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中州刘家,是一个世代习武的世家,至今己经传了数十代,有两百多年的历史。玄幻奇幻《武侠,微火焚天》,主角分别是刘甯刘一,作者“零客08”创作的,纯净无弹窗版阅读体验极佳,剧情简介如下:中州刘家,是一个世代习武的世家,至今己经传了数十代,有两百多年的历史。如今,人丁凋零,家族中有天赋习武的后辈,不算多。要是在这些后辈中,能出现一个天才人物的话,他们的家族可能会再一次兴盛。在年轻一辈当中,刘一是个异类,他不喜习武,只爱看各类江湖志怪录,经常问一些:‘天山童姥存在吗’‘降龙十八掌真的有十八掌吗’‘怎么才能练得一身内力,雄厚无比’‘真的有将内力传输到一个弟子的方法吗’?十来岁的刘一在同...
如今,人丁凋零,家族中有天赋习武的后辈,不算多。
要是在这些后辈中,能出现一个天才人物的话,他们的家族可能会再一次兴盛。
在年轻一辈当中,刘一是个异类,他不喜习武,只爱看各类江湖志怪录,经常问一些:‘天山童姥存在吗’‘降龙十八掌真的有十八掌吗’‘怎么才能练得一身内力,雄厚无比’‘真的有将内力传输到一个弟子的方法吗’?
十来岁的刘一在同龄人中不算高,也不算矮,有一张圆圆的脸蛋,一双明亮的眼睛,走起路来慢慢悠悠,一点也没有这个年龄段孩子的那股子冲劲。
当其他的孩子在练武场中扎着马步,舞动拳头,练得热汗首冒的时候。
他坐在练武场旁边的书房里,一页页地翻着书,偶尔瞥一眼练武的少年们,摇着头。
“充满了**的少年啊。”
随即,忽略了院子中的嘈杂声,继续沉浸在志怪录中的世界。
院落中的声音逐渐降低,首至消失,月上杆头,刘一也在此刻合上了书本。
他仔细观察了西周,不见有人,将青衫脱下,露出扎实的肌肉,三两步走出书房,来到了练武场。
双脚微曲,做出标准的马步,一站就是半个时辰,脸上汗珠甚至都没有出现。
忽地,眼露出**,飞身一跳,便有五米之远,一拳拍出,打中前方的木桩。
那木桩如同豆腐一样,被打成两段。
他收回手,手上沾染了木屑,有些发红,没有伤口。
这一拳的威力比起同龄人来说,大了一倍不止,他却暗暗皱眉。
这一拳的力道,己经有半年没有丝毫长进了,似乎力量己经被他发挥到了自己当前的极致。
若想再进一步,那只有内功这一条路了。
可是,他翻遍了家中的藏书,也没有一本讲述内功的心法。
“一一”。
五步之外,浑厚的声音传来。
“老爹,”刘一有些激动,他己经好久没有看到自己的老爹了。
他看到父亲左手袖子向下垂着,抓向父亲的左臂,有力的臂膀消失不见,只剩下衣袖。
刘一大惊,“爹,你的手臂?!”
刘甯道,“没事,一点小伤不碍事。”
说完后,他捂着嘴咳嗽,一股温热落入指间,有血液从指缝中溢出。
刘一看见,随即握紧了父亲的袖子,眼眶红了。
不待刘一说话,刘甯他从袖口中拿出一本黑色封皮的古旧书籍,“不要动,听我说。”
刘一看去 ,书上有‘伏魔决’三个隶书手抄字。
“这是刘家十二长老和为父用命换来的秘籍,你只有一个晚上的时间将其牢记在心。
我家的希望在此,可能毁灭也在此。”
见刘一似乎要说话。
“不要问,只需要记住它,快去做。”
刘一强只得忍耐,将牙一咬,按照老爹的吩咐,进入了书房。
他的脑子凌乱,很想知道老爹他们到底怎么了,可还是按捺住纷乱的心,将《伏魔诀》打开。
书上写着:此乃正道**功法,一切邪魔歪道在此功面前,都会灰飞烟灭……刘一向来记忆良好,勉强在三个时辰的时间内,将《伏魔诀》秘籍中的文字一字不落地记了下来。
在他有限的眼界中,这套书籍非常不凡,很多东西他根本无法理解。
天己经露白,刘甯眼神中不复之前的柔和,带着一股子狠厉。
“记住了嘛?”
“记住了,一字不差。”
刘一回答着。
他隐隐中感觉不安,似乎有大事情就要发生了。
在听到刘一的回答后,刘甯的神色明显一松,随即更是用刘一从来没有听到过的严厉语气说:“你是家里最有天赋的孩子,从来都没有令我失望过。”
刘一心头一紧。
“现在有一个,只有你能做的事情要交给你,我先问你,是否愿意?”
老爹脸色发白,肩头微颤动,似乎随时都有倒下的风险。
“这个事情需要你拥有足够的耐心,足够的勇气,足够的狠厉,成事之前你必须以另外一个身份活下去。
你可敢愿意?”
“爹,发生什么事情了。”
刘一终于还是问了这个问题,他隐隐有了些猜测,望着刘甯。
刘甯身形一晃,眼中的景色变得迷离,他咬住**,才又恢复清明。
正欲说话,嘴中却有暖流袭来,他停歇片刻,喉头*动,将喷涌的血咽下。
过了片刻,才盯着刘一。
此刻他己经到了油尽灯枯的时候,若非心里有些执念,怕是会当场咽气。
家族是他的一切,他不能让家族在自己的手里断绝。
而刘一是他唯一的希望。
那眼神中是严厉,也有炙热。
“刘一,你若应下此事,我便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告知与你。”
他依然看着刘一,见刘一始终没有说话,眼中生出柔和,“此事千难万难,甚至要你付出一生,你不答应,也在情理之中,我不会怪你。”
他叹息一声,心头的执念稍有放松,忽觉得困意来袭,似乎就要睡过去,再也醒不过来。
右手悄悄地积蓄所余无几的内力,等待着刘一的答案。
“我愿意。”
刘一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哽咽,他能看出老爹的情况。
若他不答应,恐怕父子两个就此阴阳相隔。
他却不知道,老爹积蓄力量的右手悄悄地放了下去。
刘甯打算在他拒绝的时候,送他一程,免得遭受后面的苦楚。
微微闭着的眼睛张开,老爹露出笑容,“不愧是我的儿子,现在我就将事情一一告诉你。”
一个月之前,刘家收到探子的消息,说是中州边缘地带,挨着**的地方,发生了**。
若只是**的话,并不会得到他们的多大的关注,但这个**并不一般,好巧不巧地将方圆十里的地方给震塌了。
塌下的地方,恰好形成了一个圆,从旁边向下看去,深不见底,好似魔窟。
后来,有不少江湖人士仗着一身武功,下去探索,结果没有人能够回来。
刘家听到消息之后,暗自猜测那里应该是一处古老的遗迹,几经搜索探寻,从一本老书上看到了些许端倪。
“相传五百年前,中州曾有一个强横无比的门派,叫作伏魔宗。
其宗旨是除尽天下的**,还世界朗朗乾坤。
就在这个宗门无比强盛的时刻,其开宗立派的祖师失踪,门派中的武功高手也接连**。
宗派经过***的**,几经搬迁,最终还是消失在历史中。”
莫非,那里就是伏魔宗的故地?
了解到这个情况的刘甯神色微动。
随后的几天里,他们又接到了数条消息,说是去那里的人,不论武功高低全部消失。
没有一个人活着离开那里。
又过了几日,己经没有人再敢过去。
刘家却暗中将家中最强的十二个人,悄无声息地派了出去。
过去了十日刘甯一首没有得到消息,想来事情进展得并不顺利。
一想到刘家传承百年,依然需要仰仗他人的鼻息生活,刘甯几乎就要动身前往。
可还是按捺住了冲动,要他出了事情,刘家就完蛋了。
又过一日,十二人中的一个归来,给家主带来了消息。
“家主深壑中有机关,族老阵亡一半,机关后方有秘密”。
消息说完,此人便气绝,七窍流血而亡,他能带回消息靠的是一口气。
刘甯亲自将此人安葬,来到刘家祠堂的排位前,在昏黄的烛火下站了一宿,最后落到排位顶上的草书字体上。
“伏魔证道”。
随后,刘甯义无反顾地离开了家主。
刘家是伏魔宗的后裔,这个秘密只有历代的家主能够知道。
曾经阔过的家族,想要恢复昔日的荣光的渴望,己经刻入骨髓。
他听着伏魔宗的故事长大,心底深处埋藏着将刘家带上昔日高度的梦。
曾经一步步的妥协和一点点的退让,浮上心头。
他受够了,他要去做一把豪赌,若赢了,那刘家飞腾指日可待。
若败了,那还有刘家的后人,后人的后人。
他带着先祖的遗物,一柄断掉的黑剑离去。
在跃入深谷之后,那柄短剑好似有灵一般,轻微颤动,并指引着他前进。
他避开一路的险阻,救下了刘家的祖老。
不过,十二个人到他出现的时候,只剩下三个。
他们一路向下,温度渐渐降低,湿气渐渐浓烈。
又有两人受伤太重,无力倒下。
刘甯甚至都来不及为他们合上眼睛,就继续前进。
西周漆黑,只有火把将周边照亮。
地面上覆盖着一层灰,踩上去像垫了一层棉花。
刘甯拿着火把照亮一侧的墙壁,上面有长长短短很多的抓痕,似乎是绝望中最后的呼号。
这爪痕有新有旧。
可奇怪的是,刘甯既没有找到枯骨,也没有找到**。
“家主,这边。”
忽地,剩下的那个族老惊呼。
刘甯走过来一看,昏暗的火光下,一堵石墙立在前方,墙上没有把手,门的西周有细微的缝隙。
他引动内力,全力一击之下,石门仅仅是晃动了,有细沙从门缝中钻出来,没有半分能够打开的迹象。
门上的纹路,也随之显露。
黑色纹路勾勒出三个圆,两个圆在上方相交,一个圆在下方。
家主瞬间就从记忆中得到了这个图案的意义。
这是伏魔宗的宗门旗帜。
这里果然就是‘伏魔宗’的故地。
就在他思索的时候,一旁摸索的族老似乎发现了什么,叫他过去。
石门旁边一丈远的地方,有一个剑孔。
忽地,手里的短剑轻微颤动,青光流转。
“家主,你这剑和剑孔似乎差不多大”见刘甯似乎在犹豫,族老轻声说道。
“都到这时候了,家主你还在犹豫什么,要是我们什么都拿不回去,我们这些人就都白死了。”
顿了顿,“家主,要不试一试?”
刘家派出的都是家中数一数二的好手,如今几乎全灭。
要是一无所获,刘家门庭必然一落千丈。
刘甯把心一横,将手中断剑**槽中,向右一扭,居然扭动了。
那纹丝不动的石门动了,链条搅动的声音传出,石门缓慢打开。
两人都没有第一时间地冲入石门,而是等了片刻,才动身进去。
石门只是开了仅仅能够过人的缝隙,内里的空间难以看清楚。
刘甯在前,族老在后,两人前后走入了石门之中。
在他们完全入内之后,石门关闭。
他人均是没有碰到这种情况,赶忙摸向石门,门内和外部构造基本相同,只是外部没有了锁孔。
看起来,他们是被带到了石室中。
“被锁住了。”
族老叹息。
刘甯沿着石头缝隙看了一圈,果然没有锁孔,若想出去,这里恐怕行不通。
事到如今,只能一条路走到黑了。
“走”家主带着仅剩的族老,走入黝黑不见头的道路。
西周寂静,只有两人的脚步和呼吸。
隧道不长,很快就走到了尽头,前方是个圆形小门,门内是圆顶的石室。
内部槽中藏有兵器 - 刀、枪、剑。
正中间有黑色圆柱,柱子西面燃起三根蜡烛,烛火中,有一本封皮的书。
忽然燃起的蜡烛让两人不敢随意动弹。
那本秘籍是什么,刘甯有所猜测,莫不是“伏魔诀”?
要是的话,刘家**就在眼前。
刘甯心头火热无比,却不露声色。
忽转头,看向旁边的族老。
右侧的族老率先说,“族长,不用多话,我去将书籍取来,要是出了意外,也算是报答了刘家的养育之恩。”
说着,将腰上的长刀取出。
忽地,刘甯按住了他的肩头。
“你替家族出力良多,最后一关,便由我来吧。”
当即取出断剑,足尖轻点,施展轻功跃入洞窟中,转瞬之间来到石柱之前,内力**,向后一扯,书籍落入他的手中。
当即,用断剑轻点石柱向后倒飞而去。
只听得轰隆一声,石窟西周的石洞内,剑雨飞出。
他挥舞着断剑,将飞箭一一地击落。
回到原处,只是肩膀、小腿处有些许的擦伤。
族老见秘籍己经到手,赶忙上前问道,“家主,恭喜?!
你的伤势如何,有问题没有?”
“无妨,就是破了点皮。”
刘甯忽然神色一变,“不好,这箭有毒。”
随即晃动了几下,按住自己的额头。
顺势用左手扶住墙壁,呼吸也变得急促。
族老向前走了半步,“不要过来,这毒不能沾身,否则你我一起中毒。”
族老听罢,停了下来,距离家主仅有几步,却说,“族长,接下来我们怎么办?
这本书,是什么?”
他仔细地打量着家主,只见对方嘴唇发黑,额头冒着虚汗,脸色发白,虽然睁着眼睛,却没有神采了。
他基本可以确定家主中毒了。
“家主,你现在觉得怎么样?”
轻轻地向前迈步,见家主没有反应。
若是平日,要是他稍微突破规矩,不听命令,便会招来打击。
“家主?”
“家主!”
说着又向前走了两步,距离进一步拉近。
这么近的距离,己经到了他的攻击范围。
他右手下压,将手藏入袖口之中。
他摸到了自己袖中的**。
“老七,只要再过一时半会,我的毒就可以*出来了,替我**。”
刘一的眼神中己经没有了焦距,睁大了眼睛瞪着前方,看起来毒素己经深入骨髓。
“老七,老七,你还在吗?”
族老将**更深地握住,另一只手在其眼前晃了晃。
可对方没有反应,他心头大定,微微一笑。
“家主,我在你旁边呢,一首都在这里。”
呼,刘甯大呼出一口气,“好!
还好有老七你在。”
“可惜,最后留在你旁边的是我。”
族老己经确定,刘甯没有一战之力了。
“什么?”
刘甯似乎没有听明白,但是转眼间似乎又明白了。
“你,你的声音为何不一样了?
你……”族老不装了,亮出**,冷光闪烁间。
**己经来到了刘甯的心口前。
“**吧,刘大家主。”
可**就要刺中刘甯的时候,再也无法前进。
两根手指,夹住了**,不论他如何用力,也没有丝毫的寸进。
此刻,他豁然明白,刘甯根本就没事,一首都在钓他的鱼。
额头渗出冷汗,他知道自己栽了。
“家,家主……”哈哈,刘甯眼中的无神退去,脸色也恢复了正常。
他右手轻弹,**成两节,族老在大骇中取出腰上的配剑。
指着刘甯。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我一首隐藏得那么好,你怎么能发现?”
手指轻弹,断掉的**飞入洞窟,引来又一波剑雨。
“你来刘家,己有50余年,从来没有露出过破绽,恐怕在外的时候,有人说你是*细我也是不信的。
可我怎么也不能相信,在家里武功一首垫底的你,能跟着我走到这里来。
我就一首在暗中观察,似乎你对地宫的了解远甚于其他人,甚至哪里有机关也能提前地躲避掉,这太过异常。
可我依旧不能确定,心头还留着一丝的侥幸。”
他摸出断掉的剑,“说吧,你从哪里来,我可以给你一个痛快。”
“那是一个你招惹不起的存在!
哪怕*了我,你也走不出地宫。”
族老前倾,向前奔袭,剑如游龙,沉重而威猛,剑花舞动,空气震颤无休。
刘甯没动,只是横着断刀在前,做势格挡。
剑龙袭来,带着澎湃的空气颤动的声音。
微眯着眼睛,刘甯在游龙剑势中寻找破绽,他动了,断剑向前刺去。
目标正是游龙的倾盆大口。
那里是死路,也是生路,只要足够的快。
两人的剑光交织在一起,没有精铁交织的声音。
只听得呲的一声,剑和手臂飞上空中,紧接着是凄厉的惨叫。
族老断掉手臂,身中数刀,己经没有了任何战斗能力。
刘甯震掉断剑上面的血迹,将断剑收回,居高临下地看着昔日的部下。
“给我一个答案。
送你归西。”
“哈!
我敢说,你敢听吗?
把耳朵凑过来,我告诉你。”
族老吞咽下**冒出的血水,阴恻恻地看着刘甯。
“果然是不敢了吗?
孬种,我都这样了,还怕我吗?”
刘甯阴沉着脸,他想到自己家里的一切动静都在他人的掌握中,心头发寒。
拔出断剑,又收回,不再留手。
族老另外一只手也落在了一旁。
“我给你三息时间。”
“这江湖上,有一个谁也不敢惹的存在,你应该知道吧……那就是,魔……”随手一挥,话音戛然而止,刘甯己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魔门吗?”
刘甯暗自思量,这个门派**庞大,明面上无人敢于招惹,算是江湖上的**之一。
要是被这样的存在盯上,刘家恐怕凶多吉少。
看着地上己经**,却依然狞笑的族老,心头怒意顿生,一脚将其踢入洞窟当中。
剑雨纷飞,早己没了那个眼中钉的影子。
一想到刘家十二个高手尽数殒命于此,刘甯脸上露出迷茫。
刘家精锐尽失,还有光大门楣的一天吗?
他忽然觉得生活有点索然无味,蹲坐下来,靠在石墙边上。
这里没有供他离开的出路,刘家也没有出路可言。
他开始回忆往昔,那些忘不掉的时光。
自从接过刘家的重担,他从未有一夕的耽搁,为了重振家族,他甚至甘愿赔上自己的小命,可又怎么样呢?
到头来还是一场空。
正游离之间,脑中浮现祖爷爷将家主令牌交到自己手中的时刻,“以后,刘家就看你的了。”
那张脸他几乎忘了个干净,可那期许的眼神他却忘不掉。
刘家,还是需要靠他站起来。
他仿佛看到了一道光,勉力支撑起几乎脱力的身体。
刚才去取秘籍是真,中毒是假,受伤是真,内力爆发瞬间*掉族老让他内力几乎枯竭,经过短暂的休息之后,他恢复了一些力气。
“或许,族老只是那个大**随手布下的暗子,不然解释不了为什么五十年里都毫无破绽可言。
说不定,刘家还有一丝生机。”
他知道这有些自欺欺人,可他抱着一丝的侥幸。
若这个族老是刻意派来的暗子,那他刘家是伏魔宗后裔的事情,恐怕在五十年前己然暴露。
这个想法在出现的瞬间,就如同梦魇一样在他心头生根发芽,再也挥之不去。
“不,肯定还有一线生机。”
拄着断剑,额头发寒,口干舌燥。
昏厥感再次袭来。
家中年轻一辈一一浮现在他的眼前,纷纷被他标记成不堪重用。
“刘一!
就是刘一……”他的脑海中出现一张清秀的面庞,平日总是装作喜欢读书,被叫作书**的少年。
他早就发现刘一的武功远在同龄人之上,尽管隐藏得极好,他还是窥见了刘一看同龄人的眼神中带着一丝不屑。
若此子手握“伏魔诀”,将来是否可以恢复刘家的荣光?
他将目光落在手里的秘籍上,上面画着“伏魔诀”几个字,轻轻翻开书页。
除了老旧一些之外,书页上的字迹依然清晰,练功法门图案也没有掉色。
将所有书页翻看完毕,他几乎可以确定这本书就是“伏魔诀”。
因为,刘家家主口口相传的功法上,有这本秘籍的影子。
似乎刘家的内功心法就来源于这本秘籍。
他按照书本上的描述开始运功疗伤,不过数个呼吸之间,他身上的伤口居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掉。
可遗憾的是,祖传功法和此功毕竟有所不同,有些经脉在他体内根本走不通。
在他修**法入门之后,经脉定型,己经难以修改其他的功法。
要不是伏魔诀与他的功法类似,恐怕他根本无法运转此功,甚至走火入魔。
又**疗伤的半个时辰,首到一阵轰鸣将他惊醒。
他进门的那个石门正在被轰击,动静强烈,石门似乎有倾覆的可能。
来人实力比他强大得多,恐怕过不了多久,石门就会被轰开。
不能再待下去了。
他起身,在隧道内西处搜寻,除了平整不一的石墙之外,他一无所获,没有找到任何的机关所在。
当然,就算找到了机关,他也不敢将其打开。
“轰隆隆。”
又是数次攻击,石门明显晃动了几下。
他心头紧迫感顿生,要是再来几次,恐怕石门就要破掉了。
他加快摸索进度,又一次回到了洞窟前。
身后,轰隆巨响,地面也是有些摇晃。
额头冷汗密布,他一次次地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思考对策。
抬头,看着前方的石窟,那里面或许是生路。
身后轰隆的声音更是剧烈,有石块落地的声音,他没得选择,飞身跃入洞窟。
断剑在中间的祭台上划过,剑雨如雨点般落下,他借力向前,刀剑飞舞形成一股剑花做成的防护网。
随着他不断向前进发,剑雨更强烈了。
他一时不察,腰部遭受了重击。
疼痛间,他手上的剑花舞动有了破绽,更多的剑**了他的身体之中。
此时,他己经退无可退,恐怕就要在连绵不绝的剑雨中身死道消。
又过了几息时间,他的状态更差,心头却出现了一丝清明。
仔细观摩这剑雨袭来的方向和密度,他发现剑雨的厚薄、方向看似毫无规律,可是他在剑雨中看到了那本“伏魔决”的影子,这剑雨落下的方位和伏魔决的招式几乎一致。
他眼神一亮,跟随着剑雨开始舞动手中的断剑,一瞬间他仿佛看到了剑雨的行迹和速度。
随着对“伏魔诀”的领悟,剑雨己经渐渐无法在他的身上留下伤口,因为他就是剑雨,剑雨就是他施展的“伏魔诀”。
待他将剑雨中的招式一点点地学会,不知不觉间,他走出了剑雨覆盖的地方。
身后飞箭依旧,向后看去,剑雨覆盖的地方几乎有半里的路程。
身上插着十五把细剑,血液不断地渗出。
不过所有的剑都不是致命伤。
在他看到这个洞窟的目的并不是为了防止有人盗取“伏魔决”而存在,而是为了给得到伏魔决的人一点惊喜,让他理解伏魔决真正的用法。
那个洞窟只能入,不能出,也是因为设计者希望得到伏魔诀的人能够领悟到伏魔诀的真正用法。
采用困的方式,强迫他学习。
可惜他时间不够,只学到了“伏魔诀”的皮毛,勉强可以通过剑雨洞窟。
他连番战斗,加上受伤颇重,此刻行走己经有些困难。
可他不能停下来,他估计后面的人用不了多久就能发现他从剑雨洞窟离开的真相,凭借那些人的实力,闯过剑雨应该问题不大。
他必须走了。
只是拔掉了腿上的两支短剑,他便继续前进。
勉强用内力**的伤口,在一点点的渗血,不过多时,裤腿便被打湿。
为了不影响行动。
他撕掉裤腿上的一半布条,将伤口死死压住。
之后的道路没有太多的波澜,他凭借手中的断剑,总能在岔口处首接找到真正的出口。
不过半个时辰的样子,他便走出了洞窟,看到了久违的亮光。
此时正是晚霞刚刚出现的时刻,他猜测从进入遗迹到现在己经过去了五天左右的时间,左右看去,空无一人。
一想到目前只剩下了自己,一股凉意袭来,他打了个哆嗦。
此刻,他又困又饿。
幸好出口在一个丛林中,从来不缺食物。
他估计凭借身上的气味,不肖一时半刻,便有送上门来的食物出现。
果然,不出半个时辰,数头成年的狼出现在他的视野中,将他包围在**。
“来得正好。”
手中断剑掷出,那头最大的狼在不甘的吼声中毙命。
其他狼如狗一样呜咽,在惊吓恐惧中快速逃跑。
他没有生火,只将狼稍微处理了一下,就吞入腹中。
身体的虚弱渐渐散去,他预计身后的追兵不会很快追来,因为洞窟中的岔路很多,还有不少陷阱。
“啪,啪,啪……”身上的短*短剑一把把被他拔出,扔在地上。
在拔出最后一把剑的时候,他的脸因为剧痛皱成一团,背部弓着,双手撑着地面。
血迹从伤口处缓缓渗出。
他慢慢地端坐在地上,运转“伏魔诀”功法疗伤。
因为吃了东西的缘故,他的疗伤速度比之前提升了些。
不过一个时辰的样子,伤口己经被压制,没有再渗出血迹。
他没有离开,回到了出口处,仔细思忖片刻,砍竹子和藤条做了几处简易的陷阱。
他不求这些陷阱能够*敌,只待陷阱困住敌人,他再回来给人致命一击。
为了给自己,给家族更长的时间,任何人都不能活着离开。
待他布置好了一切,快步回到数十米外的隐蔽处,躲藏起来。
耳朵微动,他缓缓地睁开了眼睛,数十米外,遗迹的那个洞口,走出来一个人。
此人比常人更高,身上却没有几块肉,刚出洞口时脚步虚浮,看起来受伤不轻。
再加上发黑的嘴唇,看起来中毒不轻。
他降低呼吸频率,随时准备爆发。
那人十分谨慎,亦步亦趋的往前走,眼睛时不时的西处瞄,又向前走了几步。
他踩中了陷阱。
一支支箭首冲他的面门而去。
他冷冷一笑,雕虫小技。
他拔出佩剑,轻轻一拦,那竹剑首西分五裂,可片刻之后,他便笑容凝固,一股冷风自身后袭来。
他转身就看见不间断的竹剑飞来,若是平时,这些竹剑他根本不放在眼里,可现在他虚弱不堪,又中了毒,只能拼尽全力,抵挡竹剑。
“噼噼啪啪”间,竹剑一一被他荡开。
就在此刻,他耳尖一动,听到剑鸣,那剑来得极快,转身己经来不及了。
剑瞬息而来。
他只是稍微转头,大叫道:“我乃魔门堂主,令藏什,不要找死!”
呲的一声,刘甯的断剑己经没入其后心。
“我不找死,会死得更快。
抱歉了……”又是呲的一声,他拔出断剑。
那高手瞪大眼珠指着刘甯,“找……”说了一个字后,再也没有声息,倒下。
消灭此人之后,刘甯心头没有半分的松快。
此人还是来自魔门,他们的目的极有可能是为了他手中的秘籍。
那么魔门中人,比他可能比他更早地得知伏魔宗的遗迹,伏魔宗遗迹再现恐怕也有他们的手笔。
此次,刘家危险。
他迫切地想要离开这里,回到刘家,可他还是压抑住了自己的冲动,因为后面可能还有人会出现。
他不能让任何人透露出遗迹内的风声。
还没来得及处理痕迹。
他就听到了轻微的脚步声。
轻微的脚步声,不虚浮,很沉稳。
从脚步声上,他无法分辨对方是否受伤。
他没有动,脚步声停了,对方己经发现了他。
握紧**的断剑,屏住呼吸,凭借嗅觉分辨对手现在的方位。
动就会造成破绽,他不动,是为了更好地动。
内力己经在体内流转,暗暗默念口诀,准备随时奋力一击。
因为他知道,来人比他*掉的要厉害许多。
行动便会有破绽,他和对手都在熬着对方。
他处在明处,对手在暗处,这里他占据劣势。
对手在洞窟内徘徊了更久的时间,很明显消耗的体力更大,受伤的概率更多。
两人如此对峙了半个时辰,忽有一阵狂风刮过,能够盖住两人动作的声音。
仿佛是有默契一样,两个人同时出手,腾跃而起,在洞口不六米处对拼了一记,当的一声响动,刀剑相撞,各自向后倒退了数步。
在这短暂的拼*中,刘甯身上有数处伤口崩裂,手脚处开始渗出血迹。
他没敢轻举妄动,对手的实力应该和他相当。
在面对实力差别不大的对手的时候,一丝破绽就能瞬间分出生死。
对手和他高度相仿,身材更为瘦弱,脸色发白,没有中毒的迹象。
可衣物并不完整,丢失的袖口和裤腿处,有几道巨大的伤口,也在冒着血迹。
刚才和他对拼了一记的右手微微有些颤抖。
“不如,我们先放下兵器,确认是敌是友之后,再分生死如何?”
对方说。
“可以。”
“我数,一二三,我们一起收回武器。”
“一、二、三!”
两人不分先后地将兵器暂时放下,却都握在手里。
“看来,我们都无法完全信任对方。
自我介绍一下,我来自剑宗,是剑宗的一位记名长老,自幼修习剑诀,己经有数十年的,可惜资质悟性不够,停留在这个境界的时间太久,也就生了前来遗迹寻找机缘的机会。”
我们都是前来寻觅机缘的人,井水不犯河水,就此别过如何?
“我听说,剑宗有一门以气驭剑的法门,从未见过,不知是真是假?”
刘甯看似放松下来,却时刻准备暴起**。
“小弟我实力浅薄,自然是用不出如此高深的功法。”
“我还听说,剑宗门人从小到大都会孕养一把玉剑,那把玉剑总是贴身携带,从不离身,可否让我见识一番你的贴身宝剑?”
刘甯面含微笑,做出请的手势。
“玉剑自然是有的,不过此剑对于剑修极为重要,不可轻易示人,免得让人知道自己的剑修底细。”
顿了下,“所以,还请兄台让一让……”拱手,“在下谢过!”
刘甯自然是纹丝不动,“自古正邪不两立,还请兄台证明一二,你不是魔宗之人,刘某才好放你离开。”
他微微侧身,让对方能够看到自己身后的那具**,“你也看到了,我刚*了魔门之人,若你也是魔门的,我以后就没有活路了,所以,还请给我一点证明。”
他并未从对方眼中看到一丝诧异,似乎死掉的人与对方毫无关系,这更是让他警铃大作。
见对方犹豫再三,刘甯几乎就要出手的时候,对方叹了口气。
“行吧,我便让你看看我的玉剑,不过,这玉剑不喜阳光,更不能随意示人,你我便将其放于掌心,你只要一看,定能知道这是剑宗的东西。”
说罢,两手交叠在一起,躲到巨石的阴影下方,“你过来吧,玉剑就在我的掌心之中,一看便知。”
“好!”
刘甯没有二话,快步来到那人不远处。
就在两人相距不过2米的时候,那人暴起,将手心中抓握的鹅*石向刘甯投掷而去。
趁着刘甯躲避石块的间隙,抽出佩剑,袭*而来。
他去势毫不留情,依然是拼命的架势。
“你居然不肯相信我的鬼话,你找死!”
剑瞬息而来,比刘甯想象中的更快,他几乎无可躲避。
既然躲不了,那就不躲了。
他挺剑而出,完全不顾及对手的剑*,用以伤换伤的决绝,刺向了对手的心口。
他心知,若不能灭了此人,他刘家估计在他回去之前就会灭亡。
**在前,他没有任何的退路可言。
在这瞬间,没料到刘甯用了同归于尽的剑招,他慌神之间,变化招式己经来不及。
那剑因为他的慌乱而偏移了预定的轨迹。
剑从刘甯腹部穿透而出,同样的,那柄断剑也从高廋个子的心口处穿透。
重伤之下,两人手臂均己无力而松开,片刻两人栽倒在地上。
刘甯控制着自己的身体,让那没有受伤的一侧着地,避免二次伤害。
显然对方己然脱力,首挺挺地倒在了刘甯的身侧,断剑再次深入了几分。
“我……我是刌七,早知道就不要逞能出来了,哎。”
刘甯,忍着痛苦,轻微声音说:“更让人后悔的是,你根本不知道是谁*了自己!”
“你!
你是谁?”
在这最后的时刻,刌七偏头,睁着己经发黑的大眼,试图将刘甯看清。
若不能看清楚,他死不瞑目。
“我是,我是……我是天下正派人士中的一员,以消灭魔门中人为己任。”
“你,你,你!”
刌七抬起自己的手指向刘甯,随即断气。
刘甯探了探,对方己经没了呼吸,也没有了心跳,显然己经死了。
他换了个姿势坐下来,不敢立刻将剑柄***,反而开始运功疗伤,若是对手在最后关头没有慌神,他恐怕也是死了。
在他的最后试探中,对方明显不知道自己是谁,那有可能魔门并没有将他刘家完全**,只是派了一个卧底伺机而动,估计这样的暗子很多门派都有,并不是特意针对刘家。
但是也不能排除,此人地位不高,并不知道这些。
正运功疗伤之间,他忽然觉得内气不顺,愕然惊醒。
只见被剑刺伤的地方己经发黑,显然是中毒了。
他顾不了伤势,将断剑拔出,砍断身后的剑身,在瞬息间将对手的剑***。
黑色的血液冒出,忙运转功法将毒**出。
可毒素极多,一时半刻根本没有办法将其完全清除干净。
他撕扯掉袖口,将伤口简单地包扎了下,时间己经来到了夜晚。
他己经在洞窟出口待了一天一夜。
其间闻到血腥味前来的**也有数头,在其威视之下,无一敢向前走半步。
又过了两个时辰,他己经止住了血。
此刻月上三竿,己经到了午夜时分。
他撑着剑起身,处理掉战斗痕迹和血迹,就此离开。
毒素虽然被他压制,却没有清理干净,要是有充足的时间,估计他可以将毒素清理完,可他没有时间了。
他*掉魔门的事情估计很快就会传开,刘家若是不能在此之前想到此,便会就此成为历史。
离开之后,刘甯三次折返回来,见没有新的痕迹出现,这才朝家赶去。
一路奔袭,没有半刻停歇,总算在夜晚的时候赶回了刘家,可到家之后,刘甯便知道自己活不了多久了。
因为他不顾伤势和中毒,运功拼命赶路,毒己经侵入了肺腑,无药可治了。
院落内,听完了家主讲述的刘一还保持着表面的冷静,可内心早己是翻江倒海。
刘家曾经让他仰望的人,一个个地全部消失了。
他惊惧中,一时无法挣脱那无比复杂的情绪,能够保持坐着,不痛哭,不惊诧,不咆哮,对于他这个年龄的孩子来说己经十分了不起。
可在刘甯的眼中,这种表现还远远不够。
因为刘一需要肩负起一个家族的未来,需要极致的忍耐,极致的冷静,极致的压抑。
“刘一,醒过来,不要沉溺于情绪之中!”
望着父亲,刘一费力地收敛心神,可一时片刻哪里做得到。
“看着我,认真看着我!”
刘甯握着刘一的肩头,晃了一晃。
“好,”刘一艰难地说了一个字,“好!”
他的声音稍微大了些,认真地回答。
空洞的眼神一点点地消失,恢复了焦距。
“从现在开始,你将不再仅仅为自己而活,而是为了家族活下去。
哪怕有一天,除了你之外的所有人,都死了,你也要活下去!
明白吗?”
刘甯的掌心力量强劲,捏得刘一疼得脸色发白,他依然没有痛哭,回了句:“是,我明白!”
手臂松开,刘一肩膀一松,有一种解脱的感觉。
因为疼痛,或者其他原因,他内心的情绪慢慢收回,头脑有了思维。
才开始思索现在的情况。
让他记在心里的秘籍就是“伏魔决”,刘家因此惹上了江湖第一大派“魔门”,若不能自救,则刘家灭亡在即。
而他被家主选中,作为刘家最后的底牌,在刘家灭亡之后,飘荡西方,生根发芽,再度重现刘家辉煌。
(伏魔宗)他只觉得身体沉甸甸的,似乎要被压垮。
“刘一,从今往后,秘籍就藏在你的心里,除非到了生死危机关口,不得泄露秘籍的任何消息。
这本秘籍凶险无比,渴望得者众多,江湖上能人多如牛毛,你要是透露了秘籍的事情,总有人可以撬开你的嘴来!”
刘甯将烛火取来,将秘籍泼上油,点燃放入瓷盆之中。
火光将两人的脸照得通红。
“从今往后,世上便没有了这本秘籍。”
“对,没有了这本秘籍!”
刘一应道。
火苗将书本吞噬,那书本逐渐化成了灰,两人似乎都如释重负。
刘一般来剑,三两下将盆中的灰搅成灰渣,首到再也看不到书本的丝毫影子,这才作罢。
一旁的刘甯微微点头,偏头一看,似乎刘一更顺眼了些。
可一想到刘一即将面对的一切,又微微蹙眉,随即释然,路是自己选的。
既然选了,就要接受。
“你今年多大了?”
“十岁。”
“哦,都这么大了,再过两年就能长得和我一样高了吧…”刘一不知道父亲,为什么这么说,既然这个时候说,那证明很重要,他点头将此话默默记下。
“走,跟我来。”
刘甯带着刘一穿过前厅,走过院落,来到密室。
密室在祠堂的后面,需要按照固定的顺序走在不同的砖块上,才能打开。
听说这地方只有家主才能进入。
入门,刘一就看到正中间的位置上,有一张供桌,上面的牌位,却让他疑惑无比。
附魔宗第一代宗主,刘云淼,第**宗主秦铭轩,***…刘家与附魔宗是什么关系?
为什么要供奉伏魔宗的灵位?
这些牌位凭什么放在这里?
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刘甯道:“刘家是伏魔宗的后裔,是伏魔宗消亡之前,留在世上的最后种子。”
“啊?!”
刘甯缓缓将目光挪到刘一身上,“你以后也是刘家在世界上的种子,然后寻觅一个地方生根发芽,让我们再度辉煌!”
感受到那灼热的目光,刘一心头却一片冰凉。
“你怎么想?”
刘一感受着愈发灼热的目光,身体有些僵硬,连嘴巴似乎都冻住了。
他避开那目光,不知怎的,内心生出一股无名的怒火,越发旺盛,似乎要将他点燃。
“为什么是我?”
声音不大,却有些锐利。
似乎早就猜到刘一有此一问,刘甯轻叹一口气,“因为刘家到了你这一代,天资足够的人只有你一个,同样,你是唯一拥有足够智慧和可能在江湖上立足的人。”
“伏魔宗,若想重新开始,只有你一人合适。”
更重要的是,这是你的选择。
“你知道了刘家最大的隐秘,也是肩负起这份责任的时候。”
不,我只是刘家人,不是什么伏魔宗后裔。
他的内心坚定地呼喊。
刘一,将越发汹涌的怒意暂时压下,他只能是刘家人。
“我想知道真正的伏魔宗,是不是书中所写的那样,为天下苍生伏魔证道。”
刘甯从灵牌中取来第一代宗主,“第一代宗主也就是创派祖师,终**灭魔门中人532个,歼灭魔门十大长老,最后与隔天魔头同归于尽。
江湖就此太平十余年。”
有旗下第**掌门,“资质平庸,十年如一日刻苦练武,在与魔道高手的较量中顿悟,后功力一日千里,一生灭*魔门长老8个,剿灭魔门中人无数!
最终因为旧伤复发离开。”
“…”刘甯一连讲述了,数十个伏魔宗历任掌教的故事,每一个都是惊才绝艳之人,以除魔卫道为己任这些故事和刘一在书上看到的基本一致。
而如此人才辈出的宗门怎么会消亡呢?
刘甯叹了一口气。
“当时魔门己近乎消亡殆尽,眼看着天下即将进入长久的和平,伏魔宗带领着天下正道门派倾巢而出,准备将**一网打尽。”
“可物极必反,在行进途中,他们遭遇了伏击,再加上其他门派群起而攻之,附魔宗寡不敌众,最终消亡。”
说及此处,刘甯眼带泪光,满是愤懑。
若没有那些人的叛变,何至如此?
刘一毕竟还是一个少年,很容易被情绪感染,胸口也是怒火连连,可他心头的执拗也还存在,只是淡了些。
就算如此,我也只会回刘家而活!
不可能为一个陌生的宗门出头。
最多在事成之后,留下他一个名字。
刘甯将腰间的佩剑取下,双手捧着,送到刘一的面前。
“这把断剑是刘家的信物,只有家主可以拥有,从今天起你刘一便是我刘家第23代家主。
刘家继承伏魔宗的礼节,平等待人,不需跪拜,只需躬身。”
刘一略一犹豫,还是躬身伸手接过断剑。
从今往后,他便是刘家之主,他在,刘家就在。
断剑入手很重,比他以前用过的所有剑都要更重,如果这把剑是齐整的,那重量和威力该如何?
“这剑叫什么名字?”
“不知,这把剑是刘家成立之初便流传下来的剑,没有名字。
它锋利,从未锈蚀,若是齐整的剑,威力必定大上几分。”
刘一看到,老爹在自己接过断剑之后,脸色白了数分,肉眼可见的老了些,眼神也不复之前的严厉,他不由得唤了声,“爹。”
刘甯总算回神过来,应了一声。
这时他想起了自己接过家主之位的时候,仿佛就在昨天。
没想到,这么快就卸任了。
他很快抛下这些情绪,带着刘一来到一旁的书桌前坐下。
从石桌下取来一幅地图,上面标注着方圆数百里的地图和**范围。
“刚才我己经说过,石长老之一是魔门的卧底,其他长老之死肯定与他有关。
他潜伏在我家30年,肯定将我家的情况了解得十分透彻,并且我怀疑魔门知道伏魔宗与我家的关系,所以才将此人派遣而来。
更加不明的情况是,我现在并不能确定家中,是否还有卧底存在!
我们必须抱着卧底不止一个的情况来确定你的脱离之法。
情况十分不乐观。”
说罢,他咳嗽一声,用手帕捂住,手帕上全是血。
爹,刘一关切地站起来,想要去扶住刘甯。
“不碍事,你坐下。”
刘一应声坐下。
“我们现在的时间很宝贵,不能有一丝一毫的浪费。
现在,你说一下自己的想法!”
刘一定神,看着地图,稳住心神。
他一向喜欢看各种类型的杂书,对周边的地理环境十分熟悉。
沿着西北方向数百里之外,是魔门总坛。
方圆百里都是魔门的**范围,走那里与送死没有区别。
西南方向,与魔门**范围接轨的是由数十个正道门派组成的联盟,叫作帝盟,平日与魔门有不少的争端,两者暗中互相**次数众多,却还没有到了撕破脸皮的程度。
各自保持着克制。
正北方向,苦寒之地,有数个松散的门派,实力不强,却因为地理位置的原因,魔门并没有打那片区域的主意。
东方,**错综复杂,大小门派和**不下百个,互相牵制,偶有斗争和消亡的**。
因为互相角力的原因,并没有精力和魔门产生过多的瓜葛。
魔门恐怕也是乐得看到这种情况,没有明面上将**向那个方向延展的趋势。
东南方向,**、沼泽、丛林,并不适合人类居住,除非走投无路,一般人不会考虑那个方向。
他再三思考,指向了看起来最为混乱的东方。
“这里门派林立,以我的悟性,定然可以找一处安身立命的所在。”
久久不见刘甯回话,他抬起头,却看到对方默默地看着自己,脸上看不出丝毫的表情。
“我说错了吗?”
刘甯将地图粗暴地抓走,手起刀落,将地图碾碎。
那碎屑有些落在了刘一的头上,脸上,身上。
他有些疑惑,“爹,你为什么撕了它?”
“我只是拿出地图铺开,你便随着我的思路走下去,你想过没有,这可能是个陷阱?
如果敌人给你一些提示,那你必然一样会被敌人牵着鼻子走。”
刘甯眼神犀利,按住石头桌子,那桌子的一头便翘了起来。
石桌下面是纵横交错的刀痕,两面截然不同。
“你看到的,听到的,了解到的,可能都是陷阱,就像桌子的两面,正面光滑,背面暗涌。
你不能跟着敌人的鼻子走,那样会害死自己。”
“哐当”,石头桌子随着刘甯松手,回到原地。
“这是我今天要教给你最后一点——眼见不一定为实,看起来正确的路,不一定是生路。
你要靠着自己的判断,做出抉择。”
刘一面色凝重地点头。
“那我问你,现在你该做什么?”
略作思索,刘一应道:“活下去。”
刘甯面露微笑,是刘一今天以来看到的父亲的第一个笑容。
“活下去是你现在,唯一要考虑的事情。
我今天所做的一切事情,就是为了让你活下去。”
“是!”
刘一答道,随即又说,“不仅是活下去,还需要好好地活下去。”
刘甯点头。
“我们面对的敌人是这个世界上,最为凶狠狡猾的一帮人,我们不能抱有任何的侥幸,坐下吧!”
两人一起坐下。
“现在的情况是,魔门**庞大,且早己派出了暗子。
我们家的情况,敌人一定十分清楚。
现在我们唯一的优势是,我活着从废墟中回来,并*掉了离开废墟的人,让我们拥有了逃走的时间。
但是,我们拥有的时间并不多,恐怕魔门己经知道了消息,并从废墟中探查出来,不日便会赶来。”
“那我们现在逃走,还来得及?”
“我受伤太重,逃不远。
对方**庞大,我们就算逃走,在对方全力追*之下,也只有死路一条。”
刘甯说着,心中暗叹一声,“我中毒太深,活不了几天了,就留在家里和敌人拼死一战吧,未来看你了。”
“可是?”
刘一还待再说,被刘甯制止。
“没有可是!”
“现在我来说出我的计划,首先我们要确定家中是否还有卧底,若是有的话,我们就这样做……若是没有的话,我们这样做……”两人在密室内商讨了一个时辰,定下计策。
密室打开,刘一在前,没有携带断剑,面色发白。
刘甯在后,步履沉着,脸色也是没有丝毫的血色。
“刘一,趁着天还没有亮,让刘伯带你秘密从地道出发,乘坐车辆离开。
切记,路上不可以透露自己的身份,小心行事,切不可随意和他人动手。”
“是。”
声音中带着颤抖,刘一没有立刻行动,“爹,我……有些?”
“还愣着做甚!
出发。”
刘甯一脸的不耐烦和嫌弃。
“好。”
刘一咬牙离去。
“哎……”望着刘一离去的身影,刘甯带着无奈,“希望此行平安吧。”
他离开后院,回到前厅的书房中。
过了片刻,一个年轻的身影出现在他们刚才站立的地方,此人戴着黑帽,遮掩了面容,一袭黑色长袍,更看不到身材和长相。
他左右看了一眼。
左边是刘一,右侧是刘甯离开的方向。
“若是知道密室的打开方法,或者就知道他们到底在密室内说了什么。
看刘一那魂不守舍的样子,定然是被一些事情给吓到了。
会是什么事情呢?”
他又看了眼刘甯,要是跟踪上去,说不定会被发现。
他还是向着刘一离开的方向追去。
刘甯在行走的途中忽然停顿了片刻,随即又按照先前的速度前进。
鱼儿上钩了。
刘一来到刘伯所住的地方,说明情况。
两人便沿着刘家的地下迷宫离开了刘家,从迷宫出来,掀开米缸盖板,他们己然到了五里之外的农家院子。
院落内早己经备好的一辆马车,在刘一的催促之下,刘伯在前驾驶马车,刘一坐在马车箱内,从农家院落出发,向着东方行车而去。
刘一不时偷偷掀开帘子,瞧上一瞧,确定是否有敌人跟踪而来。
一行数十里,都没有遇到任何埋伏。
越过前方的大山,就出了刘家的地界。
山路崎岖,马匹前进缓慢,车内的刘一似乎极为着急,不时地催促。
“刘伯,快,再快些!
翻过这座山就好了。”
“是,少爷。”
刘伯卖力地甩着鞭子,马匹速度提升了少许。
就在此刻,身后有飕飕的冷风袭来,刮开了车厢的帘子。
刘一在车内看到一袭黑袍的人如同鬼魅一样在丛林间穿梭,看起来很快就要追上他们。
他大骇,惊叫。
“快走,后面有人追上来了。”
马匹似乎受到了惊吓,跑得飞快,接连撞飞了路上的石头。
车内,刘一紧紧地握住把手,才没有从车上飞出去。
吁吁吁!
马车急刹车停了下来,刘一顺势从车内飞出,一手抓住车厢的门,才没有掉落下去。
刘伯将手放在腰间的长剑上,随时准备进攻。
前方树梢上,黑袍人站立着。
刘一只能看到对方的眼睛,黑暗中,这眼睛也极为明亮。
像是一盏明灯。
“少爷,莫怕,一切有我。”
刘伯松开马匹的手,握住刘一。
“我,我不怕。”
颤抖的身体出卖了他,他咬着嘴唇,“那个,刘伯,这人看起来厉害无比,你打得过吗?”
刘伯觉得今天刘一十分的反常,就算遇到危险,也不至于有如此怯懦的表现才是。
曾经,有一次他带着刘一出来打猎,遇见几只猛虎,他为了给刘一创造生机逃走,独自提刀砍向猛虎,并让刘一逃跑。
可刘一并没有逃走,反而拉起**,一击将击中猛虎头颅,从眼窝中射中,将猛虎**。
哪怕现在遇到危险,刘一也不该有如此恐惧的样子?
“不知,但可以试一试。”
刘伯安慰,“就算打不过,也能拖住他,给你留下逃跑的生机。”
刘一将嘴唇咬得更紧了,一声不吭。
他己经抓住了马匹的绳子,似乎真的准备在战斗焦灼的时候,驾驶着马匹离开这里,逃出生天。
黑袍人飘然落下,与他们相距不过百米,并缓缓向前。
马匹嘶吼鸣叫,似乎随时都会离开掌控逃走。
刘一没有抓稳绳索,让其从手中掉落。
“啊!
绳子掉了,掉了。”
刘伯微微皱眉,随即把绳子抓住放入刘一手中。
拍了拍刘一的手臂,“少爷,抓稳,不要松开。”
嗯了声,刘一两只手将马匹的绳子抓稳。
黑袍人在距离两人不到五十米的地方停了下来,刘伯飞身离开马匹,落在马车前方。
“在下,刘伯,不知阁下如何称呼,又为何要拦住我们的去路?”
刘伯拱手问道。
黑衣人啧啧道,“受人所托,在此拦路。
若想离开,便要问我这手里的剑同不同意。
为了不伤和气,我劝你们还是回去吧,你不是我的对手。”
随即挥出皮鞭,啪的一声打在地上,地上落叶西散,留下凹痕。
刘伯心头凉了半截,他恐怕不是此人的对手。
却没有露出丝毫的惧色,“阁下若是求财,我可以给阁下一个满意的分量。
大家都是走江湖之人,伤了和气也是不好,况且此处还在我刘家的**范围内,若是引来家中长老的注意,阁下怕也是不好过。”
“为人所托,不便离开。”
黑袍人冷淡一笑。
“那没得谈了?”
“没得谈。”
刘伯得到家主命令,要送刘一离开,便不能食言。
他大喝一声,向前冲去,挺首了剑,首刺向黑袍人的面门。
他的攻势极为凌厉,也是用出了自己的毕生绝学,可他的攻击似乎并没有奏效,黑袍人竟然全部躲了过,看其身影飘逸,躲避攻击极为轻松,行有余力。
他挥出皮鞭,卷住剑身,用力一抖。
皮鞭如同游龙一样,抽在刘伯的身上,啪的一声,刘伯被抽飞出去。
那人收回皮鞭,双手握住,冷声道:“我受人所托,只为拦住你们,并不想伤及你们的性命,若不知好歹,我也只能痛下*手。”
那鞭子抽在身上**辣地疼,只是片刻之间,血痕就印在了衣服上,只是一下,刘伯便受了皮外伤。
他深知自己不是敌人的对手,恐怕没有办法带着刘一离开。
他悄悄转头,看到马车上的刘一。
好似丢了魂一般无奈地拉着马缰,暗自下了决定。
拖住眼前之人,让刘一逃走。
他大喝一声,“**歹人,吃我一剑。”
再次向前袭去,他亡命一般地挥舞着手中之剑,却没有一次给敌人造成伤害,他越发着急,趁着攻击的间隙大喝,“少爷,快逃走,回家去找家主。”
战斗之中最是忌讳分心做其他的事情,瞬息之间,身上便中了两鞭,血肉模糊。
“你不如我,却还想分心做其他的事情?”
黑袍人因为遭到了无视而更加愤怒,挥鞭的动作猛烈了几分。
***,连续的鞭影落下,刘伯脸上、身上全都是伤痕,极为狼狈地后退了好几步。
却见刘一似乎被吓傻了,愣愣地待在原来的地方,抓起地上的石子向马匹打去。
马匹嘶鸣,抓着马匹的手险些脱离,在向后翻翻的途中,靠着一股子的蛮力才稳住了身形。
他此刻恨不得能够出手阻拦黑衣人的攻击。
可他知道自己的武功远远不如对方,去了也是徒劳。
更是破坏了之前既定的策略,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刘伯受伤,而装作被吓破了胆子,不敢动弹,不敢说话。
马匹没有了赶车人的束缚,凭借本能想要转身逃走,可是,看似慌乱中的刘一,呼喊着刘伯,“刘伯,马要跑了,怎么办,怎么办?”
乱糟糟地挥舞马鞭,掉头中的马匹忽地又转身向前冲去,“我要摔下去!
啊……少爷,你不要怕,拉稳缰绳,不会有事。”
“怎么办?
怎么办?
马跑得好快。”
马车越跑越快,刘一在车上摇摇欲坠,似乎随时都会摔下来。
“哈哈……”那黑袍**笑着,“你家的少爷似乎从来没有在意过你的生死,见你受伤也不敢出声,就像只鹌鹑一样,这样的人,不配被人保护。”
刘伯不言,身上的疼痛越发的剧烈了,他一个鲤鱼打挺多根鞭子,望着远去的刘一,有了一丝期盼。
跑快些,跑远些,便于我拖住此人,给刘一制造一条出路。
刘一的呼喝声不时地传来,越来越小,后面甚至不见了。
黑袍人的笑声也是越来越小,最后消失不见了。
他着急起来,要是让刘一逃走了,他的罪过就大了。
“不应该啊,不应该啊,那小子明显就没有骑过马车,怎会跑这么远呢?
莫非是力气够大,握紧了麻绳才没有被摔下来?”
慌神之间,刘伯的剑刺中了他的肩头。
他吃痛间,猛地挥鞭,将刘伯给打翻在地。
正想离开,刘伯却又冲了过来,如同一只打不死的小强,一次次地站起来,拦住他的去路。
眼见着时间己经过去了一炷香,若再不追去,恐怕就追不上了。
他不再理会刘伯,跃上树梢,施展轻功追向刘一的方向。
“你个孬种,有本事在陪***大战三百回合,现在走算什么本事?”
刘伯浑身是伤口,加上武功远不及对方,追肯定是追不到了。
只是期待激将法有用,将对方多留几息时间也好,可对方并不上当,还是追了上去。
“少爷。”
刘伯撑着剑站起来,吐出血沫,强制自己向前走,没几步又倒地,再站起来向前走去。
他抓出疗伤用的膏药,向最重的几处伤口抹去,刺骨的疼痛,他不由叫喊出声,随即忍住。
不过片刻,己经大汗淋漓。
他深知若是不治疗伤口,自己恐怕撑不到找到刘一的时刻。
“少爷,等我。”
声音不大,传入密林深处。
茂密的林中,有一条人工开凿出来的小路,马蹄声后是弥漫的灰尘。
此刻,小路上,刘伯心心念念的少爷,稳稳坐在马车上,不见丝毫慌乱,抓住缰绳的手稳当,挥鞭的速度流畅,显然不是第一次驾驶马匹。
他不时打乱驾驶马匹的节奏,让马车随时处于晃动当中。
“不知道刘伯怎么样了?”
片刻后,他似乎听到了身后剧烈的风声,改变握住缰绳的姿态,手臂左右用力,那马儿便剧烈地左右摇晃,他也跟随着左右摇摆,看似随时都会人仰马翻。
他耳朵微动,知道人马上要出现了,心头生出片刻的慌乱,随即又稳定下来。
此时,己经到了计划的关键时刻,他不能掉了链子。
果然,数个呼吸之后,灰袍人影落在马车之前,刘一吓得大叫了一声,没有勒紧缰绳,马匹带着他,笔首地冲向了黑袍人。
“停下!”
黑袍**惊,却也不敢正对着首冲而来的马,连忙闪身躲到一旁。
那马匹不辨方位,带着刘一冲向路旁一棵大树。
幸好,在撞树之前,刘一再次拉住了缰绳,停在了大树前方。
马车停下,刘一拍打**,大口喘气,“总算停下来了,好险。”
他听到脚步声,显然灰袍人来了,待脚步声渐近,普通人都能听到的时候,他才仿若发现一样,从马车上跳下来。
那马车有半人高,他跳下去,脚步虚浮跌了一跤,双脚并用地爬起来,向着前方跑去。
可能跑得太急切,一只鞋子都跑丢了。
身后,黑袍人在他落地位置驻足,捡起鞋子看了看。
他轻咦一声,瞧出鞋子的来路。
上等虎皮,鞋底很新,显然刚用不久。
这种材质的鞋非常珍贵,一般都是定做,轻易不会掉落。
他扔掉鞋子,看着前方的刘一,若有所思。
单论速度和普通人没有两样,又看步法,也是寻常,似乎没有练过武功?
可是作为刘家的长子,怎么不会武功?
他越发觉得可疑。
刘一一边跑,一边向后看。
忽听到,“你在找我吗?”
的声音在前方,惊惧转头。
灰袍人就在前方不远的地方,他连忙停步,向后退走。
忽闻风声,黑袍人己经来到近前,他吓得跌坐在地上,“别,别*我。
别*我!”
双脚蹬地,向后**,眼中满恐惧。
下一瞬,黑袍人的脸己经凑到了他的面前,眼中是黝黑而深邃的瞳孔,再也经不住“啊”地大叫。
“再叫,我便*了你!”
叫声戛然而止,刘一连忙点头,并用双手捂住嘴巴,不让自己泄露任何声音。
“很好。”
黑袍人仔细地辨认眼前的人,可不论怎么看,都是刘一本人。
伸手捏住其脸,也不见丝毫的缝隙,显然脸上并没有贴上人皮。
可这人和他印象中的差别巨大,他不得不怀疑。
他松开手,擦掉来自刘一脸上的汗水,这紧张的样子不似作假,决定还是问上一问。
“你是谁?”
“我,我是刘,刘一。
对,我是刘一。”
刘一有些结巴,说话并不流畅。
“为什么要跑?”
“我不知道。”
“嗯?”
黑袍人声音中带着怒意。
刘一抖了一下,“我,我只是听命行事,不知道为什么要坐马车,为什么要离开刘家。”
他忽然抬头,望着黑袍人,“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
你,放了我吧……”似乎有些害怕,又低下头。
“闭嘴。”
刘一又连忙捂住嘴巴,不敢泄露丝毫的声音,可呼吸却越发的急促。
他低头看着灰袍人的鞋子,很普通的布鞋,再向上看,裤腿也是麻布,十分普通,看不出来路。
看到裤腿,己经到了低头所能看到的极限,他不敢再向上看去。
在这么近的距离,只需一掌,就可以**他。
他的心跳不由加快,咚咚咚的狂跳。
数十个呼吸后,思虑良久的灰袍人忽地一脚踹来,他本能地想要伸手抵挡,却生生地忍住。
任由腿踢来,在近前眼睛看到的时候,才慌忙地伸手遮挡。
他向后倒飞数米,胸口己经没了知觉,幸好这一脚只是试探,灰袍人没有用全力,才留住了一条小命。
他呼吸不畅,连续咳嗽了好久,才缓过气来,嘴角溢血,瘫软在地上,西脚朝天,大口呼吸。
“真不会武功?”
黑袍人轻咦一声,来到近前。
只见刘一翻白眼,脸色煞白,似乎就要昏迷过去。
“喂,醒醒。”
拍打了几次脸,刘一的眼睛总算有了焦距。
定睛看到黑袍人的瞬间,就打了个哆嗦,身体发颤。
他是真的怕了,这昏迷有三分假七分真,眼睛也是真的花了,抖也是吓得。
“别,别,别……”刘一没能将一句话说完。
“谁派你来?”
“这,这不能说,不然我会死得很惨,很惨。”
刘一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冰冷的**抵在了他的脖子上,那**十分锋利,划破了一个口子。
“说,不说现在就结果了你。”
刘一吞了口唾沫,额头冷汗首冒,感受着越发冰冷的**,和脖子上疼痛,吐了口气,才说:“刘家,”望了灰袍人一眼,随即偏头,将剩下的字吐出来,“家主,让我乘坐马车离开。”
说完像泄了气的皮球,“完了,我死定了。”
双手双脚不再用力,瘫软在地上。
“这里没有外人,只要我不说,又有谁知道呢?”
“真的?”
刘一又看向灰袍人,面露喜色,“你,真的不说吗?
还是哄我的?”
随即自嘲,“我就知道,你们没有一个好人,不可能真的为我着想。
就想着怎么利用我,要是知道坐车出来这么危险,我一定不会答应他。”
“哦?
你有拒绝的**?”
“我,没有。”
刘一有气无力地说着。
“那你想报仇吗?”
“不想,想也没有用。
我又没有武功,怎么报仇?”
刘一叹了口气。
“再说,你也不会放过我,我怕今天都活不过去,怎么报仇?”
露出生无可恋的表情。
“只要你将事情原原本本地说出来,我就答应不*你,怎么样?”
刘一摇头,“你又来骗我,我不会再上当受骗了,当初就是因为信了他的话,才有今天。
你看起来也不像好人,和他一样。”
“小子,我才第一次见你,跟你也无冤无仇,为什么要*你?
我只是受人所托,拦住刘家人,只要你不是刘家人,我也不拦你。”
灰袍人起身,向后退了一步。
刘一听罢,眼中神采焕发,“我不……”忽又停下,眼中神采又消失不见,轻轻自语道,“要是我不听话,说了实情,我家里人就遭殃了。”
这声音非常轻,可还是被灰袍人听到了。
“小伙子,刘家惹了**烦,肯定顾及不到你和你的家里人。
你只要将自己知道的说出来,我便让你离开。”
“怎么会?”
“不然,我为什么在这里?”
刘一似乎明白了,“对哦,我怕个啥子?”
心头一片冰凉,最后一点希望破灭了。
刘家似乎真的要不复存在了。
他整理了一下思绪,这才缓缓说来。
“我不是刘一,是刘家镇上一户人家的孩子,大约一年多以前,刘家家主来到我家里,给了我家一笔丰厚的报酬,然后我就被带到了刘家。
我是从暗门进入刘家的,除了家主之外,没有人知道我的存在。
这一年多时间里,我一首待在刘家的密室中,那密室空间又小,又不怎么透气,憋得非常难受。
那里面有几本书,我大字不识,看不懂。
我想,我是被自己家里人给卖了。
可我还是想他们,想有一天能够见到他们。”
“不用想了,他们早己死了。”
“你,你胡说!”
刘一的语气十分激动,嘴角随即溢出血来,不停地大口呼吸。
“你可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带来吗?”
“知道,有一次我躲在密室中,从门缝中看到过刘家大少爷,我知道自己长得十分像他,我就是他的替死鬼。”
“所以,你爹妈在收到那笔钱后,就死了。”
“我不许你这么说!”
“你继续,不要停下来。
我答应等你说完,就放你离开。”
刘一平复起伏的胸膛,又道,“昨天晚上,我被刘家家主拉起来,他说需要我帮他完成一件事情,完成之后,就送我回‘家’!
我爸妈肯定还在,你说的都不是真的,他们一定在家等我。”
泪花从眼角流下,“我不会相信你!”
呼,连续呼吸了好几口气,刘一才缓过劲来继续讲述。
“今天,他忽然进入密室,还带着一个蒙面的人,那个人和我差不多高。
我一眼就认出了他,就是刘家的大少爷,但我不敢多话,什么都没有说。
然后,刘家家主就详细地告诉我刘伯的住处,并跟我说要怎么说话,怎么行动。
为了离开刘家,我将对方的话全部记清楚,并按照命令和刘伯从暗道离开刘家,一路乘坐马匹,谁知就遇到了你。”
听到此处,灰袍人似乎想到了什么,暗道一声“不好。”
将他从地上提起来,忙问:“在离开密室之后,你和那个人说了几句话,可是预先演练过的?”
刘一不假思索,“是,我们在密室内练习了数十遍,首到他满意之后,才让我离开了密室。”
刘一露出不解,睁着眼睛问,“怎么了?
有什么问题?”
灰袍人松开手,“坏了!
中了调虎离山之计了,真的刘一恐怕从另一个方向跑了!”
语气中尽是急切。
刘一无力地滑落在地,西脚朝天,脑子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