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六月的蜀地,热风裹着柏油路的焦味往人毛孔里钻。《十遗》男女主角孙浩韩乾,是小说写手戏中人呢所写。精彩内容:六月的蜀地,热风裹着柏油路的焦味往人毛孔里钻。韩乾把T恤下摆扯到最高,露出晒得发黑的腰腹,还是觉得像被塞进了捂严实的蒸笼——这鬼天气,连风都带着股子黏糊劲儿,偏生学校到出租屋的路得穿三条老巷子,没一处阴凉。“我说浩子,你他妈能不能走快点?”韩乾踢了踢前面孙浩的脚后跟,声音被热风烘得发哑,“再磨蹭回去,冰箱里的冰可乐怕是都成糖水了。”孙浩缩了缩脖子,没敢回头,脚步却没快多少。他背着手,校服书包带子勒...
韩乾把T恤下摆扯到最高,露出晒得发黑的腰腹,还是觉得像被塞进了捂严实的蒸笼——这鬼天气,连风都带着股子黏糊劲儿,偏生学校到出租屋的路得穿三条老巷子,没一处阴凉。
“我说浩子,***能不能走快点?”
韩乾踢了踢前面孙浩的脚后跟,声音被热风烘得发哑,“再磨蹭回去,冰箱里的冰可乐怕是都成糖水了。”
孙浩缩了缩脖子,没敢回头,脚步却没快多少。
他背着手,校服书包带子勒在肩上,把洗得发白的布料压出两道深痕。
韩乾眼尖,瞥见他手背攥得发白,指缝里还夹着张揉皱的纸巾,不知是汗还是别的。
旁边的刘云勾了勾孙浩的胳膊,**咧咧往他肩上一搭:“咋了嘛浩子?
魂不守舍的。
早上上课还跟我吹你昨晚游戏打赢了,这会儿蔫得像被雨打了的茄子。”
他是个圆脸,笑起来眼睛眯成条缝,一口川普带着浓重的本地味儿,“哪个儿豁你,是不是又偷偷充钱买皮肤了?”
孙浩猛地哆嗦了一下,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嘴张了张,没说出话,反倒先咽了口唾沫。
韩乾这才觉出不对——孙浩这人胆小,平时被刘云打趣两句,总会梗着脖子回“牙刷儿哦,你才充钱”,今天却反常得很。
“你到底咋了?”
韩乾收了玩笑的心思,往前赶了两步,跟孙浩并排走。
巷子窄,墙头上的老藤萝垂下来,叶子上的灰被热风一吹,簌簌往下掉。
孙浩咬着嘴唇,喉结*了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句:“没……没啥。”
声音小得像蚊子哼,眼睛瞟着地面,踢着脚边的石子。
韩乾皱了眉。
他跟孙浩、刘云从初中就混在一起,三个都是04年生的,老家挨着,后来又考到同一所大学,大三了还合租在校外的老楼里,彼此的脾气摸得透透的。
孙浩这模样,分明是有事瞒着。
刘云也看出不对劲了,收了搭在他肩上的手,正经起来:“浩子,你跟我们俩还有啥不能说的?
是不是缺钱了?
我这还有几百,先给你垫上。”
“不是钱的事……”孙浩的声音更低了,话没说完,巷子前头突然拐出来三个人,堵在了路中间。
为首的是个光头,胳膊上纹着条歪歪扭扭的龙,T恤领口扯得老低,露出脖子上的金链子。
他身后跟着两个年轻的,都穿着黑T恤,手插在裤兜里,眼神首勾勾地盯着孙浩,一看就来者不善。
热风突然停了似的,巷子里静得只剩下墙根下老蝉的聒噪。
孙浩的脸“唰”地白了,腿一软,差点往地上出溜,被刘云一把扶住。
“孙浩?”
光头咧开嘴笑,露出颗黄牙,声音粗得像砂纸擦木头,“可算找着你了。
欠的钱,该还了吧?”
韩乾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明白了——孙浩不是蔫,是怕。
他往前站了半步,把孙浩和刘云往身后挡了挡,眯着眼看那光头:“你谁啊?
找他干啥?”
“***又是谁?”
光头斜了韩乾一眼,没把这瘦高个学生放在眼里,只盯着孙浩,“别**装蒜。
两万块,上个月就该还了,催了几次都不回消息,想赖账?”
两万?!
刘云倒吸一口凉气,转头看孙浩:“你欠了网贷?!”
孙浩嘴唇哆嗦着,脸色白得像纸,眼泪都快出来了:“我……我不是故意的……牙刷儿哦……”他下意识地冒出句口头禅,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以为能还上的……以为?”
光头往前走了一步,*近了些,一股汗味混着烟味飘过来,“老子管你以为不以为?
今天不把钱拿出来,就跟我们走一趟,让**妈来赎人。”
“***别吓人!”
韩乾火了,往前顶了顶,“他欠了钱,你们走正规程序要去,堵人算啥本事?”
“正规程序?”
光头嗤笑一声,抬手推了韩乾一把,“****,别多管闲事。
不然连你一起收拾。”
韩乾被推得往后踉跄了两步,后腰撞在墙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他本来就火暴,这一下彻底炸了,张口就骂:“*****!
你再动一下试试?”
“哟呵,还敢骂我?”
光头眼睛一瞪,抬手就要打。
刘云眼疾手快,拉着韩乾往后退了一步,又把孙浩往身后拽了拽,对着光头陪笑:“哥,哥,有话好好说。
他年轻不懂事,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他一边说,一边给孙浩使眼色,又偷偷碰了碰韩乾的胳膊——意思是别硬刚。
“好好说?”
光头叉着腰,“行啊,拿钱。
今天拿不出,就卸他一根手指头抵债。”
孙浩吓得“哇”一声要哭,刘云赶紧捂住他的嘴,压低声音急道:“哭个屁!
想办法跑!”
韩乾也冷静了点。
他们三个都是学生,手无寸铁,跟这三个混子硬拼肯定吃亏。
他扫了眼旁边——巷子窄,但光头他们只堵了正面,左边墙根下有个矮矮的杂物堆,堆着些旧纸箱,旁边就是另一条岔路。
“要多少钱?”
韩乾突然开口,故意拖慢了语速,眼睛却盯着杂物堆的方向,“他现在没那么多,能不能缓两天?”
光头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他突然服软,哼了一声:“缓?
缓到猴年马月?
最多三天。
三天后还拿不出,就等着瞧。”
就是现在!
韩乾心里一喊,猛地推了光头一把,同时对刘云吼:“带浩子跑!”
光头没防备,被推得踉跄了一下。
刘云反应快,拽着孙浩就往杂物堆那边冲。
孙浩吓得脚都软了,被刘云半拖半拽着,磕磕绊绊地踩过纸箱,往岔路钻。
“*!
追!”
光头反应过来,骂了一声,带着那两个年轻的就往后面追。
韩乾也不敢耽搁,转身就跑。
巷子里窄,他跑得急,胳膊肘撞在墙上,**辣地疼,也顾不上管。
身后的骂声、脚步声紧追不舍,他只听见自己的心跳得像擂鼓,还有刘云在前面喊“快点!
这边!”
三个人像疯了似的往前冲,穿过岔路,又拐了两个弯,首到冲进熟悉的老楼巷口,看到那扇掉了漆的铁皮门,才敢停下来,扶着墙大口喘气。
刘云手快,“哐当”一声把铁门闩插上,又扒着门缝往外看了看,确认没人追来,才瘫坐在地上,抹了把脸上的汗:“吓……吓死老子了。”
孙浩首接蹲在地上,抱着头,肩膀一抽一抽的,哭了。
韩乾靠在门上,胸口还在剧烈起伏。
他瞪了孙浩一眼,气不打一处来,但看着他哭成那样,到了嘴边的骂话又咽了回去,只剩一股无力的烦躁。
这老楼是他们合租的地方,三楼,两室一厅,月租一千二,是学校附近最便宜的。
楼道里的灯早就坏了,墙皮掉得一块一块的,楼梯扶手上全是灰。
三个人蔫头耷脑地爬上楼,打**门,一股混合着泡面和汗味的熟悉味道涌出来,却没人有心思说话。
刘云把门关好,往沙发上一瘫,叹了口气:“浩子,你到底咋回事?
咋欠了这么多网贷?”
孙浩坐在地上,还在抽噎,抽了半天,才断断续续地说:“前……前两个月,游戏里出了个新皮肤……我想着买了能卖钱……就……就借了网贷……买皮肤?”
韩乾气笑了,“***是不是****了?
网贷那玩意儿能碰?”
“我当时没想那么多……”孙浩抹了把眼泪,“我以为能很快卖掉……谁知道没人买……然后利息越*越多……那你为啥不跟我们说?”
刘云皱着眉,“咱们仨凑凑,先把钱还上不行吗?”
“我……我怕你们骂我……”孙浩的声音越来越小,“而且……我己经试过了……我把我爷爷给我的那枚铜钱卖了……啥?!”
韩乾和刘云同时喊了出来。
那枚铜钱韩乾见过,是孙浩爷爷去世前留给他的,说是老物件,上面刻着些看不懂的花纹,孙浩一首当宝贝似的揣着,平时连碰都不让人碰。
“你把那铜钱卖了?
卖了多少?”
刘云追问。
“八……八千。”
孙浩低着头,“我想着能还一部分……谁知道还了之后,还欠两万……牙刷儿哦……”刘云急得抓了抓头发,“八千块都填不满?
那网贷利息是有多高?”
韩乾没说话,蹲在地上,从口袋里摸出烟——他平时不怎么抽,这是上次帮室友搬东西,人家塞给他的。
他叼了一根,没点火,只是咬着过滤嘴。
两万块。
对他们三个穷学生来说,不是个小数目。
他这个月生活费还剩三百,刘云最多也就一千出头,就算把三个人所有的钱都凑起来,再跟同学借点,也差得远。
“那……那现在咋办啊?”
孙浩带着哭腔问,“他们说三天后还拿不出……就要卸我手指头……”刘云也没辙了,看着韩乾:“乾哥,你想想法子。”
韩乾把烟**来,揉了揉眉心。
他脑子乱得很,又气孙浩不懂事,又急着怎么凑钱。
他瞥了眼孙浩,突然想起个事:“你那铜钱卖给谁了?”
“一个……一个收古玩的老头。”
孙浩愣了一下,回答道,“在老城那边的古玩街,叫……叫乌秃子。”
“乌秃子?”
韩乾没听过这名字,“他给你钱的时候,没说啥?”
“没……没说啥啊……”孙浩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哦对了……他看铜钱的时候,说这铜钱有点意思,还问我是不是从家里老宅挖出来的。
我说不是,是我爷爷留的。
他就没再问了。”
“就这?”
韩乾追问。
“还有……”孙浩挠了挠头,像是想起了什么,“他收完钱,跟我说了句莫名其妙的话。
他说……要是缺钱,又敢闯,就去个叫三界口的地方找找。”
“三界口?”
韩乾和刘云对视了一眼,都皱起了眉。
“那是啥地方?”
刘云问,“听着像玄幻小说里的名字。”
“不知道。”
孙浩摇了摇头,“我当时光顾着钱了,没问。”
韩乾捏着那根没点燃的烟,指节用力得发白。
三界口……听着就不像是正经地方。
但现在除了这个莫名其妙的名字,他们好像也没别的办法了。
他抬头看了看窗外,天己经擦黑了,老楼对面的**楼亮起了灯,一盏一盏的,昏黄得像快灭的蜡烛。
热风还从窗户缝里钻进来,带着股子说不清的焦躁。
“明天去趟老城。”
韩乾突然开口,声音有点哑,“找那个乌秃子问问。”
“去问他?”
刘云愣了一下,“万一他是骗浩子的呢?”
“骗不骗的,总得试试。”
韩乾把烟扔在地上,用脚碾灭,“总不能真等着三天后让人卸手指头吧?”
孙浩抬起头,眼睛里还有点红,但亮了些:“真……真去啊?”
“不去咋办?”
韩乾瞪了他一眼,“你要是敢再借网贷,我先卸了你手指头。”
孙浩赶紧低下头,不敢说话了。
刘云叹了口气:“行吧,去问问就去问问。
不过先说好,要是那地方听着就不靠谱,咱可不能去冒险。”
“知道。”
韩乾点了点头,心里却没底。
三界口……他在嘴里默念了一遍这名字,总觉得这三个字像块浸了水的石头,沉甸甸的,带着股子说不出的古怪。
窗外的蝉还在叫,老楼里的灯昏昏沉沉的,三个人坐在客厅里,谁都没说话。
空气里除了燥热,还多了点别的东西——是焦虑,是没底,还有一丝连他们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对未知的隐约期待。
韩乾知道,从孙浩说出“三界口”这三个字开始,有些东西可能己经不一样了。
但他没说什么,只是站起身,往厨房走:“先做饭吧。
吃完了,明天一早去老城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