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腐木混合着劣质线香的刺鼻气味,在沈家祠堂紧闭的门窗里淤积不散。《碾玉骨》内容精彩,“想退休y”写作功底很厉害,很多故事情节充满惊喜,翠儿沈文斌更是拥有超高的人气,总之这是一本很棒的作品,《碾玉骨》内容概括:腐木混合着劣质线香的刺鼻气味,在沈家祠堂紧闭的门窗里淤积不散。供桌正中,乌木灵牌上“显考沈公讳兆丰府君之灵位”几个阴刻大字,在昏黄摇曳的烛光下,如同蛰伏的毒蛇。那是苏玉娘名义上的丈夫,一个在她被塞进花轿、红盖头未掀便咽气的男人,忌日己满一年。青砖的冰冷透过薄薄素白麻衣,刺入骨髓。苏玉娘垂首跪着,宽大丧服空荡荡罩着她单薄身躯,像一截随时会折断的枯芦。膝盖早己麻木。“磕头!”尖利如刀的呵斥骤然砸落。身...
供桌正中,乌木灵牌上“显考沈公讳兆丰府君之灵位”几个阴刻大字,在昏黄摇曳的烛光下,如同蛰伏的毒蛇。
那是苏玉娘名义上的丈夫,一个在她被塞进花轿、红盖头未掀便咽气的男人,忌日己满一年。
青砖的冰冷透过薄薄素白**,刺入骨髓。
苏玉娘垂首跪着,宽大丧服空荡荡罩着她单薄身躯,像一截随时会折断的枯芦。
膝盖早己麻木。
“磕头!”
尖利如刀的呵斥骤然砸落。
身体被无形力量一扯,额头重重撞向冰冷地面。
咚!
闷响在死寂中回荡。
额角旧伤上又添新淤,她却感觉不到多少疼。
整整三百六十五个日夜,这副躯壳早被责骂、饥饿和阴冷磋磨得只剩麻木的空壳。
“丧门星!”
沈王氏刻薄的声音刮过头皮,“老爷忌日,连滴猫尿都挤不出!
养你还不如养条狗!”
她绣满缠枝牡丹的昂贵绸袖猛地一甩。
一只缀金莲纹的玄色鞋尖狠狠抵住玉娘下颚,强迫她抬头。
沈王氏怨毒的脸悬在烟雾上,发间金簪寒光刺目。
玉娘视线滑过那华贵袖口——那料子,分明是爹娘为她备下的云锦嫁妆。
“母亲息怒。”
喉咙干涩如砂纸,声音细若游丝,“儿媳…不敢。”
“不敢?”
沈王氏涂着鲜红蔻丹的枯指猛地掐住她胳膊内侧软肉,指甲深嵌,“克死老爷还敢喘气,就是天大的罪!
若非净空大师批你八字阴煞能镇宅,早该勒死喂狗!”
钻心锐痛刺穿麻木,激出眼底水光。
玉娘死死咬唇咽回呜咽。
不能哭。
哭了,今日的馊粥也没了。
更深露重,寒气如***过柴房破窗。
惨淡月光勉强勾勒出草席上蜷缩的人影。
玉娘摩挲腕间褪色发白的旧红绳——被塞进花轿那日,幼弟哭喊着“阿姐回来”系上的。
沈家攥着那张让苏家倾家荡产的债据。
爹娘跪地磕头,额头撞出闷响。
母亲最后隔着轿帘哭喊:“玉娘乖…冲喜是积福…沈家会待你好的…”声被锣鼓淹没。
“少夫人…”柴门吱呀轻响,丫鬟翠儿闪身而入,急喘带惧。
她冲到席边,将半个硬如石的黑馍塞进玉娘手里:“快吃!
一天没吃了!”
玉娘摇头推拒:“别…他们会打死你。”
“顾不得了!”
翠儿急出泪,“二爷今早跟老夫人嘀咕,说您占着正房名分晦气,要…要想法子‘处置’了您!
他们真要下狠手了!”
她浑身颤抖。
“处置”二字如冰锥扎心。
吱呀——砰!
门被巨力踹开!
沈文斌满身酒臭闯进,充血眼锁定翠儿,一把揪住她枯发往外拖:“*蹄子!
敢偷粮?
剥了你的皮!”
“二爷饶命!
是奴婢饿极了…”翠儿惨叫。
“住手!”
玉娘扑上死拽沈文斌衣袖,“馍是我的!
打我!”
沈文斌被拽得趔趄,暴怒回头,三角眼淬毒,反手一记狠辣耳光!
啪!
玉娘眼前一黑,踉跄后摔,后脑撞墙,口涌血腥。
“急什么?”
沈文斌甩开翠儿,俯身捏住玉娘下巴,酒气喷面,笑容扭曲,“好嫂嫂…很快你俩都解脱了。
娘疼你,寻了处**宝地…让你永世替沈家镇宅!”
“镇宅”二字如毒冰锥,瞬间冻结玉娘血液。
永世镇宅?
**!
灭顶寒意攫住西肢百骸。
深夜寒风中,玉娘蜷缩草堆,瑟瑟发抖。
沈文斌的话如毒蛇噬心。
逃?
绝望如潮。
三面石墙,窗外婆子低语如枷锁。
沈家捏着苏家命脉。
逃了,爹娘幼弟怎办?
“吱…”鼠洞塞进半块碎桃酥。
翠儿压低的啜泣隔墙传来:“少夫人…我听见了!
他们丑时三刻押您去后山祖坟…快逃!”
声如风中残烛。
逃?
玉娘茫然西顾。
铜锁沉门,铁塔般婆子身影晃动。
逃念荒谬奢侈。
“当!
——当!
当!”
三声梆响凄厉,撕裂夜空,宣告丑时降临。
余音未散,柴门轰然洞开!
两个壮硕婆子面无表情,架起瘫软的玉娘如拖破布,蛮横拖向漆黑后院。
月洞门下,两影融于浓夜。
沈王氏捻动乌沉佛珠,“咔哒”声刺耳,语调平板如诵经:“按大师吩咐,**入土,方能镇她阴煞,保沈家福泽。
手脚干净,对外…就说她哀思成疾,追随老爷去了,全其贞烈。”
“娘放心。”
沈文斌咧嘴,黄牙森然,笑容**兴奋,“坑深结实,保管她永世爬不上来!”
**!
二字如九天惊雷炸响!
抽空肺中空气!
彻骨冰寒冻结全身。
“为什么…?”
玉娘嘶声挣扎,血沫上涌,“我明明…冲了喜…你们说过…会待我好…救?!”
沈王氏捻珠手骤停!
枯爪如鹰,带着阴风狠掐玉娘脖颈!
指甲深陷皮肉!
浊眼淬毒,“老爷多活一年,耗的是沈家子孙福运!
你这骨里带晦的灾星!
早该撞死花轿前!”
窒息如潮漫顶,吞没一切。
“唔!”
婆子粗暴塞入馊臭汗巾,堵死声音。
麻绳勒紧手脚,**刺痛。
后山夜风呜咽,荒草没膝如鬼哭。
夜枭尖啸如丧钟。
玉娘被拖向山林深处。
浓重湿土腐叶气钻鼻。
新掘深坑现于眼前,黑口如噬,散发冰冷墓气,坑底碎石嶙峋。
“少夫人…莫怨…”一婆子声颤。
“啰嗦!”
沈文斌夺过铁锹,厚靴狠踹玉娘腰侧!
“呃!”
后背猛撞坑底碎石!
骨裂剧痛炸开!
五脏移位!
头顶湿冷泥土裹着碎石,簌簌倾泻而下!
土块砸脸覆身。
沈王氏地狱般的低语穿透土层:“丑时三刻,后山祖坟旁…送她上路。”
泥土腥冷灌满口鼻,窒息如箍。
在黑暗彻底吞噬前,玉娘被缚的手压着碎石,指尖触到一截深埋土中的异物——坚硬、冰凉、光滑,沁骨寒意异于土石。
是…什么?
那截冰凉的玉骨,竟在她掌心微弱地、清晰地…搏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