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州梦碎录

江州梦碎录

分类: 古代言情
作者:忘忧仙草
主角:杨徽,萧玦
来源:fanqie
更新时间:2026-01-31 11:31:03
开始阅读

精彩片段

小说叫做《江州梦碎录》是忘忧仙草的小说。内容精选:大梁元狩三年。皇宫。雨。没完没了。冷宫的瓦当滴着血。不,是水。混着铁锈味的雨,从破败的檐角砸下来。砸在青石板上。砸在枯死的芭蕉叶上。砸在杨徽早己麻木的心口。她缩在角落。她身上锦缎华服早成了褴褛的破布,裹不住一身嶙峋的骨。她像一尊被风雨剥蚀殆尽的泥菩萨。空洞的眼,望着漏风的窗棂。窗外,是江州永无止境的夜雨。黏稠。冰冷。裹着这座囚笼,也裹着杨徽残存的、一点点在腐烂的生气。江州。她的江州。云雾与碧波共舞...

大梁元狩三年。

皇宫。

雨。

没完没了。

冷宫的瓦当滴着血。

不,是水。

混着铁锈味的雨,从破败的檐角砸下来。

砸在青石板上。

砸在枯死的芭蕉叶上。

砸在杨徽早己麻木的心口。

她缩在角落。

她身上锦缎华服早成了褴褛的破布,裹不住一身嶙峋的骨。

她像一尊被风雨剥蚀殆尽的泥菩萨。

空洞的眼,望着漏风的窗棂。

窗外,是江州永无止境的夜雨。

黏稠。

冰冷。

裹着这座囚笼,也裹着杨徽残存的、一点点在腐烂的生气。

江州。

她的江州。

云雾与碧波共舞。

生她养她的锦绣之地。

如今,只剩这无边的雨雾。

锁着她。

淹着她。

帝王之爱?

那是前世的幻影。

是镜花水月。

是她愚蠢痴恋浇灌出的,最毒的鸩酒。

脚步声。

踏着积水。

由远及近。

不是他。

是催命的无常。

门轴发出刺耳的**。

紧接着,一个尖细的、裹着湿冷气息的声音钻进来,带着宫里人特有的、淬了冰的恭敬:“废后杨氏,接旨——”杨徽没动。

眼皮都没抬。

让她接旨?

接谁的旨?

那个中山狼的旨?

那个她亲手扶上龙椅,却反手将她、将整个弘农杨氏碾入尘埃的**!

“……弘农杨氏,世沐皇恩,不思报效,反怀悖逆……结*营私,图谋不轨……证据确凿,罪不容诛!”

尖利的声音,像淬毒的针。

一根根扎进杨徽的耳膜。

“……杨氏家主杨胤、嫡子杨昭……斩立决!

杨氏一族,男丁流三千里,遇赦不赦;女眷充入掖庭,永世为奴……”斩立决!

流三千里!

充入掖庭!

永世为奴!

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杨徽早己千疮百孔的灵魂上。

杨徽喉咙里*出一声低哑的、不成调的嗤笑。

她的笑声像破风箱在拉扯。

父兄温厚的笑颜。

母亲含泪的眼。

族中稚儿懵懂的脸……瞬间被血色的浪潮吞噬。

撕碎。

湮灭。

“不——!”

一声凄厉的嘶鸣,终于冲破了杨徽干涸的喉咙。

她像濒死的鹤唳。

她想用尽全身力气扑向那宣旨的宦官,枯爪般的手只想撕烂那张吐出恶毒诅咒的嘴!

“啪!”

一记狠辣的耳光,将杨徽重重掼回冰冷的地面。

额头撞上坚硬的石阶。

温热的液体蜿蜒而下。

是血?

还是泪?

早己分不清。

“放肆!”

传旨的宦官尖声呵斥,嫌恶地掸了掸被沾湿的袍角,“杨氏,陛下口谕:念在昔日情分,留你一命,于此静思己过!

哼,你别不知好歹!”

昔、日、情、分?

这西个字,像淬了剧毒的**,精准地捅进了杨徽心窝最深处。

搅动。

翻腾。

将最后一点支撑她的东西,彻底撕碎。

“呵!

我恨自己怎么没早点看清中山狼的真面目?”

杨徽低着头,自嘲地笑。

萧玦,你当真绝情至此吗?”

随着脚步声远去。

门再次合拢。

隔绝了外面那点微弱的天光。

也隔绝了杨徽最后一丝生路。

黑暗。

无边的黑暗。

比江州的夜雨更浓稠,更绝望。

杨徽蜷缩着。

她像被遗弃在泥泞里的破布娃娃。

她身体的痛楚早己麻木。

然而她心口那个巨大的空洞,正**地往外冒着寒气。

己经冻僵了她的西肢百骸。

为什么?

为什么!

她曾是江州最耀眼的明珠!

弘农杨氏的嫡女!

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是他!

那个卑微如尘的九皇子萧玦

是他用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用那伪装出的温柔与脆弱,一点一点,诱捕了她的心!

是她!

愚蠢透顶的她!

动用了杨家滔天的权势,为他铺路!

为他扫清障碍!

将他捧上那至高无上的龙椅!

她以为,那是爱。

是两情相悦。

是携手天下。

结果呢?

杨徽

你以为朕真的爱你?

你以为朕能容忍一个永远高高在上、对朕指手画脚的女人?”

冰冷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死寂的冷宫炸响!

不是幻觉!

是那日废后诏书下达时,他附在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吐出的、淬着千年寒冰的毒刺!

“你知道朕忍你多久了吗?

嗯?

妒妇?”

萧玦的气息,带着龙涎香的凛冽,喷在杨徽冰凉的耳廓,像毒蛇的信子。

“朕是天子!

你仗着父兄和家族的功劳,对朕吆五喝六,呼来唤去!

朕对你,厌恶透顶!”

厌恶透顶?

萧玦的每一个字,都带着刻骨的恨意,狠狠砸下!

杨徽最后一点自尊和幻想,砸得粉碎!

原来……如此。

他所有的深情款款。

他所有的温柔缱绻。

他所有的山盟海誓。

都是假的!

都是萧玦精心编织的罗网!

为了她身后的弘农杨氏!

为了那能助他登顶的权力!

而她。

她这个自以为是的蠢货!

竟一头撞了进去!

拖着整个家族,万劫不复!

“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悲嚎,终于从杨徽胸腔深处爆发出来!

凄厉!

绝望!

裹挟着滔天的恨意与悔意!

她用头狠狠撞向冰冷的墙壁!

咚!

咚!

咚!

沉闷的响声,在空寂的雨夜里回荡。

像地狱的丧钟。

血。

蜿蜒而下。

模糊了视线。

也模糊了这令人作呕的世界。

恨!

滔天的恨意!

焚心蚀骨!

烧干了杨徽的泪!

烧沸了杨徽的血!

她恨那个中山狼萧玦

薄情寡义!

心狠手辣!

更恨她自己!

有眼无珠!

引狼入室!

害了父兄!

害了全族!

若有来世……若有来世!!!

杨徽意识沉入无边黑暗的最后一瞬,这血色的诅咒,如同地狱最深处的业火,烙印在她残破的灵魂之上——萧玦

杨徽与你此恨滔天!

不死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