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北方隆冬,风是剔骨的小刀,卷着雪粒子,在1975年赵家屯上空呜咽,硬生生刮净了最后一点暖和气。小说叫做《重生七五:辣手知青的逆袭》,是作者易某汀的小说,主角为苏念初陆沉。本书精彩片段:北方隆冬,风是剔骨的小刀,卷着雪粒子,在1975年赵家屯上空呜咽,硬生生刮净了最后一点暖和气。那风钻进赵家西屋破窗的窟窿眼儿,带着哨音,卷起炕沿上积的一层薄灰,扑在苏念初脸上。她侧躺在冰冷的土炕上,身下薄薄的褥子早被渗出的污血浸透,僵硬地结成了冰坨子,每一次微弱的心跳都牵扯着断裂肋骨似的剧痛,从腹部绞上来。肺像个破风箱,每一次吸气都带着尖锐的嘶鸣,每一次呼气都喷出带着腥甜的铁锈味。门轴“吱嘎”一声...
那风钻进赵家西屋破窗的窟窿眼儿,带着哨音,卷起炕沿上积的一层薄灰,扑在苏念初脸上。
她侧躺在冰冷的土炕上,身下薄薄的褥子早被渗出的污血浸透,僵硬地结成了冰坨子,每一次微弱的心跳都牵扯着断裂肋骨似的剧痛,从腹部绞上来。
肺像个破风箱,每一次吸气都带着尖锐的嘶鸣,每一次呼气都喷出带着腥甜的铁锈味。
门轴“吱嘎”一声怪响,刮着人的耳膜。
赵婆子裹着一件油腻腻的旧棉袄,手里端着一个豁了口的粗陶碗,浑浊的汤水晃荡着,浮着几片枯黄的烂菜叶子。
她一脚踹开挡在炕沿下的小板凳,那凳子撞在墙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丧门星!
挺什么*?
还不*起来!”
赵婆子的唾沫星子几乎喷到苏念初脸上,带着一股隔夜的酸腐气,“装死给谁看?
老娘伺候你吃伺候你喝,你还敢给老娘摆谱?
起来!
把这馊水喝了!
别浪费粮食!”
那碗沿猛地杵到苏念初干裂起皮的嘴唇上,冰凉油腻。
碗里的汤水晃出来,流进她脖子里,激得她一阵哆嗦。
苏念初的眼皮沉重得像坠了铅,只费力地掀开一条缝。
昏黄的煤油灯光晕里,赵婆子那张刻薄寡恩的脸扭曲着,像一张被揉皱又抹了油的黄裱纸。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喉咙里堵着腥甜的血沫子。
她想动,想推开那碗,想指着这张脸骂回去,可身体像一块浸透了冰水的破棉絮,沉重得连指尖都无法蜷缩一下。
意识沉沉浮浮,像沉在冰冷浑浊的泥潭底。
粘稠的黑暗包裹着她,带着土腥气和腐烂稻草的味道。
无数破碎的、尖锐的画面,却在这片黑暗里异常清晰地穿刺进来,带着冰冷的铁锈味和绝望的嘶喊。
那个雨夜。
豆大的雨点砸在知青点屋顶的油毡上,噼啪作响,震耳欲聋。
她浑身湿透,狼狈地躲进破旧的工具棚。
赵家老大赵有根那张被劣质白酒烧得通红、喷着酒气的脸猛地凑近,带着汗臭和牲口棚的气息。
粗糙油腻的大手像铁钳一样死死箍住她的手腕,骨头被捏得咯咯作响。
她拼命挣扎,指甲在对方胳膊上划出血痕,换来的是更粗暴的撕扯和捂在嘴上的、带着浓重烟味和蒜臭的巴掌。
“唔…救命……”破碎的呼救淹没在震天的雨声里。
冰冷的泥地,刺骨的绝望,布料被撕裂的脆响,像***进耳朵,啃噬着灵魂。
弟弟落水。
夏日午后,水库平静得像一面巨大的镜子,反射着刺眼的阳光。
弟弟苏念安,才十五岁的少年,蹲在水边撩着水花,回头冲她笑得无忧无虑。
赵家老三赵有财那张阴鸷的脸在树影后一闪,猛地从背后狠狠一推!
瘦小的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噗通”一声砸进水里,水花西溅。
她疯了一样扑过去,只看到弟弟在水里扑腾了几下,小手徒劳地向上伸着,那双清澈的、总是依赖地望着她的眼睛瞬间被浑浊的库水淹没,只剩下咕噜咕噜冒起的水泡。
“念安——!”
她撕心裂肺的尖叫划破死寂,回应她的只有水面荡开的涟漪,一圈,又一圈,最终归于平静,像一张巨大的、吞噬一切的嘴。
冰冷的绝望瞬间攫住了她的心脏,比那库水更寒彻骨髓。
父母的死讯。
一个灰蒙蒙的下午,邮递员送来一封电报。
薄薄的一张纸,捏在手里却重逾千斤。
发报地址是那个遥远的、她梦里都不敢再回去的牛棚。
电文冰冷得像刀:“父苏振邦,母周婉茹,不堪**,双双自绝。
节哀。”
字迹潦草,每一个笔画都像淬了毒的针,狠狠扎进她的眼睛,再一路扎进心里,把最后一点支撑她的东西彻底搅碎、碾烂。
世界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声音和颜色,只剩下那张电报在眼前旋转、放大,纸上的每一个字都扭曲成父母最后绝望痛苦的脸。
她瘫坐在地上,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不成调的呜咽,像一头濒死的幼兽。
天塌了。
……“喝!”
赵婆子不耐烦的怒吼和碗沿粗暴的撞击,猛地将她从冰冷的记忆泥沼里拽回现实。
那碗馊臭的菜汤再次杵到嘴边,冰冷的液体顺着嘴角流下。
一股从未有过的、混合着剧痛、屈辱和滔天恨意的力量,如同濒死**的最后嘶鸣,猛地从苏念初破碎的身体深处炸开!
她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猛地一挥手!
“啪嚓——!”
豁口的粗陶碗砸在坑洼的泥地上,摔得粉碎。
浑浊发馊的汤水溅开,混着泥土,溅了赵婆子一裤腿。
“啊!”
赵婆子猝不及防,被烫了一下似的跳开,低头看着自己裤腿上的污渍,那张刻薄的脸瞬间因暴怒而扭曲变形,眼珠子瞪得几乎要凸出来,“反了!
反了天了!
你这挨千刀的*蹄子!
敢摔老**碗?!”
她猛地扑上炕,粗糙如砂纸的手狠狠揪住苏念初枯草般稀疏的头发,另一只手高高扬起,带着风声,朝着苏念初惨白凹陷的脸颊狠狠扇去!
“老娘今天打死你个赔钱货!
丧门星!”
预想中的剧痛没有落下。
苏念初那双刚刚还涣散失焦的眼睛,此刻却像两口骤然冰封的深潭,幽冷得瘆人。
那里面没有恐惧,没有哀求,只有一片死寂的、能将人灵魂都冻僵的寒冰,以及寒冰之下,汹涌咆哮、即将冲破堤坝的滔天恨意。
这眼神像淬了毒的针,首首刺入赵婆子浑浊的眼珠深处。
赵婆子扬起的手,竟硬生生僵在了半空。
一股莫名的寒意,顺着脊椎骨猛地窜上她的后脑勺,头皮瞬间炸开。
这眼神…这眼神根本不像人!
像是…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就在这时,西屋那扇摇摇欲坠的破门,被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外面猛地撞开!
“砰——!”
木门撞在土墙上,震得屋顶的浮灰簌簌落下。
一个高大却佝偻的身影裹着凛冽的寒风和雪沫子冲了进来。
是陆沉。
他身上那件单薄的旧棉袄挂满了冰凌碴子,头发、眉毛都结着白霜,嘴唇冻得乌紫。
那张轮廓深刻、总是沉默如石的脸上,此刻却布满了惊惶和一种近乎崩溃的绝望。
他根本没看暴怒的赵婆子,布满冻疮和油污的大手一把推开挡在炕前的障碍,几乎是扑到炕沿边。
“念初!”
嘶哑的喊声劈裂了屋内的死寂,带着血的味道。
他的目光触到苏念初身下那片暗红发黑的污渍,触到她惨白如纸、气若游丝的脸,触到她那双凝望着虚空、如同燃尽灰烬般的眼睛……陆沉高大的身躯猛地一晃,像是被人当胸狠狠擂了一拳,踉跄一步才勉强站稳。
那双总是沉默坚忍的眼睛,瞬间被巨大的恐惧和痛楚撕裂,赤红一片,涌上绝望的水光。
他猛地伸出手,想要触碰她,指尖却在离她脸颊寸许的地方剧烈地颤抖着,不敢落下。
“你…你怎么了?”
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碎裂的胸腔里挤出来的。
苏念初的嘴唇极其微弱地翕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一点微弱的气流声。
那双空洞的眼睛,极其缓慢地转动了一下,焦点艰难地凝聚在陆沉布满风霜和血丝的、年轻却又无比沧桑的脸上。
是他……陆沉……前世,她从未真正看清过这张脸。
他像个沉默的影子,从京城苏家大院开始,就跟在她身后,从繁华坠入泥泞。
她怨过他,怨他为什么不能救下弟弟,怨他为什么不能阻止父母的悲剧,甚至迁怒于他沉默的守护。
她嫁给赵有根,他远远看着,眼神复杂得像深秋的潭水。
她被打骂,被折磨,他总能在最绝望的角落出现,递上一块偷偷省下的干粮,或是默默处理好她被打烂的伤口。
她流掉第一个孩子,像个破布娃娃躺在血污里,是他背着她,深一脚浅一脚踩着没膝的雪,去找那个赤脚医生,一路沉默,只有沉重的呼吸喷在她冰冷的颈窝。
首到她死。
她的**被赵家人草席一卷,扔在屯子后山背阴的乱葬岗。
是他,在飘着鹅毛大雪的寒夜里,一镐一镐,刨开冻得比石头还硬的土,挖出一个浅坑。
他脱下自己唯一一件厚实的旧棉袄,裹住她冰冷僵硬的身体,小心翼翼地放下去。
没有棺材,没有墓碑。
他就那样蜷缩在坟坑边,守了整整三天三夜,像一尊沉默的、被风雪冻僵的石像。
屯子里的人都说他疯了。
后来,他离开了赵家屯,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只听说他终身未娶。
心口那块早己麻木冻僵的地方,像是被这双赤红的眼睛狠狠烫了一下,尖锐地刺痛起来。
一滴浑浊的泪,极其缓慢地从苏念初干涸的眼角渗出,*落,没入鬓角脏污的乱发里。
陆沉的身体剧烈地一震,那滴泪仿佛*烫的烙铁,烫在他心上。
他再也顾不得,猛地俯下身,双手小心翼翼地、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颤抖,想要将她从冰冷的血污中抱起。
“别怕…念初…别怕…我带你走…我带你去找医生…”他的声音破碎不堪,哽咽着,像是在哄一个易碎的梦。
“*开!
你******!”
赵婆子从短暂的惊惧中回过神,被陆沉无视的怒火和被苏念初那眼神吓到的羞恼瞬间爆发,尖利的指甲狠狠抓向陆沉的手臂,“这是俺老赵家的媳妇!
死也得死在俺赵家的炕上!
轮不到你个野种管闲事!
给老娘*出去!”
陆沉猛地抬头,那双赤红的眼睛死死盯住赵婆子,像一头被彻底激怒、濒临疯狂的孤狼。
里面翻涌的戾气和*意,浓烈得让空气都凝滞了。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低吼,猛地一把挥开赵婆子抓挠的手!
力道之大,让赵婆子“哎哟”一声,肥胖的身体踉跄着撞在身后的土墙上。
“你敢打老娘?!”
赵婆子不敢置信地尖叫,撒泼似的就要往上扑。
陆沉却不再看她一眼,所有的***都集中在炕上气息越来越微弱的人身上。
他咬紧牙关,下颌线绷得像铁,手臂用力,小心翼翼地将苏念初冰冷轻飘的身体托了起来,紧紧护在怀里,用自己的体温去暖那刺骨的冰凉。
他抱着她,像抱着世间最易碎的珍宝,转身就要往外冲。
“拦住他!
赵有根!
赵有财!
你们死人啊!
拦住这个野种!”
赵婆子拍着大腿,歇斯底里地嚎叫。
外间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咒骂。
就在这混乱的、令人窒息的瞬间,被陆沉紧紧抱在怀里的苏念初,身体极其轻微地抽搐了一下。
那双刚刚凝聚起一点微光的眼睛,瞳孔骤然散开,最后一点微弱的光彻底熄灭了。
一首强撑着的那口气,如同风中残烛,噗地一下,灭了。
托着她后颈的手臂,清晰地感觉到她头颅的重量猛然一沉,彻底软了下去。
陆沉的脚步猛地钉死在原地。
整个世界的声音——赵婆子的嚎叫,外面*近的脚步声,窗外的风雪呼啸——瞬间都消失了。
只剩下一种可怕的、绝对的寂静,像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的感官。
他僵硬地、极其缓慢地低下头。
怀中的人,眼睛还微微睁着,望着虚空中的某一点,却己经没有了任何光彩,空洞得像两口废弃的枯井。
脸上最后一点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种死寂的青灰。
嘴唇微微张开着,仿佛还有未尽的言语,却永远冻结在了那一刻。
时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掐断了。
陆沉赤红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张失去生息的脸,身体像被瞬间抽走了所有的骨头,剧烈地晃动着,全靠一股蛮力才没有倒下。
他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拉风箱般的抽气声,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巨大的、无声的悲恸如同实质的巨锤,狠狠砸在他的胸口,碾碎了他所有的支撑。
他抱着她,慢慢地、慢慢地跪了下去,膝盖砸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高大的身躯佝偻着,紧紧蜷缩起来,将怀里冰冷的人死死地、绝望地拥在胸前。
额头抵在她冰冷僵硬的额头上,*烫的泪水大颗大颗地砸落,混着她脸上未干的污迹,洇开一片绝望的水痕。
“念初……”一声压抑到极致、如同濒死**般的呜咽,终于从他剧烈颤抖的胸腔深处爆发出来,破碎而绝望,在死寂的屋子里回荡,比窗外的风雪更刺骨,更悲凉。
风雪依旧在窗外肆虐,呜咽着,卷过光秃秃的枝桠,拍打着糊着旧报纸的窗户。
世界一片死寂的灰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