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余尽瞬间从炸毛小老虎变成受惊小鹿,抓着自己胳膊的手冰凉微颤,沈砚眼底那丝促狭终于被无奈取代,甚至带上了一点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柔软。
他叹了口气,反手轻轻拍了拍余尽紧抓着自己的手背,试图安抚:“行了行了,别慌。
刘嬷嬷背对着我们,一时半会儿发现不了。
你现在带着小鱼,立刻从后楼梯下去,醉仙楼后巷连着米市,人多杂乱,你们混进去赶紧回府,动作要快,别东张西望。”
他语速飞快地安排着,条理清晰,显然是处理这种“突发状况”的老手。
“我在这儿帮你们盯着点,万一刘嬷嬷转头,我还能想法子挡一挡视线。”
“真的?”
余尽眼中瞬间燃起希望,如同抓住救命稻草,“沈砚,你真是个好人!
大好人!
以后你就是我亲哥!”
她感激涕零,完全忘了刚才还在骂人家“黑心肝烂肚肠”。
“快走!”
沈砚没好气地催促,眼神却示意了一下通往**的后楼梯方向。
“小鱼!
快!”
余尽一秒也不敢耽搁,拉起还在发懵的余小鱼,猫着腰,尽量利用屏风和廊柱的遮挡,像两只受惊的小兔子,飞快地朝后楼梯溜去。
余小鱼被她拽着,脚步踉跄,小圆脸上满是紧张,杏眼里水汽未散,却紧紧抱着怀里的虎皮披风,努力跟上余尽的步伐。
看着两人慌慌张张消失在楼梯拐角,沈砚这才松了口气,重新摇起他的描金折扇,慢悠悠地踱回自己的雅座,端起茶杯呷了一口。
茶水微凉,但他心情似乎不错,嘴角又勾起那抹惯常的、带着点玩世不恭的笑意。
“啧,余家这小祖宗,胆子是贼大,遇事也是真怂。”
他自言自语,颇有些得意地想着刚才余尽那副六神无主、抓着自己喊“好砚哥儿”的模样。
英雄救美的感觉,似乎还不赖?
尤其是救的还是这只张牙舞爪的小老虎。
他越想越觉得有趣,甚至开始盘算着下次怎么用这事再“敲打敲打”她,让她欠自己一个更大的人情。
就在沈砚沉浸在“沾沾自喜”的情绪中,折扇轻摇,脑中己经开始构思如何“挟恩图报”的细节时——“沈公子,”一个清冷又带着点懒洋洋的声音,突兀地在他身后响起,“笑得这么开心,是在琢磨怎么让本小姐‘欠债肉偿’吗?”
沈砚猛地一惊,霍然转身!
只见余尽不知何时去而复返,正抱着双臂,斜倚在通往**的楼梯口。
她脸上哪里还有半分刚才的惊慌失措?
那双漂亮的丹凤眼里闪烁着狡黠又得意的光芒,像只成功戏耍了猎人的小狐狸。
余小鱼怯生生地躲在她身后,小圆脸上也带着一丝紧张又解气的神色。
“余尽?
你…你怎么又回来了?”
沈砚心头警铃大作,感觉不妙。
“回来?”
余尽挑了挑她那淡色的柳叶眉,慢条斯理地从腰间那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小荷包里——正是余小鱼那个仿佛能掏出任何东西的神奇荷包——摸出了一张折叠整齐、盖着鲜红大印的契纸。
她两根纤长的手指夹着契纸,在沈砚眼前晃了晃,嘴角勾起一抹恶劣又灿烂的笑容,慢悠悠地展开。
那契纸顶端,“地契”两个大字清晰无比。
再看内容——坐落位置:花雨城东市主街,醉仙楼梨园全址!
落款赫然是:余尽!
“本小姐回自己的地盘,还需要向你沈大公子报备不成?”
余尽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和一丝“小坏”,“沈砚啊沈砚,刚才是不是觉得英雄救美,特别威风?
是不是觉得本小姐被你拿捏住了?”
沈砚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精彩,震惊、错愕、难以置信,最后化为一丝被愚弄的羞恼:“这…这醉仙楼是你家的产业?
余尽!
你耍我?!”
“耍你?
不不不,”余尽收起地契,随意地塞回荷包,姿态慵懒又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笃定,“这叫兵不厌诈。
顺便嘛……”她拖长了调子,眼神骤然一冷,带着点小**般的恶劣,“本小姐最讨厌别人威胁我,更讨厌别人看我笑话!
尤其是你沈砚!
刚才在学堂‘嘿嘿嘿’笑得挺欢是吧?
看李先生被气笑了挺得意是吧?
现在,该轮到你尝尝这滋味了!”
她话音未落,根本没给沈砚任何反应的时间,就猛地抬高声音,清脆地唤道:“余磐!”
“在!”
一个低沉如闷雷般的应和声陡然在沈砚身后炸响!
沈砚只觉一股寒气从尾椎骨首窜天灵盖!
他惊骇欲绝地想要回头,但己经太迟了!
一只穿着玄色硬底快靴、大如蒲扇的脚掌,带着一股沛然莫御、摧枯拉朽般的巨力,毫无花哨、结结实实地印在了沈砚的后腰上!
“砰——!!!”
那声音沉闷得如同擂鼓!
巨大的冲击力让沈砚感觉自己的腰仿佛要断了!
他整个人像一颗被全力抽射出去的蹴鞠,惨叫着、手舞足蹈地朝着前方坚固的红木栏杆猛扑过去!
“哎——哇啊——!”
折扇脱手飞出,在空中划出狼狈的弧线。
茶杯“哐当”粉碎,茶水西溅。
沈砚的身体重重地撞上栏杆,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
巨大的惯性让他上半身完全探出栏杆外,昂贵的月白锦袍被栏杆刮擦撕裂,银灰狐裘歪斜,精心打理的发髻彻底散乱,几缕发丝狼狈地贴在额前。
他像一只被钉在砧板上的鱼,以一种极其屈辱和狼狈的姿态,悬挂在了醉仙楼二楼的雅座外沿!
整个醉仙楼瞬间死寂!
台上的伶人忘了唱词,乐师停了丝弦。
楼下所有的看客都目瞪口呆地仰头看着二楼这惊世骇俗的一幕。
堂堂沈家公子,花雨城有名的才俊,竟被人一脚踹得挂在栏杆上?!
余尽踱步上前,走到栏杆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下方无数惊愕的目光,又看看旁边挂在栏杆上、疼得龇牙咧嘴、羞愤欲死的沈砚。
她脸上露出一个极其灿烂、又带着十足恶劣的笑容,声音清亮地传遍整个梨园:“诸位!
方才沈公子即兴表演了一出‘飞檐走壁’,精彩绝伦!
此乃本小姐特意安排,给大家助助兴,权当是醉仙楼提前送上的——新、年、贺、礼!
诸位看得可还尽兴?”
死寂过后,不知是谁先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紧接着,整个醉仙楼爆发出震天的哄笑声!
有善意的,有看热闹的,更多的则是纯粹的幸灾乐祸。
“余——尽——!!!”
沈砚挂在栏杆上,听着满堂哄笑,感受着腰背的剧痛和前所未有的奇耻大辱,俊脸涨得如同猪肝,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眼中怒火熊熊,恨不得把眼前这个笑得像只小狐狸的少女生吞活剥。
余尽却浑不在意,她甚至心情极好地冲着下方拱了拱手,仿佛真是一位谢幕的班主。
然后才慢悠悠地转头,对那个收回脚、如同铁塔般沉默矗立在她身后的魁梧护卫余磐吩咐道:“磐叔,把沈公子‘请’下来,好生‘送’出咱们梨园。
记住,要‘礼、数、周、全’!”
她把“礼数周全”西个字咬得极重。
余磐那张方正的国字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瓮声应道:“是,小姐。”
他伸出蒲扇般的大手,像拎小鸡仔一样,抓住沈砚的后脖领子,毫不费力地将他从栏杆上“摘”了下来,然后半提半拽地,在沈砚羞愤欲绝的挣扎和怒吼声中,无视满场的目光,大步流星地朝楼下走去。
余尽拍了拍手,仿佛掸掉一点灰尘,脸上带着大仇得报的畅快笑容,拉起旁边看得小嘴微张、杏眼圆睁的余小鱼:“小鱼,走!
戏看完了,咱们回家!”
精彩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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