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一个视野被隔壁更高玻璃幕墙切割得支离破碎的角落。空气里常年弥漫着打印机热熔气息和纸张受潮的淡淡味道,与楼下投行部那种香水、咖啡与金钱**混合的气息截然不同。这里是集团的“数字停*房”,而陈永仁,是其中最资深的“验*官”之一。,办公室气氛微妙。遗嘱的风波已经通过各个渠道渗入每个角落。几位同事凑在一起低声议论,看到陈永仁进来,立刻散开,投来的目光混杂着好奇与不易察觉的疏远——信托委员会成员,哪怕只是挂名,也已不再完全是他们中的一员。,径直走到自已靠窗的隔间。他的办公桌整洁到近乎刻板,三屏显示器,左边是密密麻麻的报表,中间是集团内部审计系统界面,右边,则是一个加密的私人工作区。,权限因为新增的“信托委员会观察员”身份而略有提升。他毫不犹豫地调出了那三笔支付给“星辉策略有限公司”的款项详情。系统记录显示,附件只有一份简单的服务框架协议扫描件,关键的工作范围、交付成果等条款全是空白,只有金额和付款周期清晰得刺眼。,“陈鼎丰”的签章栩栩如生。仿生笔迹分析系统验证通过。一切流程,在系统层面完美无瑕。:集团财务部,高级总监,周曼丽。,三房陈嘉仪在财务部的心腹,一个打扮精致、手腕圆滑的女人。陈永仁和她交集不多,只记得她身上总有股浓烈的香水味,能在审计会议室里盘旋一整天。,沉思片刻,拿起内部电话,拨通了财务部凭证档案室的号码。金牌作家“麦凯晨”的优质好文,《会计刺客》火爆上线啦,小说主人公陈永仁陈鼎丰,人物性格特点鲜明,剧情走向顺应人心,作品介绍:,香港,薄扶林基督教坟场。,将密密麻麻的黑色伞顶敲打出沉闷的哀乐。全港有头有脸的人物来了大半,沉默地注视着那具昂贵的楠木棺材缓缓降入墓穴。鼎丰集团创始人、掌舵人陈鼎丰,在九龙塘豪宅的书房坠楼,享年六十八岁。警方结论:长期抑郁,自杀。,“陈鼎丰”三个镏金大字在阴雨中依旧刺眼。他的遗孀,三位太太,以及各自成年的子女们,按照长幼顺序立在最前排,构成一幅沉默而紧绷的家族图腾。,几乎被高大的花圈淹没。他穿着...
“我是审计部陈永仁。需要调阅七月一批对外付款的原始凭证和合同,编号涉及TT-20230714系列,是的,三笔。现在方便吗?……好,我半小时后下来。”
挂断电话,他起身,拿起笔记本和一支看似普通的金属笔——笔帽内侧,有一个微型扫描镜头。经过打印区时,他顺手拿了几张废弃的报表草稿,揉成一团握在手里。
财务部凭证档案室位于大厦五层,一个恒温恒湿、灯火通明的巨大空间。***是个五十多岁、头发花白的老伯,姓李,戴着老花镜,正在慢悠悠地给一堆新送来的凭证打孔。
“陈生,你要的凭证。”李伯从身后密集的移动货架上推出一个小车,上面放着三个厚厚的文件夹,“签个字啦。老规矩,只能在这里看,不能带走,不能复印。”
“多谢李伯。”陈永仁接过,找了张空桌坐下。他先快速翻阅,确认三份主合同果然如系统所见,关键页缺失。但他不着急,开始仔细检查每一张附着的单据:银行付款申请单、内部审批单、**……
**是*VI那边开的,形式合规。但在其中一张**的背面,贴着财务部内部流转用的**便签纸,上面有一行娟秀的蓝色圆珠笔字迹,似乎是周曼丽的笔迹:
“已电联确认,急付。后续报告补。”
报告?什么报告?陈永仁心跳微微加速。他不动声色地拿起那支金属笔,看似无意地将笔帽对准便签和**边缘,轻轻按压笔身,完成了扫描。接着,他翻到装订凭证的脊部,那里有时会留有装订前纸张折叠的痕迹或细微的印记。
在第三份凭证的脊部,他手指拂过,感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不同于其他纸张的凹凸感。他举起凭证,侧对着灯光,眯起眼。
隐隐约约,几乎被装订线彻底掩盖,是几个极浅的英文单词压痕,像是上一张纸书写时用力过大留下的:
“…due di*****ce re*ort… asset valuation… Po Sang…”
尽职调查报告?资产估值?Po Sang?宝生?
陈永仁迅速记下这几个***。宝生,是**一家老字号、但也颇具争议的资产评估行,尤其擅长处理一些“复杂”的抵押物和跨境资产。
他正试图看清更多,档案室的门被推开了。
一阵浓郁的香奈儿五号香水味率先飘了进来。周曼丽穿着一身米白色套装,脸上挂着职业化的笑容,目光却直接落向陈永仁手中的凭证。
“咦?陈经理,这么巧。”她声音清脆,“在查账啊?这几笔……哦,是*VI那家咨询公司的款子。老爷子生前亲自盯的项目,流程走得急了些,有些后续报告还在整理。有什么问题吗?”
陈永仁合上文件夹,表情是一贯的温和与略带拘谨:“例行抽样,周总监。遗嘱**后,委员会那边可能要对近期大额资金流动做个了解,我先熟悉一下。”
“委员会……”周曼丽笑容不变,眼神却深了些,“陈经理现在身份不同了,是要多费心。不过老爷子亲自经手的项目,肯定没问题。需要什么补充资料,直接找我好了,何必麻烦李伯。”
“应该的,按程序来。”陈永仁站起身,将凭证小车推回给李伯,“看完了,没问题。多谢。”
他朝着周曼丽微微颔首,便侧身离开了档案室。身后,能感觉到那道目光一直跟随着他,直到门关上。
回到十九楼,陈永仁反锁了自已**的小会议室的门。他连接上加密设备,将笔内扫描的图像导出、放大。那张**便签的细节清晰起来,在“后续报告补”几个字下面,还有一个几乎看不见的、被划掉又没完全划掉的字母缩写:“PSA”。
PSA。宝生资产评估行(Po Sang A**raisal)的缩写。
他将“宝生”、“尽职调查”、“资产估值”以及那三笔合计八千四百万港币的付款串联起来。一个模糊的轮廓浮现:伯父在去世前一周,急于通过空壳公司,支付巨额费用给一家评估行,目的是对某项资产进行紧急的尽职调查和估值。什么资产如此紧急,需要绕开正常采购流程,支付天价费用?
而且,为什么偏偏是宝生?这家评估行,在业内传闻中,与本地某些帮会**的财务公司关系匪浅,擅长处理一些“来历复杂”或“产权模糊”的资产,比如……一些灰色地带的物业、古董、甚至债权。
陈永仁调出集团近期重大的资产交易清单,没有发现异常。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敲击着,忽然调转了方向。
他不再查“购入”,而是开始筛查集团名下,近期可能涉及“处置”、“抵押”或“重估”的资产,尤其是那些产权可能存疑、历史久远、或位于敏感地段的项目。
筛选条件层层叠加,范围不断缩小。
最终,屏幕**,一个项目名称孤零零地跳了出来,像黑暗中的一枚引信:
项目编号:PR-1997-001
项目名称:九龙城寨旧址东南地块(原鼎丰塑胶厂)权益清理及再开发计划
当前状态:搁置(产权**未决)
备注:该地块涉及1997年8月火灾事故后遗留的复杂索赔及潜在权益主张,法律与财务梳理尚未完成。
九龙城寨旧址。原鼎丰塑胶厂。1997年火灾。
陈永仁后背的寒毛瞬间立起。父亲母亲的脸庞在记忆深处一闪而过,伴随着灼热的气息和遥远的哭喊。
他死死盯住屏幕。这笔沉睡二十六年、带着灰烬与血泪的资产,为什么在伯父死前一周,突然需要如此紧急、昂贵且隐秘的重新估值?
这不是普通的财务*作。
这是一个信号。一个指向过去深渊的信号。
就在这时,他的工作手机震动起来,是一个陌生的内部短号。他接听。
“陈永仁经理吗?”一个冷淡的男声传来,“我是集团监察部。请你现在到二十二楼监察部主任办公室来一趟。有些情况需要向你了解。”
电话挂断,忙音刺耳。
监察部。集团内部的廉政公署,直接对董事会负责。来得好快。
陈永仁缓缓摘下眼镜,用绒布擦拭着。镜片下的眼神,平静无波,所有翻涌的惊涛骇浪都被锁在那双深潭般的眸子里。
他重新戴好眼镜,整理了一下西装外套,起身,拉开会议室的门。
走廊的灯光苍白而均匀。他知道,从这一步迈出,他就正式从数字的旁观者,变成了漩涡中的猎物。
亦或是,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