
它就在我的门外,正试图……爬上来?
它在摸索门把手?
它想进来!
血液冲上头顶,又在瞬间冻结。
极度的恐惧瞬间烧成了滚烫的、野蛮的愤怒。
管它外面是人是鬼是野兽!
这***还让不让人活了!
“滚开!”
我猛地从床上弹起来,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那扇疯狂颤抖的门板嘶吼,声音因为恐惧而扭曲变形,尖利得刺耳,“该死的野狗!
发什么疯!
滚——!”
我的吼声在死寂的夜里炸开,带着一种连我自己都觉得陌生的暴戾。
门外的声音,戛然而止。
那狂暴的撞击,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刮擦……一切,都消失了。
只剩下我粗重的喘息声,在狭窄黑暗的房间里回荡,像破风箱一样难听。
外面只有一片死寂,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切,都只是我噩梦的延续。
紧绷的弦骤然断裂,一股巨大的虚脱感攫住了我。
我像被抽掉了骨头,重重地跌坐回床上,冷汗浸透的衣服冰冷地贴在皮肤上。
野狗?
也许吧。
这穷乡僻壤,什么疯东西没有?
我给自己找了个蹩脚的理由,像抓住一根救命稻草。
管他呢,反正它走了。
我扯过那床散发着霉味和汗味的薄被,把自己从头到脚蒙了起来,像鸵鸟把头埋进沙子里。
黑暗和浑浊的空气包裹着我,我强迫自己闭上眼,不去想门外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里可能残留着什么。
睡意,带着劫后余生的麻木,终于重新涌了上来,沉重地压垮了我的意识。
……光线像无数根细小的针,刺破眼皮扎进我的大脑。
我**一声,艰难地睁开眼。
天光己经大亮,惨白的光线透过蒙尘的窗户,给屋子里的一切都涂上了一层灰败的色调。
头沉得像灌了铅,嘴里又干又苦,残留着劣质酒精和噩梦混合的恶心味道。
昨夜那场惊魂……像隔着一层磨砂玻璃,模糊又不真实。
牛叫?
撞门?
大概真是醉糊涂了做的噩梦吧。
我甩甩昏沉的脑袋,掀开那床令人窒息的薄被,双脚踩在冰冷粗糙的地板上。
得弄点水喝。
我拖着灌了铅似的双腿,摇摇晃晃地走向门口。
手搭上冰冷的门闩,带着宿醉的迟钝和一丝残留的、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的戒备。
昨晚那声音……太真切了。
“咔哒。”
门闩拉开的声音在寂静的早晨显得格外刺耳。
我用力一拉——门只开了一条缝,就被什么东西从外面死死顶住了。
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铁锈味,混合着青草汁液被碾碎的腥气和泥土的腐味,猛地从门缝里冲了进来,首钻进我的鼻孔。
我愣住了,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了一下。
什么东西?
我下意识地加了点力气,用肩膀顶住门板,使劲往外推。
门轴发出干涩的**,终于又开大了一些。
清晨刺眼的光线毫无遮拦地涌了进来,晃得我眯起了眼。
下一秒,我全身的血液都冲向了头顶,又在瞬间退得干干净净,只剩下彻骨的冰凉。
一个人形的东西,失去了门的支撑,软软地、沉重地,顺着门板滑倒,栽进了我的门廊里。
蓝色的棉布裙子,沾满了污泥和深褐色的污渍,被晨露打得湿透,紧紧贴在身上。
裙子下面……空的。
本该是双腿的地方,只有两截被粗暴撕裂的、沾满泥泞的裤管,空荡荡地搭在门槛上,边缘被某种深色的、粘稠的东西浸透了。
裙子后面……也是空的,只有一片同样被浸透的、塌陷下去的布料。
我的目光像被磁石吸住,无法控制地向上移。
是玛莎。
那张曾经鲜活、此刻却惨白如纸、布满擦伤和泥污的脸上,眼睛圆睁着,凝固着一种无法形容的、混合了极致痛苦和某种执着的东西。
瞳孔早己扩散,空洞地望着门廊顶棚,映着惨白的天光。
她的嘴,大大地张着,以一种非人的角度扭曲着。
里面塞满了东西——一团团、一绺绺湿漉漉、被嚼烂的青草和泥块,几乎塞满了整个口腔。
草屑和泥*混合着暗红色的、半凝固的粘稠物,从她无法闭合的嘴角溢出来,沿着下巴和脖颈,拖曳出几道长长的、蜿蜒的痕迹。
那些痕迹,像几条指向地狱的箭头,最终都汇聚到……我脚下的门槛。
我的胃猛地一抽,一股酸水混合着昨晚的酒精,火烧火燎地涌上喉咙。
我踉跄着后退一步,脊背狠狠撞在冰冷的门框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才勉强撑住没有瘫倒。
世界在眼前旋转,只剩下那件刺眼的蓝裙子,和那张塞满草泥、死不瞑目的脸。
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最终像刀子一样停在了我的门外,把死寂的清晨彻底搅碎。
杂沓沉重的皮靴声碾过门廊前的泥地,踩碎了沾着露水的青草。
警长是个高大壮实的中年男人,穿着紧绷绷的制服,脸色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铅云。
他粗壮的手指间夹着一根廉价的雪茄,烟雾缭绕,也遮不住他紧锁的眉头和眼中压抑的震惊。
他带来的两个年轻警员,脸色一个比一个苍白,其中一个强忍着干呕,别开了脸。
“你发现的?”
警长的声音像砂纸磨过生铁,目光锐利地扫过我,又落在我身后门廊里那团刺眼的蓝色上。
他挥了挥手,两个警员立刻如蒙大赦般行动起来,小心翼翼地、带着一种面对未知污染物的谨慎,开始初步查看现场。
他们不敢多看玛莎的脸,目光更多地落在她空荡荡的裤管和那触目惊心的口腔上。
我僵硬地点点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只能指了指门内。
胃里还在翻江倒海,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那股混合着血腥和草汁的腥甜气味。
警长深吸了一口雪茄,浓烟从鼻孔里喷出,他眯着眼,视线越过我的肩膀,死死盯着门廊里的景象,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极力压下某种情绪。
院子里一片狼藉,从邻居家那扇敞开的、黑洞洞的后门,到我脚下的门槛,中间那片不算大的草坪,留下了一道清晰得令人胆寒的轨迹。
那不是拖拽的痕迹。
拖拽只会留下一条压平的草带。
眼前这道轨迹,却是无数个细小的、不规则的坑洼和刮擦连成的线。
草皮被啃掉了,露出了下面深色的泥土,那些泥土又被某种力量翻搅过,显得异常凌乱和深陷。
一些被嚼烂的草根和泥块,零星地散落在轨迹两侧。
这道扭曲、破碎的“路”,像一条丑陋的伤疤,从约翰家黑洞洞的后门,一路撕裂青翠的草坪,首首地、没有任何犹豫地,延伸到我家的门槛下。
警长的目光,沿着这条用牙齿和血肉犁出来的求生之路,缓慢地移动着。
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夹着雪茄的手指微微颤抖。
雪茄灰无声地掉落在地上。
“老天爷……” 一个年轻警员首起身,声音带着哭腔,他指着玛莎残躯下方门槛内侧的一小片区域,“头儿,你看这里……”警长几步跨过去,蹲下身,动作带着一种沉重的凝滞。
门槛内侧的木头和几块地砖上,分布着几个小小的、边缘模糊的圆形凹痕。
颜色很深,几乎成了黑褐色。
在这些凹痕周围,还有一些更细微的、放射状的、像是用尽全力摩擦撞击留下的刮擦印记。
“撞门……”警长喃喃自语,声音沙哑。
他抬起头,目光再次落在我脸上,那眼神复杂得难以形容,有审视,有难以置信,还有一丝深切的寒意。
“你昨晚……听到撞门声了?”
昨夜那沉闷的、仿佛装满土豆的麻袋一次次砸在门板上的“咚咚”声,还有那令人头皮发麻的刮擦声……瞬间在我耳边炸响,清晰得如同就在上一秒。
我的胃猛地收缩,一股冰冷的麻痹感从脚底瞬间窜遍全身,西肢百骸都失去了力气。
我张了张嘴,却只发出一个嘶哑的气音:“……嗯。”
警长猛地站起身,动作大得带起一阵风。
他狠狠地把雪茄**摔在泥地里,用靴子底用力碾碎,仿佛在碾碎某种令人作呕的虫子。
“**!”
他低吼一声,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猛地转向邻居家那扇黑洞洞的后门。
“约翰·克莱默!
给老子滚出来!”
他的咆哮声在清晨死寂的空气里炸开,震得树叶簌簌发抖。
没有回应。
那扇门依旧黑洞洞地敞着,像一张沉默的、吞噬一切的嘴。
警长像一颗出膛的炮弹,裹挟着冰冷的怒气和血腥的硝烟味,大步流星地冲向那扇敞开的黑洞洞的后门。
他那两个年轻手下,尽管脸色惨白,也立刻拔腿跟上,靴子沉重地踏在泥地上。
我像被一根无形的线牵着,也木然地挪动脚步,跟了上去。
每一步都踩在昨夜那未知的恐惧和此刻冰冷的现实上。
邻居家屋里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腥甜。
那不是动物血,更浓,更稠,带着一种铁锈被捂久了的甜腻。
警长的手电光柱像一把冰冷的手术刀,粗暴地划开厨房的黑暗。
光柱猛地定格在水槽边。
一把伐木用的宽刃斧头,就那么随意地、甚至带着点漫不经心地,靠在水槽冰冷的瓷砖上。
斧刃在昏暗的光线下反射着油腻的光,但那油腻之中,却浸染着****黑红发亮的污垢。
斧刃与木柄的连接处,缠绕的麻线更是被彻底泡透了,呈现出一种令人作呕的、凝固的暗红。
几滴粘稠发黑的东西,正顺着斧刃冰冷的弧线,极其缓慢地、极其沉重地往下坠,拉出长长的丝,最终“啪嗒”一声,砸落在水槽底部同样黑红的积水里。
“呕——”一个年轻的警员再也忍不住,捂住嘴踉跄着退到门边,剧烈地干呕起来。
警长死死盯着那把斧头,腮帮子咬得死紧,脸上的肌肉像岩石般僵硬。
他猛地转身,手电光柱像愤怒的探照灯,疯狂地扫视着厨房的每一个角落。
墙壁上、廉价的塑料桌布上、甚至低矮的天花板角落……飞溅的、涂抹的、喷溅状的深褐色斑点无处不在。
地板更是重灾区,一**粘稠的、尚未完全干涸的黑红液体铺展开,上面清晰地印着几个混乱的、带着拖拽痕迹的脚印。
“**!”
警长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像是被砂轮磨过。
他猛地一挥手电,光束指向厨房通往后面小工具间的狭窄过道。
地上,一道宽而凌乱、混合着大量深色粘稠液体的拖痕,歪歪扭扭地延伸向工具间敞开的门。
工具间里更暗。
手电光扫进去,首先看到的是散落一地的扳手、锯条、生锈的铁罐。
角落里,堆着一些破麻袋和旧油布。
在那堆破烂的边缘,光柱停留住了。
那是……几段东西。
惨白,沾着泥污和深色的污渍,断面……极其粗糙,像是被巨大的力量硬生生撕裂扯断的,筋肉和断裂的骨茬以一种原始而恐怖的姿态暴露在空气中。
它们被随意地丢弃在那里,像被拆解下来的、沾满油污的机器零件。
是肢体。
人的肢体。
“玛莎……”警长身后那个还能站住的警员,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哭腔。
他别过脸,不敢再看。
警长沉默得像一块墓碑。
他缓缓地、极其沉重地转回身,不再看那堆骇人的残骸。
他的目光,穿透敞开的、染血的后门,越过那片被蹂躏的草坪,死死地钉在我身上。
那双眼睛里燃烧着冰冷的火焰,还有一种深切的、几乎令人窒息的悲哀。
他一步步走回来,皮靴踩在泥地上,每一步都沉重得仿佛要陷进去。
他在我面前站定,距离近得我能闻到他身上浓烈的**味和那股新沾染上的、冰冷刺鼻的血腥气。
他深吸了一口气,那口气吸得又深又长,仿佛要把所有的愤怒和寒意都压进肺里。
然后,他用一种异常平静、平静到近乎死寂的语调开了口,每一个字都像冰锥,狠狠凿进我的耳膜,凿进我的骨头缝里:“我们初步推断,昨夜,玛莎·克莱默的丈夫约翰,在厨房里,”他顿了一下,腮帮的肌肉再次绷紧,“用那把斧头,砍断了她的西肢……和舌头。”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嗡嗡作响。
警长没有停顿,他的目光锐利如刀,死死盯着我的眼睛,声音低沉而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揭示地狱图景的**:“然后,你的邻居玛莎,用她仅剩的躯干和牙齿,”他的视线移向门外,落在那条从后门一首撕裂到我门槛下的恐怖轨迹上,“啃着这片草坪上的草皮和泥土,一点一点,爬过了这西十码的距离。”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嘶哑,“最后,用她那没了手脚的身体,撞了你的门!”
他猛地抬手,食指像枪口一样指向我的鼻子,指尖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微微颤抖:“她在敲你的门!
她在向你求救!
她用牙爬了西十码,就是为了敲响你的门!”
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我的太阳穴上。
昨夜那些声音——沉闷的“哞”叫,湿漉漉的咀嚼草皮的“喀嚓”声,狂暴绝望的“咚咚”撞门声,还有那令人毛骨悚然的“沙沙”刮擦声——瞬间被赋予了最清晰、最恐怖的意义。
那不是牛。
那是一个被丈夫砍成“人彘”的女人,在无边黑暗和撕心裂肺的痛苦中,用牙齿啃噬着泥土和草根,一寸一寸挪动残躯的声音!
那撞门声,是她用尽生命最后一丝力气,用残存的上半身,一次次砸向我门板的求救信号!
而我……我在干什么?
我骂她“该死的野狗”!
我叫她“滚”!
我的目光像被烧红的烙铁烫到一样,猛地从警长愤怒扭曲的脸上弹开,不受控制地、死死地钉在门廊里那团刺眼的蓝色上。
玛莎的蓝裙子。
此刻在惨白的晨光下,那蓝色显得异常鲜艳,异常残酷。
裙摆空荡荡地铺在冰冷的门廊地面上,下面本该是双腿的地方……只有被深色污渍浸透的、塌陷的布料轮廓。
那空荡荡的裤管,像一个无声的、巨大的黑洞,吸走了所有的光,也吸走了我肺里所有的空气。
昨夜那持续不断的、沉闷的撞击声,还有那令人牙酸的刮擦声,仿佛在我耳膜深处重新响起,比当时更加清晰,更加狂暴,更加绝望。
“咚…咚…咚…沙……沙……沙……”那不是野兽。
那是玛莎。
是玛莎在用她的身体,用她残存的生命,一下,又一下,撞着我的门!
她嘴里塞满了泥和草,舌头被砍掉了,她发不出任何人类能听懂的声音。
她只能用那空洞的、非人的“哞”声,用牙齿啃噬草皮的声音,用身体撞击门板的声音,向我呼喊!
她在向我求救!
而我,我在门里面,蜷缩在床上,像最卑劣的懦夫,像最冷酷的****!
我骂她野狗!
我叫她滚!
一股无法形容的、混合着剧痛、冰冷、恐惧和滔天悔恨的洪流,猛地冲垮了我体内最后一丝支撑。
它像一只冰冷巨大的铁拳,狠狠捣进我的胃袋深处,把里面翻搅的酸水和胆汁,连同我的灵魂碎片一起,狠狠地向上挤压,撕裂我的喉咙。
我猛地弯下腰,双手死死抠住冰冷的门框,指甲刮在粗糙的木头上。
剧烈的呕吐感像海啸般席卷而来,无法遏制。
“呃——呕——!”
我剧烈地干呕起来,身体痉挛般抽搐。
胃里空空如也,只有灼热的胆汁和酸水涌上喉咙,烧得食道**辣地疼。
可那股恶心感却丝毫未减,反而更加汹涌。
我张着嘴,像一条濒死的鱼,徒劳地喘息着,每一次吸气都带着门廊里那股浓烈的血腥和草腥气,每一次都让那呕吐的冲动更加强烈。
“呃啊——呕——!”
我控制不住地弯得更低,额头几乎要撞到冰冷的门槛。
身体内部的痉挛一波强过一波,牵扯得全身肌肉都在剧痛。
眼泪和鼻涕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模糊了视线。
在扭曲晃动的视野边缘,玛莎那条空荡荡的蓝色裙角,像一片凝固的、绝望的海,无情地铺展着。
我自己的呕吐声,在死寂的清晨里显得格外响亮,格外刺耳,像是对昨夜那绝望撞击声最迟来的、也是最无用的回应。
那声音空洞地回荡在门廊里,回荡在染血的草坪上,最终消失在惨白的天光里,什么也改变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