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弈玄黄
第1章 矿渊惊雷
空气是凝固的铅，混杂着汗臭、石粉和劣质油脂灯燃烧的呛人油烟味。
每一次呼吸，都像在肺里揉进了一把粗糙的沙砾。
陈夜机械地挥动着矿镐，沉重的镐头砸在坚硬冰冷的岩壁上，发出单调而沉闷的“铛…铛…”声，火星在幽暗的矿道深处短暂迸溅，旋即被无边的黑暗吞噬。
这里是黑岩矿脉七号矿洞深处，玄黄界万千底层矿奴挣扎求生的地狱缩影之一。
光线仅来自固定在岩壁上的几盏油灯，昏黄摇曳，勉强照亮矿奴们佝偻如虾米的背影和麻木呆滞的脸。
没有人说话，只有镐头凿石的声响和粗重的喘息交织，编织成一曲绝望的安魂曲。
陈夜*了*干裂起皮的嘴唇，喉咙里火烧火燎。
水囊早己见底，监工钱扒皮那张油腻刻薄的脸浮现在脑海——想喝水？
要么等**，要么拿今天的矿石份额来换！
他咬紧牙关，再次抡起矿镐，手臂的酸痛早己麻木。
就在这时，脚下猛地一震。
不是矿车经过的震动，而是来自大地深处，一种沉闷、压抑、带着不祥回响的震颤，仿佛沉睡的巨兽在翻身。
矿道顶簌簌落下细碎的石屑。
陈夜心头一紧，动作瞬间停滞。
“铛啷！”
旁边一个瘦弱矿工的镐头脱手砸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所有人都停了下来，惊疑不定地抬头张望，昏黄的灯光下，一张张面孔写满了茫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搞什么鬼？”
远处传来监工钱扒皮不耐烦的呵斥，“都愣着干什么？
想偷懒？
今天的份……”他话音未落。
“轰隆隆——！！！”
这一次，声音不再是闷响，而是来自头顶、脚下、西面八方！
如同无数面巨鼓同时在耳边擂响！
整个矿道剧烈地上下颠簸、左右摇晃！
支撑木发出不堪重负的**和断裂的脆响！
“塌了！
矿塌了！！”
凄厉的尖叫声撕破了凝固的死寂，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引爆了积蓄己久的恐慌！
“跑！
快跑啊！”
“出口！
往出口跑！”
哭嚎声、咒骂声、沉重的石块砸落声、人体被砸中的闷响……各种声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股毁灭性的洪流。
原本死寂的矿道瞬间变成了炼狱。
人群像受惊的蚁群，疯狂地朝着主通道出口的方向涌去，互相推搡、践踏。
火把的光芒在剧烈的晃动中疯狂摇曳，将奔逃、摔倒、瞬间被掩埋的扭曲人影投射在嶙峋的洞壁上，上演着一场光怪陆离的死亡皮影戏。
陈夜被一股巨大的力量从背后猛地撞倒，冰冷的、混杂着血腥味和尘土味的地面狠狠撞在他的脸上、胸口。
他眼前一黑，肺部剧痛，几乎窒息。
求生的本能瞬间压倒了所有思绪，他手脚并用，拼命想爬起来。
“滚开！
别挡老子的路！”
一个熟悉的、充满暴戾的吼声在耳边炸响。
是赵黑子！
那个仗着有几分力气，平日就对陈夜这些瘦弱矿奴呼来喝去的小头目。
此刻他双眼赤红，脸上横肉扭曲，像一头受惊的疯牛，狠狠撞开挡在他前面的一个瘦小矿工。
那矿工惨叫一声，失去平衡向后摔倒，瞬间就被后面汹涌而来的人潮淹没，连一声完整的呼喊都没能发出。
赵黑子看都没看一眼，踩着那人的身体，甚至可能是头颅，继续向前猛冲。
陈夜瞳孔骤然收缩。
借着混乱中摇晃的火光，他看清了赵黑子冲的方向——那根本不是通往主出口的主矿道！
那是主矿脉延伸出来的一条狭窄岔道，因为矿脉枯竭，早在半年前就废弃了！
出口早就被塌方的碎石和腐朽的支撑木堵得严严实实！
赵黑子慌不择路，一头扎进了死胡同！
“赵黑子！
那边不通！
是死路！”
陈夜用尽全身力气嘶喊，声音在巨大的轰鸣和混乱中显得微弱而绝望。
赵黑子充耳不闻。
或者说，极度的恐惧己经彻底烧毁了他的理智，他只凭着一股蛮横的本能，朝着记忆中“前方”的概念猛冲。
陈夜眼睁睁看着他魁梧的身影冲进那条岔道口，迅速被岔道深处更浓稠的黑暗吞没。
就在这一刹那！
岔道口上方，一块原本被几根早己朽烂不堪的支撑木勉强顶住的巨大岩层，在矿道整体的剧烈震动下，发出了令人牙酸的、濒临崩溃的**！
“咔嚓——嘣！”
朽木应声而断！
死亡的阴影如同实质般轰然降临！
那块巨石，如同一座崩塌的小山，带着碾碎一切的恐怖威势，轰然砸落！
它落下的位置，精准得如同死神的判决——不仅彻底封死了那条废弃岔道，更是将陈夜前方唯一一条相对宽敞、通往主出口的矿道，拦腰斩断！
巨石落地的瞬间，整个矿道再次剧烈一震，狂暴的气浪裹挟着呛人的烟尘，将刚刚爬起来的陈夜再次狠狠掀翻在地！
碎石像冰雹一样砸在身上。
他剧烈地咳嗽着，眼泪鼻涕不受控制地涌出，几乎窒息。
他挣扎着抬起头，透过弥漫的、令人绝望的粉尘，死死盯住那块阻断了他所有生路的巨岩。
冰冷。
坚硬。
不可撼动。
宛如地狱之门紧闭的门扉，将外界最后一丝可能的光亮彻底隔绝。
矿道深处，被堵在死路岔道里的赵黑子，发出了非人的、充满了无尽悔恨和恐惧的惨嚎，那声音穿透厚厚的岩层，钻进陈夜的耳朵，如同来自九幽的诅咒。
身后，是不断塌陷、吞噬生命的深渊。
前方，唯一的通道被这块从天而降的巨岩彻底堵死，只剩下最底下一条狭窄到令人绝望的缝隙——那缝隙的高度，恐怕连一只瘦弱的野狗都难以钻过。
退无可退，进无可进。
陈夜的心，沉到了冰冷的谷底。
死亡的冰冷触手，似乎己经扼住了他的喉咙。
然而，在这极致的绝望中，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冰冷的、近乎残酷的清醒，却如同冰水般浇遍了他的全身。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了那条狭窄的缝隙。
缝隙的边缘，是嶙峋的、带着尖锐棱角的岩石。
一个疯狂到极点，却又无比清晰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劈开了绝望的黑暗。
他撑起剧痛的身体，没有再看一眼身后不断塌陷的黑暗，也没有理会岔道里越来越微弱的哀嚎。
他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独狼，眼中只剩下那条缝隙。
那条缝隙，是他唯一的生路。
代价，或许是他的一部分。
他拖着沉重的身体，一步一步，无比坚定地，朝着那地狱的缝隙爬去。
每一次呼吸，都像在肺里揉进了一把粗糙的沙砾。
陈夜机械地挥动着矿镐，沉重的镐头砸在坚硬冰冷的岩壁上，发出单调而沉闷的“铛…铛…”声，火星在幽暗的矿道深处短暂迸溅，旋即被无边的黑暗吞噬。
这里是黑岩矿脉七号矿洞深处，玄黄界万千底层矿奴挣扎求生的地狱缩影之一。
光线仅来自固定在岩壁上的几盏油灯，昏黄摇曳，勉强照亮矿奴们佝偻如虾米的背影和麻木呆滞的脸。
没有人说话，只有镐头凿石的声响和粗重的喘息交织，编织成一曲绝望的安魂曲。
陈夜*了*干裂起皮的嘴唇，喉咙里火烧火燎。
水囊早己见底，监工钱扒皮那张油腻刻薄的脸浮现在脑海——想喝水？
要么等**，要么拿今天的矿石份额来换！
他咬紧牙关，再次抡起矿镐，手臂的酸痛早己麻木。
就在这时，脚下猛地一震。
不是矿车经过的震动，而是来自大地深处，一种沉闷、压抑、带着不祥回响的震颤，仿佛沉睡的巨兽在翻身。
矿道顶簌簌落下细碎的石屑。
陈夜心头一紧，动作瞬间停滞。
“铛啷！”
旁边一个瘦弱矿工的镐头脱手砸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所有人都停了下来，惊疑不定地抬头张望，昏黄的灯光下，一张张面孔写满了茫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搞什么鬼？”
远处传来监工钱扒皮不耐烦的呵斥，“都愣着干什么？
想偷懒？
今天的份……”他话音未落。
“轰隆隆——！！！”
这一次，声音不再是闷响，而是来自头顶、脚下、西面八方！
如同无数面巨鼓同时在耳边擂响！
整个矿道剧烈地上下颠簸、左右摇晃！
支撑木发出不堪重负的**和断裂的脆响！
“塌了！
矿塌了！！”
凄厉的尖叫声撕破了凝固的死寂，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引爆了积蓄己久的恐慌！
“跑！
快跑啊！”
“出口！
往出口跑！”
哭嚎声、咒骂声、沉重的石块砸落声、人体被砸中的闷响……各种声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股毁灭性的洪流。
原本死寂的矿道瞬间变成了炼狱。
人群像受惊的蚁群，疯狂地朝着主通道出口的方向涌去，互相推搡、践踏。
火把的光芒在剧烈的晃动中疯狂摇曳，将奔逃、摔倒、瞬间被掩埋的扭曲人影投射在嶙峋的洞壁上，上演着一场光怪陆离的死亡皮影戏。
陈夜被一股巨大的力量从背后猛地撞倒，冰冷的、混杂着血腥味和尘土味的地面狠狠撞在他的脸上、胸口。
他眼前一黑，肺部剧痛，几乎窒息。
求生的本能瞬间压倒了所有思绪，他手脚并用，拼命想爬起来。
“滚开！
别挡老子的路！”
一个熟悉的、充满暴戾的吼声在耳边炸响。
是赵黑子！
那个仗着有几分力气，平日就对陈夜这些瘦弱矿奴呼来喝去的小头目。
此刻他双眼赤红，脸上横肉扭曲，像一头受惊的疯牛，狠狠撞开挡在他前面的一个瘦小矿工。
那矿工惨叫一声，失去平衡向后摔倒，瞬间就被后面汹涌而来的人潮淹没，连一声完整的呼喊都没能发出。
赵黑子看都没看一眼，踩着那人的身体，甚至可能是头颅，继续向前猛冲。
陈夜瞳孔骤然收缩。
借着混乱中摇晃的火光，他看清了赵黑子冲的方向——那根本不是通往主出口的主矿道！
那是主矿脉延伸出来的一条狭窄岔道，因为矿脉枯竭，早在半年前就废弃了！
出口早就被塌方的碎石和腐朽的支撑木堵得严严实实！
赵黑子慌不择路，一头扎进了死胡同！
“赵黑子！
那边不通！
是死路！”
陈夜用尽全身力气嘶喊，声音在巨大的轰鸣和混乱中显得微弱而绝望。
赵黑子充耳不闻。
或者说，极度的恐惧己经彻底烧毁了他的理智，他只凭着一股蛮横的本能，朝着记忆中“前方”的概念猛冲。
陈夜眼睁睁看着他魁梧的身影冲进那条岔道口，迅速被岔道深处更浓稠的黑暗吞没。
就在这一刹那！
岔道口上方，一块原本被几根早己朽烂不堪的支撑木勉强顶住的巨大岩层，在矿道整体的剧烈震动下，发出了令人牙酸的、濒临崩溃的**！
“咔嚓——嘣！”
朽木应声而断！
死亡的阴影如同实质般轰然降临！
那块巨石，如同一座崩塌的小山，带着碾碎一切的恐怖威势，轰然砸落！
它落下的位置，精准得如同死神的判决——不仅彻底封死了那条废弃岔道，更是将陈夜前方唯一一条相对宽敞、通往主出口的矿道，拦腰斩断！
巨石落地的瞬间，整个矿道再次剧烈一震，狂暴的气浪裹挟着呛人的烟尘，将刚刚爬起来的陈夜再次狠狠掀翻在地！
碎石像冰雹一样砸在身上。
他剧烈地咳嗽着，眼泪鼻涕不受控制地涌出，几乎窒息。
他挣扎着抬起头，透过弥漫的、令人绝望的粉尘，死死盯住那块阻断了他所有生路的巨岩。
冰冷。
坚硬。
不可撼动。
宛如地狱之门紧闭的门扉，将外界最后一丝可能的光亮彻底隔绝。
矿道深处，被堵在死路岔道里的赵黑子，发出了非人的、充满了无尽悔恨和恐惧的惨嚎，那声音穿透厚厚的岩层，钻进陈夜的耳朵，如同来自九幽的诅咒。
身后，是不断塌陷、吞噬生命的深渊。
前方，唯一的通道被这块从天而降的巨岩彻底堵死，只剩下最底下一条狭窄到令人绝望的缝隙——那缝隙的高度，恐怕连一只瘦弱的野狗都难以钻过。
退无可退，进无可进。
陈夜的心，沉到了冰冷的谷底。
死亡的冰冷触手，似乎己经扼住了他的喉咙。
然而，在这极致的绝望中，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冰冷的、近乎残酷的清醒，却如同冰水般浇遍了他的全身。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了那条狭窄的缝隙。
缝隙的边缘，是嶙峋的、带着尖锐棱角的岩石。
一个疯狂到极点，却又无比清晰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劈开了绝望的黑暗。
他撑起剧痛的身体，没有再看一眼身后不断塌陷的黑暗，也没有理会岔道里越来越微弱的哀嚎。
他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独狼，眼中只剩下那条缝隙。
那条缝隙，是他唯一的生路。
代价，或许是他的一部分。
他拖着沉重的身体，一步一步，无比坚定地，朝着那地狱的缝隙爬去。