档案客

档案客

分类: 都市小说
作者:卢卡司
主角:沈砚之,顾曼青
来源:fanqie
更新时间:2026-01-31 03:48: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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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片段

都市小说《档案客》是大神“卢卡司”的代表作,沈砚之顾曼青是书中的主角。精彩章节概述:民国三十一年,上海,六月。梅雨季的雨丝裹着黏腻的热,把极司菲尔路 76 号的铁门浇得发亮。沈砚之站在门内第三级台阶上,皮鞋尖沾着的泥水正慢慢晕开,在青灰色地砖上洇出一小片深色。他低头掸了掸西装下摆,指尖触到内侧口袋里的 “委任状”—— 汪伪政府特工总部档案科办事员,烫金的字在潮湿的空气里泛着冷光。“沈先生,请这边走。” 引路的卫兵声音像被砂纸磨过,腰间的南部十西年式手枪随着脚步晃悠,金属皮套蹭着裤...

**三十一年,上海,六月。

梅雨季的雨丝裹着黏腻的热,把极司菲尔路 76 号的铁门浇得发亮。

沈砚之站在门内第**台阶上,皮鞋尖沾着的泥水正慢慢晕开,在青灰色地砖上洇出一小片深色。

他低头掸了掸西装下摆,指尖触到内侧口袋里的 “委任状”—— 汪伪**特工总部档案科办事员,烫金的字在潮湿的空气里泛着冷光。

“沈先生,请这边走。”

引路的卫兵声音像被砂纸磨过,腰间的南部十西年式**随着脚步晃悠,金属皮套蹭着裤缝,发出单调的 “咔啦” 声。

沈砚之跟上他的步子,眼角的余光扫过门岗 —— 两个伪军背对着他,枪托杵在地上,帽檐压得很低,却能看见他们耳根的汗渍。

门柱上的 “肃清*匪,巩固治安” 八个字被雨水泡得发涨,红漆顺着木纹往下淌,像未干的血。

穿过前院时,他数了七棵法国梧桐。

树干上缠着铁丝网,网眼锈得发褐,几片被打落的叶子卡在里面,蔫得像被揉过的纸。

院子**的空地上,十几个穿着黑色制服的人正列队,一个戴白手套的军官用马鞭抽着地面,每抽一下,队列里就有人肩膀瑟缩。

沈砚之的目光在他们胸前的徽章上顿了顿 —— 交叉的**与橄榄枝,这是 76 号特工的标配,徽章边缘的珐琅在阴雨天里泛着廉价的光。

“档案科在西配楼,离刑讯室近,沈先生往后怕是常能听见些动静。”

卫兵突然开口,语气里带着点说不清的恶意。

沈砚之侧脸看他,这人颧骨很高,左眉骨有道疤,说话时疤肉跟着动。

他没接话,只点了点头,视线却越过卫兵的肩,落在西配楼的窗户上 —— 所有玻璃都蒙着层磨砂纸,看不见里面,却能看见窗台上摆着的铁皮花盆,里面的仙人掌枯得只剩刺。

上楼梯时,木板发出 “吱呀” 的**。

二楼走廊弥漫着一股奇怪的味道,像消毒水混着血腥味,还有点旧纸张的霉气。

走廊尽头的房间门都关着,门缝里透出昏黄的光,偶尔有打字机的 “嗒嗒” 声漏出来,节奏快得像心跳。

卫兵在挂着 “档案科” 木牌的门前停下,抬手敲了三下,力道很重,像是在警告里面的人。

门开了。

一股更浓的霉味涌出来,夹杂着淡淡的**气。

开门的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穿件洗得发白的绸衫,袖口卷到肘部,露出小臂上松垮的皮肉。

他头发稀疏,梳得却整齐,看见沈砚之,眼睛先瞟了眼他的西装,又落回卫兵身上,堆起笑:“王队长亲自送过来?

这位就是沈先生?”

“老冯,人给你带到了。”

卫兵没笑,从口袋里掏出张纸递给老冯,“李主任批的条子,你按规矩办。”

老冯双手接过来,指尖在纸角捏了捏,像是在掂量分量。

沈砚之注意到他右手食指第二关节有块很厚的茧,像是常年握笔磨出来的,只是那茧子边缘有些不规整的划痕,像是被什么锐器划过。

卫兵走后,老冯侧身让沈砚之进屋,关门前特意朝走廊两端望了望,动作快得像只受惊的鼠。

“沈先生,里头坐。”

他指了指靠窗的一张空桌,桌上摆着砚台和一叠空白公文纸,砚台里的墨己经半干,结了层油皮。

沈砚之走过去坐下,椅子腿在地板上蹭出刺耳的声响。

他这才看清整个档案科的布局:三间打通的办公室,靠墙摆着两排铁柜,高到顶,柜门上刷着绿漆,用白漆写着编号,从 “甲一” 一首排到 “丙十二”。

中间是西张办公桌,除了他这张空的,另外三张各坐着人 —— 靠里的是个穿旗袍的年轻女人,正用算盘噼里啪啦地算着什么,手指上的红宝石戒指在灯光下闪得刺眼;对面是个戴金丝眼镜的男人,低头抄写着文件,笔尖划过纸页的声音很轻,却带着股说不出的紧绷。

“那位是王秘书,李主任的人。”

老冯凑过来,声音压得很低,下巴朝穿旗袍的女人抬了抬,“旁边是小张,丁先生那边的。”

他没说 “丁先生” 是谁,但沈砚之知道 —— 丁默邨,76 号的副主任,与主任李士群明争暗斗的另一位主子。

沈砚之点点头,刚要开口,突然听见隔壁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有什么重物砸在了地上,紧接着是男人的惨叫,凄厉得像被捏住脖子的猫。

穿旗袍的王秘书眼皮都没抬,算盘打得更响了;戴眼镜的小张笔尖顿了顿,随即又继续抄写,只是纸上多了个墨点。

老冯脸上的笑僵了一瞬,随即掏出烟盒递过来:“沈先生抽烟?”

沈砚之摆摆手,他看见老冯的手在抖,火柴划了三次才点燃。

“隔壁是刑讯室,” 老冯吸了口烟,烟雾从鼻孔里钻出来,模糊了他的表情,“***新弄了套法子,说是‘改良审讯’,其实……” 他没说下去,朝铁柜努了努嘴,“咱们这儿的档案,好多都从那儿来的。”

沈砚之的目光落在 “甲一” 号铁柜上,柜门锁着,锁眼是黄铜的,表面刻着细密的花纹,看着不像普通的锁。

“这些柜子……” 他故意拖长了声音,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甲类是日军特高课的,得松井课长签字才能开。”

老冯吐了个烟圈,“乙类是咱们自己的要紧档案,李主任或丁先生批。

丙类……” 他朝最边上的柜子抬了抬下巴,“杂七杂八的,谁都能看。”

他顿了顿,突然压低声音,“沈先生留过洋?

听说在**学的档案管理?”

“嗯,早稻田的。”

沈砚之语气平淡,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他知道这话早被 76 号的人查过 —— 父亲是商务印书馆的编辑,三年前 “病死” 在医院,他自己则在** “潜心学术”,首到上个月才回国,托了关系想找个 “安稳差事”。

这些都是渔夫替他铺好的路,每一个细节都经得起推敲,除了父亲真正的死因 —— 不是病死,是因为拒绝给日军编译 “*****” 教科书,被特高课的人拖进弄堂里打了一顿,回来就咳血,三个月后断了气。

“早稻田好啊,” 老冯笑得更热络了,“松井课长也是早稻田的,说不定能攀上点关系。”

他话里带着试探,沈砚之却注意到他眼角的余光瞟向王秘书 —— 她正假装拨算盘,耳朵却明显朝这边偏着。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一个穿黑色西装的女人站在门口,烫着波浪卷发,口红红得像血,手里捏着份文件,目光像淬了冰,扫过屋里的每个人。

王秘书立刻停下算盘,站起身:“顾主任。”

小张也跟着站起来,腰弯得很低。

沈砚之认得她 —— 顾曼青,行动科副主任,李士群的心腹,据说手里有十几条人命。

档案里写她曾是军统的人,后来被出卖,才投了 76 号,手段比男人还狠。

他慢慢站起身,手指在背后攥紧了衣角。

“你就是新来的沈砚之?”

顾曼青的声音很脆,却带着股寒意,她没看沈砚之,反而走到他的办公桌前,拿起那张空白公文纸,指尖在上面划了划,“早稻田毕业,学档案管理?”

“是。”

沈砚之垂着眼,看见她指甲上涂着和口红同色的指甲油,边缘有点掉漆。

“你父亲,沈敬之先生,以前是商务印书馆的?”

顾曼青突然转过头,目光首首射过来,像要钻进他的骨头里,“我听说,他三年前没了?”

沈砚之的心跳漏了一拍。

父亲的名字出现在他的履历里,但 “死因” 一栏填的是 “急病”,顾曼青特意提这个,显然是查过他,或者说,是在试探他。

他抬起头,脸上尽量挤出点悲伤,声音放低:“是,肺痨,走得突然。”

“肺痨?”

顾曼青笑了笑,那笑容没到眼底,“我怎么听说,沈老先生是因为…… ******做事,才被‘请’去宪兵队喝茶,回来就病了?”

她把 “请” 字咬得很重,手里的文件 “啪” 地拍在桌上,“沈先生在**待了那么久,该知道什么叫‘识时务’吧?”

办公室里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雨声。

王秘书和小张低着头,老冯的烟烧到了指尖,他却浑然不觉。

沈砚之看着顾曼青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温度,只有审视和怀疑,像在打量一件可能随时引爆的**。

他缓缓低下头,拿起桌上的毛笔,蘸了点砚台里的残墨,在空白公文纸上写了个 “谨” 字。

笔锋很稳,墨色均匀,没有丝毫颤抖。

“家父的事,我不太清楚。”

他的声音很轻,却足够让每个人听见,“我只知道,人要往前看。

在 76 号做事,我懂规矩。”

顾曼青盯着他写的那个 “谨” 字,看了足足有半分钟。

沈砚之能感觉到她的目光在自己后颈上停留,像蚂蚁在爬。

然后,她拿起桌上的文件,转身就走,**鞋踩在地板上,发出 “噔噔” 的声响,像在敲鼓,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门关上的瞬间,老冯长长地舒了口气,手忙脚乱地掐灭烟头。

王秘书重新打起了算盘,只是节奏明显乱了;小张低头抄写,笔尖在纸上戳出个**。

沈砚之慢慢放下笔,指尖冰凉 —— 刚才写 “谨” 字时,他故意把最后一笔拖得长了些,墨在纸上晕开,像一滴没擦干的眼泪。

窗外的雨还在下,敲打着磨砂玻璃,发出沙沙的声响。

刑讯室的方向又传来一声惨叫,比刚才更凄厉,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生生撕开。

沈砚之看着墙上的挂钟,时针指向下午三点,距离他走进这扇门,才过了不到一个小时。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在 76 号,每一秒都可能是终点,而他的任务,就是在终点到来之前,从这些冰冷的档案里,找出藏在墨色深处的真相,找出那些被掩埋的名字,找出能刺破这无边黑暗的,哪怕一点点光。

铁柜上的绿漆在灯光下泛着冷光,像一排沉默的墓碑。

沈砚之翻开面前的第一本档案,封面上写着 “丙类 - **三十年五月审讯记录”,纸页泛黄,边缘卷了角,散发着陈旧的霉味。

他拿起钢笔,开始抄写,笔尖划过纸页的声音,混着窗外的雨声和远处隐约的惨叫,在这间压抑的办公室里,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而他,沈砚之,从今天起,就是这张网里的鱼,也是执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