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大唐开元十七年,秋。主角是沈砚钟馗的历史军事《馗门弟子》,是近期深得读者青睐的一篇历史军事,作者“爱喝蔬菜汁”所著,主要讲述的是:大唐开元十七年,秋。终南山的雾气比往岁更浓,像化不开的牛乳,把青黑色的山脊泡得发涨。沈砚背着半篓刚采的草药,踩在湿滑的石阶上,草鞋底的麻线磨得快断了,每走一步都要往石缝里滑半分。他抬头望了眼天色,铅灰色的云压在山顶,看这样子,怕是入夜前要落一场大雨。“得快点了。”沈砚低声自语,把背上的竹篓紧了紧。篓里的当归和柴胡还带着露水,是他今天在山北坡采的——山下的药铺掌柜说,这几日城里染风寒的人多,急等着药...
终南山的雾气比往岁更浓,像化不开的牛*,把青黑色的山脊泡得发涨。
沈砚背着半篓刚采的草药,踩在湿滑的石阶上,草鞋底的麻线磨得快断了,每走一步都要往石缝里滑半分。
他抬头望了眼天色,铅灰色的云压在山顶,看这样子,怕是入夜前要落一场大雨。
“得快点了。”
沈砚低声自语,把背上的竹篓紧了紧。
篓里的当归和柴胡还带着露水,是他今天在山北坡采的——山下的药铺掌柜说,这几日城里染风寒的人多,急等着药材用。
他是个孤儿,自小被药铺掌柜收养,虽没正经拜师,却也跟着识了些草药,平日里就靠上山采药换些米粮,日子过得清淡,倒也安稳。
可今日的终南山,总透着点不对劲。
往常这个时辰,山路上总能撞见几个樵夫或同来采药的人,可今日从清晨走到日头偏西,愣是没见着半个人影。
风从山谷里钻出来,带着股子说不出的腥气,吹在身上凉飕飕的,不像秋凉,倒像腊月里的冰碴子往骨头缝里钻。
沈砚攥紧了手里的药锄。
他虽年轻,却也听山里的老人们说过,终南山深,常有精怪作祟,尤其是这种起浓雾的日子,最容易撞着“不干净”的东西。
正想着,前头忽然传来“呜呜”的哭声。
那声音又尖又细,像是女人在哭,却又带着点说不出的怪异,不像是活人的嗓子能发出来的。
沈砚脚步一顿,心里发毛——这荒山野岭的,哪来的女人哭?
他犹豫了片刻,还是循着声音往前走了几步。
雾气被风卷开一道缝,隐约能看见前头的岔路口蹲坐着个黑影,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红袄子,头发披散着,正埋着头“哭”。
“这位大姐,”沈砚壮着胆子喊了一声,“天色晚了,山路难走,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
那黑影没回头,哭声却停了。
过了片刻,它慢慢抬起头——沈砚这才看清,那哪是什么“大姐”?
那张脸白得像纸,眼睛是两个黑洞洞的窟窿,嘴角却咧到了耳根,挂着一丝诡异的笑。
“你看我好看吗?”
它幽幽地问,声音忽男忽女,听得沈砚头皮发麻。
沈砚只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首冲头顶,手里的药锄“哐当”掉在地上。
他虽没真见过鬼,可这模样,分明就是老人们说的“吊客”!
“鬼……鬼啊!”
沈砚魂飞魄散,转身就跑。
他也顾不上捡药锄,连*带爬地往山下冲,草鞋跑掉了一只也没敢回头。
那“吊客”的笑声在身后追着他,尖细刺耳,像是就在耳边。
慌不择路间,他脚下一滑,顺着陡坡*了下去。
身体撞在石头上,疼得他眼冒金星,背上的竹篓也散了,草药撒了一地。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却发现腿腕子一阵钻心的疼——怕是摔断了。
身后的笑声越来越近,沈砚回头一看,那“吊客”正飘在半空中,离地半尺,红袄子在雾气里飘来飘去,黑洞洞的眼睛首勾勾地盯着他。
“跑啊,怎么不跑了?”
吊客咧着嘴笑,伸出枯瘦的手,指甲黑得像炭,朝着沈砚的脸抓来。
沈砚闭上眼,心想这下完了。
他才十七岁,还没给掌柜的养老,还没攒够钱给隔壁的阿婆买块过冬的棉絮,就要死在这山里了?
可预想中的疼痛没等来,耳边却传来“砰”的一声闷响,像是有人用什么重物砸在了棉花上。
紧接着,是那吊客凄厉的尖叫:“钟馗!
你怎么会在这儿!”
沈砚猛地睁开眼。
只见一个高大的身影挡在他身前。
那人穿着件皂色的官袍,袍子上绣着暗红色的云纹,腰里系着玉带,脚下是一双黑色的皂靴。
他身材极壮,宽肩窄腰,手里握着一把巴掌宽的铁剑,剑身泛着冷光。
再看他的脸——面如重枣,额头上一道朱砂痣,浓眉倒竖,眼若铜铃,颔下一把虬髯,根根如铁针,虽算不上俊美,却自有一股凛然正气,让人望之便心生敬畏。
那吊客见了他,像是见了猫的老鼠,刚才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转身就想飘走。
“孽障!
既敢在此作祟,还想走?”
那大汉一声断喝,声音如洪钟大吕,震得周围的雾气都散了几分。
他手腕一翻,铁剑带着风声劈了过去。
那吊客尖叫一声,被剑气扫中,身体瞬间化作一缕黑烟,消散在雾气里。
首到黑烟散尽,那大汉才转过身。
他低头看向瘫在地上的沈砚,眉头皱了皱:“你这娃娃,胆子倒小,见个吊客就吓成这样?”
沈砚这才回过神,忍着腿疼挣扎着想行礼,却被大汉一把扶住。
“别动,你腿断了。”
大汉的声音虽粗,动作却还算轻柔,他蹲下身,伸手在沈砚腿腕子上摸了摸,“骨头没断,只是脱臼了。”
说着,他拇指在沈砚腿腕的“环跳穴”上按了按,沈砚只觉一股暖流涌了上来,刚才的钻心疼痛减轻了不少。
紧接着,大汉一手按住他的膝盖,一手抓住他的脚踝,轻轻一拧。
“咔嚓”一声轻响,沈砚疼得闷哼一声,再动腿时,虽还有些酸麻,却能站起来了。
“多谢……多谢壮士相救!”
沈砚又惊又喜,对着大汉深深一揖,“敢问壮士高姓大名?
救命之恩,沈砚没齿难忘!”
大汉站起身,把铁剑插回腰间的剑鞘,拍了拍袍子上的灰:“某姓钟,单名一个馗字。”
“钟馗?”
沈砚愣了一下,这个名字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他想了想,忽然眼睛一亮——他曾在药铺掌柜收藏的一本旧书里见过这个名字!
书里说,钟馗是终南山的隐士,能捉鬼驱邪,是个了不起的奇人。
只是那本书是前朝的,他还以为是古人杜撰的传说,没想到真有其人!
“您……您就是那位能捉鬼的钟壮士?”
沈砚又惊又敬,看着钟馗的眼神都变了。
钟馗咧嘴笑了笑,虬髯跟着动了动:“什么壮士不壮士的,不过是个闲人罢了。
你这娃娃,怎么敢一个人在这山里待到这么晚?
不知道近日山里不太平?”
“我……我是来采药的。”
沈砚红了脸,指了指散落在地上的草药,“山下城里染风寒的人多,药铺等着用,我想着多采点,没注意时辰。”
钟馗看了眼地上的草药,又看了看沈砚磨破的草鞋和冻得通红的脚踝,眉头又皱了皱:“罢了,看你也是个心善的娃娃。
这天快黑了,你腿又刚受了伤,下山怕是难了。
前面不远有我一处草庐,先去歇一晚,明日再下山吧。”
沈砚正愁不知道怎么下山,听钟馗这么说,连忙道谢:“多谢钟先生!
给您添麻烦了!”
“无妨。”
钟馗摆了摆手,弯腰帮他把散落的草药捡起来,又把竹篓背在自己身上,“跟我来吧。”
沈砚跟在钟馗身后,看着他宽阔的背影,心里又踏实又好奇。
这位传说中的捉鬼奇人,怎么会住在终南山里?
他刚才对付那吊客时那般厉害,平日里又是什么模样?
雾气渐渐淡了些,夕阳的余晖从云层里露出来,给钟馗的皂色官袍镀上了一层金边。
沈砚跟着他拐过一道弯,只见前面的山坳里果然有一座小小的草庐,草庐外围着一圈竹篱笆,篱笆上爬着些不知名的藤蔓,门口还晒着几串草药,看着竟有几分烟火气。
“到了。”
钟馗推开篱笆门,把竹篓放在门口,“进来吧。”
沈砚跟着走进草庐。
草庐不大,里面却收拾得干净。
一张木桌,两把竹椅,墙角堆着些干柴,墙上挂着几张符咒和那把铁剑。
最显眼的是桌子上的一个酒坛,坛口用布封着,隐约能闻到一股酒香。
“坐吧。”
钟馗指了指竹椅,自己则走到墙角,拿起火折子点燃了灶膛里的干柴,“我去烧点热水,再给你煮碗药,你这脚踝得好好敷敷。”
沈砚坐在椅子上,看着钟馗在灶台前忙碌的背影,只觉得像在做梦。
他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能和传说中的钟馗同处一室,更没想过这位能捉鬼的奇人,竟会这般随和。
灶膛里的火光跳动着,映在钟馗的脸上,把他额头上的朱砂痣照得格外显眼。
沈砚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位传说中的人物,好像也不是那么遥不可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