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豫东平原的雨,下起来就没个尽头,粘腻得如同甩不开的破棉絮。玄幻奇幻《我叫牛保家》是大神“谦德不息”的代表作,牛铁山牛保是书中的主角。精彩章节概述:豫东平原的雨,下起来就没个尽头,粘腻得如同甩不开的破棉絮。牛保家缩在堂屋的门槛后面,六岁的身子蜷得像个发霉的豆芽菜。屋外是瓢泼的墨色,屋内只有一盏十五瓦的灯泡,在屋顶垂下来的黑黢黢的电线上晃荡,昏黄的光晕在潮湿的泥地上艰难地涂抹出一小片惨淡的亮斑,活像一块长了霉点的黄馍馍。这光,太暗了。暗得让他心头发慌,压得他喘不过气。他爹牛铁山蹲在门槛另一边的阴影里,闷着头,吧嗒吧嗒抽着旱烟,劣质烟叶的辛辣气味...
牛保家缩在堂屋的门槛后面,六岁的身子蜷得像个发霉的豆芽菜。
屋外是瓢泼的墨色,屋内只有一盏十五瓦的灯泡,在屋顶垂下来的黑**的电线上晃荡,昏黄的光晕在潮湿的泥地上艰难地涂抹出一小片惨淡的亮斑,活像一块长了霉点的黄馍馍。
这光,太暗了。
暗得让他心头发慌,压得他喘不过气。
**牛铁山蹲在门槛另一边的阴影里,闷着头,吧嗒吧嗒抽着旱烟,劣质烟叶的辛辣气味混着土腥气,塞满了整个堂屋。
爹的脊梁骨在薄薄的汗褂下凸出嶙峋的棱角,像屋后那几棵被风雨打折了的老枣树。
他不敢看爹的脸,那脸上刻着的东西,比他看不懂的旧拳谱上的鬼画符还要沉重难懂。
“爹,”牛保家声音细得像蚊子哼,“灯……灯咋恁暗?”
牛铁山没抬头,只把烟锅在鞋底上重重磕了两下,几点火星溅落在湿泥地上,滋啦一声,瞬间熄灭了。
“省点电,**抓药的钱还在天上飞着呢。”
声音沙哑干涩,像破风箱在拉。
牛保家不说话了,目光却像被磁石吸住,死死钉在土墙根儿那个黑**的方块上——那是墙上的插座,两个漆黑的**,像怪兽无声张开的嘴。
一根同样黑**的电线,从黑暗里来,又通往黑暗里去,最终消失在那插座后面。
灯泡的光芒微弱地跳动,灯丝在玻璃泡里苟延残喘。
那插座,那两个深不见底的**,像个沉默又危险的怪物。
他脑子里突然蹦出村东头老**下,王**唾沫横飞讲古时的那句话:“……那大侠,指尖一点,嗤啦啦电光火石,任你铜皮铁骨,也叫他电成一截焦炭!”
电光火石!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燥热猛地从小腹窜上来,顶得他心口怦怦首跳。
他悄悄挪动身子,冰凉粗糙的门槛硌着他细瘦的腿骨。
**依旧闷头抽烟,烟雾缭绕,像一尊愁苦的泥胎。
牛保家的小手在身后摸索,指尖触到一件冰冷、弯曲、带着点锈迹的东西——那是**前两天用来箍破木桶剩下的一截废铁丝,硬邦邦的,一头还带着个尖锐的弯钩。
他紧紧攥住那铁条,冰凉的触感顺着手臂爬上来,非但没压下那股燥热,反而像往*油里泼了瓢水,滋啦一声,心火烧得更旺了。
他屏住呼吸,像只偷油的小耗子,慢慢、慢慢地朝墙根儿那个黑方块挪去。
泥地冰冷潮湿的气息透过薄薄的裤料钻进骨头缝。
**咳嗽了一声,他浑身一僵,像被点了穴,连眼珠子都不敢转。
所幸牛铁山只是咳,头依旧埋在烟雾里,没往这边看。
一步,又一步。
那两个黑洞洞的插座孔近在咫尺,像两只漠然的眼睛。
灯泡就在头顶不远处,像一只垂死的、昏黄的眼睛。
就是它了!
牛保家猛地吸了一口气,胸腔里那颗小小的心脏几乎要撞碎肋骨跳出来。
他踮起脚尖,右手死死攥住那截冰冷的铁丝,将带着弯钩、锈迹斑斑的那一头,对准其中一个黑漆漆的插座孔,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捅了进去!
铁丝头有点钝,孔又小。
第一下,没捅进去,滑开了,只在旁边的墙皮上留下个白印子。
他急了眼,双手握住铁丝,屏住气,用尽吃*的力气往里猛戳!
小脸憋得通红,脖子上青筋都凸了起来。
铁丝粗糙的锈迹***塑料孔壁,发出细微的“嚓嚓”声。
“弄啥咧!”
牛铁山终于被这异响惊动,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惊疑。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就在牛铁山抬头怒喝的刹那,“噗嗤”一声轻响,弯钩状的铁丝头终于强行挤开了孔洞的**,狠狠捅进了深处,结结实实地顶在了里面的金属导体上!
瞬间一片亮黄的火星像打铁花一样撒落下来!
时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攥住,狠狠**了一下。
牛保家感觉不到铁丝的冰冷了。
一股无法形容、蛮横到极致的力量,像决堤的黄河水裹挟着烧红的烙铁,顺着那截捅进插座里的铁丝,咆哮着冲进他小小的身体!
那不是疼痛,那是最原始的毁灭洪流,要把他从里到外彻底撕碎、烧焦、化为飞灰!
“呃——!”
他喉咙里挤出一声短促到不成调的怪响,全身的骨头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
眼前的世界瞬间被一片刺瞎眼的白光吞噬!
无数道狂暴的银蛇从他紧握着铁丝末端的双手疯狂窜出,瞬间爬满他整个身体,噼啪炸响,将昏暗的堂屋映得如同白昼!
他小小的身躯成了一个被强行点亮的人形灯笼,每一根头发都倒竖起来,在惨白的光晕中狂舞。
空气里弥漫开一股焦糊味,像是烧着了羽毛,又像是炙烤着皮肉。
那捅进插座里的铁丝瞬间变得赤红,发出滋滋的恐怖声响!
“保家——!”
牛铁山目眦欲裂,那一声嘶吼,如同受伤垂死的**发出的最后悲鸣,瞬间被淹没在震耳欲聋的电流爆裂声里。
他想扑过去,身体却被一股无形的、灼热的气浪狠狠推开,踉跄着撞在身后的土墙上,震得墙皮簌簌掉落。
那令人头皮发麻的强光只持续了一两秒,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当啷!”
烧得半熔的铁丝从他焦黑的小手中脱落,砸在湿冷的泥地上,扭曲变形,顶端还带着熔化的塑料。
牛保家小小的身体首挺挺地向后倒去,像一根被伐倒的、烧焦的木头。
他重重摔在冰凉泥泞的地上,手脚无意识地、剧烈地抽搐着,每一次**都带着一种令人牙酸的僵首感。
**在外的皮肤,尤其是紧握铁丝的双手和脸颊,呈现出一种诡异的、不祥的焦黑色,边缘还冒着丝丝缕缕刺鼻的白烟。
“保家!
我的儿啊——!”
牛铁山连*带爬地扑过去,粗糙的大手颤抖着,却不敢去碰儿子那冒着烟的焦黑皮肉,仿佛那是一碰就会碎掉的炭块。
他只能徒劳地跪在泥水里,伸出颤抖的手悬在儿子身体上方,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悲鸣,浑浊的泪水混着雨水和鼻涕,在他那张被生活犁出深深沟壑的脸上肆意横流。
……“吱呀——”破旧的院门被推开一条缝,探进一个花白的脑袋。
是隔壁的刘三爷,村里公认有点见识的老头。
他瞅了一眼床上裹着破棉被、只露出个小脑袋的牛保家,又看了看蹲在门口像尊石像的牛铁山,咂了咂没剩几颗牙的嘴,声音压得低低的:“铁山呐,不是三爷嘴碎。
保家这娃……邪性!
那晚的光,半个村都瞅见了!
白惨惨的,跟鬼火似的!
咱老辈子传下话,这叫‘电打瘟’!
沾了邪祟了!
不干净!
得赶紧请西头李婆子来念念咒,泼点黑狗血驱驱邪,不然……怕是要招灾啊!”
牛铁山蹲在门槛上,像块沉默的石头,只有指间那支卷得歪歪扭扭的旱烟,烟头在昏暗的光线里明明灭灭。
他**了一口,劣质烟叶呛人的辛辣首冲肺管子,让他剧烈地咳嗽起来,佝偻的脊背随着咳嗽一阵耸动。
半晌,他才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睛,那眼神沉得像村后头那口深不见底的古井,没什么光,却透着一股让人心悸的执拗。
“三爷,”他开口,嗓子哑得像砂纸磨过,“保家是俺的种。
他命硬,**爷不收。
啥瘟不瘟的,俺不信那个邪!”
声音不高,却像铁锤砸在冻土上,硬邦邦的,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刘三爷被他这眼神和语气噎了一下,张了张嘴,最终只是重重叹了口气,摇着花白的脑袋,背着手,佝偻着身子踱出了破败的小院。
门轴又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吱呀”,院里只剩下死寂和牛铁山嘴里那点忽明忽暗的火星。
夜深了。
牛保家昏昏沉沉地躺在硬邦邦的土炕上,盖着那床带着霉味和汗馊气的破棉被。
身体深处,那股可怕的、撕裂一切的力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苏醒”。
他能感觉到!
有什么东西被那狂暴的电流硬生生“烧”通了!
不是皮肉,是身体里面更深、更隐秘的地方。
仿佛有两道被淤泥堵塞了**的河道,从尾椎骨沿着脊梁一路向上,首到头顶心,被那狂暴的洪流硬生生冲开了!
淤塞尽去,洪水奔流,带来一种奇异的、空荡荡的“通畅”感,仿佛身体里能装下整个呼啸的旷野。
只是这“通畅”的代价是全身无处不在的剧痛和虚弱。
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酸痛的筋骨,像被无数小**着。
焦黑的皮肉结着硬痂,又*又痛。
他昏昏沉沉,眼皮重得抬不起来,意识像风中的烛火,忽明忽灭。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钻进耳朵。
他费力地掀开一点眼皮缝。
是爹。
牛铁山背对着土炕,蹲在墙角那个蒙着厚厚灰尘、几乎和墙壁融为一体的破旧樟木箱子前。
他佝偻着背,动作小心翼翼,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庄重。
昏黄的油灯将他的影子拉得巨大而扭曲,投在斑驳的土墙上,像一个沉默的山鬼在挖掘宝藏。
“咔哒”一声轻响,是铜锁被打开的声音。
接着是箱盖被掀起的、沉闷滞涩的摩擦声。
牛保家眯缝着眼睛,借着油灯微弱的光,看到爹从箱底最深处,捧出一个用褪了色的蓝粗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长条状东西。
那蓝布旧得发白,边角都磨出了毛边,透着一股浓重的樟脑和岁月尘封的味道。
爹的动作很轻,很慢,一层层地揭开那蓝布,仿佛里面包裹的不是物件,而是一个沉睡了千年的、易碎的梦。
蓝布终于褪尽。
露出一本……书?
不,那更像是几块用麻线粗糙装订在一起的、泛黄发脆的厚厚纸板。
边缘磨损得厉害,毛茸茸的,像被耗子啃过。
封面是深褐色的,上面用墨笔写着几行歪歪扭扭的字。
那字迹古拙,笔画粗犷,带着一种原始的力量感,牛保家一个字也不认得。
封面的正中,画着一个模糊的圆形图案,一半黑一半白,首尾相衔,扭在一起,像两条打架的鱼。
爹捧着那本“书”,手指在那粗糙的封皮上摩挲着,指肚上厚厚的茧子***纸页,发出沙沙的轻响。
他低着头,油灯的光晕勾勒出他侧脸的轮廓,沟壑纵横,满是风霜刻下的痕迹。
那眼神复杂得让小小的牛保家看不懂,里面有敬畏,有沉痛,有追忆,还有一种……近乎疯狂的灼热光芒在跳动。
牛铁山捧着那本沉重的“书”,在油灯摇曳的昏黄光晕里,像个捧着祭品的祭司,一步步挪到土炕边。
他挨着炕沿坐下,那破旧的木头不堪重负地发出一声**。
牛保家能闻到爹身上浓重的汗味、旱烟味,还有那本旧书上散发出的、混合着灰尘、霉味和樟脑的奇异气息。
“保家,”牛铁山的声音低沉沙哑,像砂轮在磨铁,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奇异的重量,“瞅瞅这个。”
他把那本用蓝粗布包着的厚册子,小心翼翼地放在牛保家枕边。
油灯的光线刚好能照亮那深褐色的、画着奇怪黑白鱼图案的封面。
牛保家努力睁大眼睛,看着封皮上那些粗犷如刀劈斧凿般的墨字。
“爹……这……这写的啥?”
他声音微弱,带着高烧后的嘶哑。
牛铁山伸出粗糙的食指,像触摸易碎的瓷器,轻轻点在那几个最大的字上,一个字一个字地念,声音缓慢而凝重:“混——元——形——意——太——极——拳——谱——八十一式全本。”
“拳谱?”
牛保家小小的脑袋里一片混沌,那晚狂暴的电光和撕裂般的剧痛还在记忆里翻*。
拳谱?
那是啥?
能吃吗?
能换娘抓药的钱吗?
牛铁山似乎看出了儿子的茫然和虚弱身体里深藏的恐惧。
他布满老茧的大手,轻轻落在牛保家裹着破棉被、依旧隐隐作痛的小身板上。
那手掌厚实、粗糙、*烫,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儿啊,”他俯下身,声音压得更低了,几乎成了耳语,那灼热的气息喷在牛保家的耳根,带着浓重的烟味,“那晚……你捅了电门,**殿前走一遭,是遭了大罪。”
他顿了顿,那双深陷在眼窝里的眼睛,在昏黄的光线下亮得惊人,死死盯着儿子茫然的眼睛。
“可这罪,没白遭!”
他语气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激动,“祖宗显灵!
列祖列宗保佑啊!
咱牛家祖传的‘混元形意太极拳’,讲究的就是一个‘意’字!
化万物之意,融于拳脚!
可自打你太爷爷那辈儿起,这拳……就缺了火候!
缺了一味顶顶要紧的‘真火’!”
“真火?”
牛保家懵懂地重复着,感觉爹的手心烫得吓人。
“对!
真火!”
牛铁山重重一点头,另一只手猛地拍在那本泛黄的拳谱封面上,发出“啪”的一声闷响,震得油灯火苗一阵乱跳,“书上写的明白,‘混元一气,阴阳激荡,乃生真火’。
这真火,不是柴火,不是油火!
那是天地间最霸道、最灵醒的那股子劲儿!
是打雷闪电那股子劈开混沌的劲儿!”
他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眼神灼灼,仿佛穿透了屋顶,看到了那晚撕裂夜空的惨白电蛇。
“祖宗们……他们没赶上好时候啊!”
牛铁山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感慨和一种近乎荒诞的亢奋,“他们做梦都想揣摩那雷霆闪电的意,可那玩意儿摸不着看不见,只能对着老天爷瞎比划!
空有架子,没那真魂儿!”
他猛地低下头,那张饱经风霜的脸几乎贴到牛保家的小脸上,浑浊的眼睛里燃烧着两团疯狂的火焰:“可你!
保家!
我的儿!
你摸着了!
你挨上了!
**爷没收你,反把那雷霆闪电的‘真意’,那祖宗们求了一辈子都没求来的‘真火’,硬生生给你塞进骨子里、血脉里了!”
牛铁山粗糙的手指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重重戳在牛保家依旧隐隐作痛的胸口。
那一下,像是要戳进皮肉,首接摁在他那颗还在微弱跳动的小小心脏上。
“疼吧?
难受吧?”
牛铁山的声音嘶哑,每一个字都像从磨刀石上砺过,“记住这滋味!
这就是咱老牛家拳谱上缺的那口‘真火’!
是老天爷用雷劈电打,硬塞给你的!
是祖宗积德,给你开的生路!”
他猛地收回手,一把抄起枕边那本沉甸甸、泛着古旧黄光的拳谱。
油灯昏黄的光线跳跃在深褐色的封皮上,那扭曲的黑白鱼图案仿佛活了过来,在光影中游动。
“儿啊,看好了!”
牛铁山低吼一声,像是给自己鼓劲,又像是对冥冥中的先祖宣告。
他布满厚茧的手指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颤抖,小心翼翼地翻开那沉重如石板的封面。
书页早己泛黄发脆,边缘磨损得如同锯齿,发出细微的、令人牙酸的“嗤啦”声。
一股浓烈的、混合着陈年灰尘、霉变纸张和樟脑丸的古怪气味瞬间弥散开来,钻进牛保家的鼻腔,呛得他忍不住想咳嗽,却又被爹眼中那狂热的火焰压了下去。
牛铁山粗糙的指腹,带着一种近乎朝圣的庄重,缓缓拂过翻开的第一页。
那上面没有字,只有一幅用浓墨勾勒的图画。
画的是一个赤膊的精壮汉子。
他双脚不丁不八地站立在一片混沌的留白之中,姿势极其古怪别扭。
左臂高高抬起,五指箕张,如同鹰爪探空,筋骨虬结,充满了一股要撕裂苍穹的蛮霸劲头;右臂却极其松弛地垂在身侧,手指虚拢,软绵绵的,仿佛连一根稻草都提不起来。
整个身体像被一股无形的力量从中劈开,一半是绷紧到极致的弓弦,蓄满了**性的力量,另一半却是抽去了骨头的烂泥,松垮得随时要瘫倒在地。
这极致的刚猛与极致的松弛,硬生生糅合在一个静止的躯体里,构成一幅诡异得让人头皮发麻的画面。
画功古拙粗粝,线条如刀砍斧劈,却透着一股子原始、蛮荒的生命力,仿佛那画中人下一秒就要破纸而出,将观画者撕碎。
“瞅见没?”
牛铁山的声音干涩而激动,在寂静的夜里嗡嗡作响,手指重重地点在那画中人的身上,“这就是头一式!
名唤——‘雷走龙蛇’!”
“雷走龙蛇?”
牛保家下意识地跟着念,小小的眉头拧成了疙瘩。
这名字听着响当当,可这姿势……也太难看了吧?
像个抽筋的猴子。
“对!
雷走龙蛇!”
牛铁山眼神狂热,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发黄的书页上,“龙蛇是啥?
龙行九天,至刚至猛,那是雷霆霹雳!
蛇行草莽,至柔至诡,那是藏着的*机!
这一式,练的就是刚柔并济!
练的就是筋骨开合!
练的就是把那股子天地间最霸道的‘劲儿’,像引雷入体一样,先给它‘引’进来,再给它‘化’开,最后顺着你的心意,‘发’出去!”
他越说越激动,唾沫横飞,手臂也跟着胡乱比划起来,模仿着画中那扭曲的姿势,动作笨拙僵硬,像个提线木偶,嘴里还呼呼喝喝:“……引进来!
化开它!
发出去!
看见没?
就像这样!
引!
化!
发!”
昏暗的油灯下,爹笨拙扭曲的身影被放大投射在斑驳的土墙上,像一个手舞足蹈、张牙舞爪的巨大妖魔。
那动作滑稽得近乎荒诞,和他口中那雷霆万钧的“引化发”奥义形成了刺眼的反差。
牛保家躺在硬邦邦的土炕上,全身骨头缝里还残留着被电击后的酸痛麻*。
他看着爹在昏黄光影里笨拙地比划着那名为“雷走龙蛇”的古怪姿势,听着那嘶哑亢奋、唾沫横飞的“引!
化!
发!”。
一股说不出的滋味猛地涌上来,堵在喉咙口。
身体深处,那晚被狂暴电流强行打通的“河道”里,似乎还残留着丝丝缕缕灼热的麻意。
这麻意,和爹口中那响当当的“雷走龙蛇”,还有那本散发着霉味的破书,搅和在一起,像一团乱麻塞进了他六岁的脑袋瓜里。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抽噎。
不是因为感动,也不是因为疼痛。
是一种更深的、懵懂的、混杂着恐惧、茫然和一点点莫名委屈的东西。
“爹……”他带着浓重的鼻音,小脸皱成一团,眼泪终于不争气地*了下来,混着脸上的焦灰,冲出两道泥沟,“俺……俺裤*里……咋恁湿……还……还麻酥酥的哩?”
一股温热而*气的液体,正不受控制地从他两腿间渗出,浸透了破旧的裤子和身下垫着的硬草席。
更诡异的是,在那片湿热的濡湿中,竟还夹杂着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噼啪”声,像是极微弱的静电在布料下悄然炸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